老徐趕來了的時候,陸九橋剛好抱着夏天從雲宵飛車上下來。
我捅了老徐一下,她趕緊上前叫了夏天一聲,夏天見到她非常開心,甜甜地叫了一聲“媽媽”,然後伸手讓她抱。
好兒子,太給力了!我在心裡默默說道。
“陸先生,謝謝你!”老徐禮貌地向陸九橋道謝,伸手去接夏天,“我今天去了遠一點的地方,老師打電話時我趕不回來,所以才讓遠晴去的。
謝謝你幫了我和孩子一個大忙,改天我請你吃飯!”
陸九橋的目光在我們三個人身上來回巡視了一圈,把夏天遞給了老徐。
“夏天乖,媽媽送你回幼兒園。”老徐說道,很自然地親了夏天一口,夏天很乖,知道自己必須要回去了,也沒有反對,對我說道,“媽媽,我跟媽媽回幼兒園了,媽媽再見!”
他在兩個媽媽之間來回切換,得心應手,卻把陸九橋給喊懵了,看看我,看看老徐,一臉無奈。
“嗯,去吧,夏天乖!”我樂呵呵地說道,也親了他一口。
“跟叔叔說再見!”老徐對夏天說道。
“媽媽,這不是叔叔,是爸爸!”夏天認真地說道,衝陸九橋揮手,“爸爸再見,爸爸我會想你的,記得來幼兒園看我哦!”
陸九橋神色複雜地點點頭,衝他揮手道,“乖,爸爸也會想你的,有空就去看你。”
老徐抱着夏天逃也似的離開了。
我鬆口氣,踢了踢陸九橋的皮鞋。
“看你乾的好事,非要撩人家孩子,孩子當真了,怎麼辦?”我故作生氣地說道。
“當真就當真,我就繼續客串唄,多大點事!”陸九橋說道。
“你還上癮了是吧?”我說道,“有本事自己生一個呀!”
“沒本事!”陸九橋說道,“徐鳴慧領養的孩子,爲什麼會姓夏而不是姓徐?”
我心裡咯噔一下,我的天,我怎麼把這事忘了?
百密一疏呀!
怎麼辦,這個坑要怎麼填?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我硬着頭皮編道,“我倆感情好,孩子戶口隨她,姓氏隨我,不行嗎?”
陸九橋上下打量我,直到我汗毛倒豎,才挪開視線。
“你最好別讓我發現你在騙我!”他說道,轉身大步離開。
我看着他上了車,絕塵而去,也慢慢地回到自己的車上,關上門的一瞬間,我感覺整個人都快虛脫了。
打開副駕手套箱,摸出煙點上,一口氣吸了半支,才漸漸穩定了情緒。
想想剛纔陸九橋和夏天之間的互動,我也不是沒有閃現過承認的念頭,但是我不敢,我不確定陸九橋對我的態度,更不確定他對孩子的態度,萬一他發神經真的把夏天搶走,再也不還給我,那我還能活嗎?
所以,我不能冒這個險!
一支菸抽完,我已經恢復了平靜,重新開車往修車行去,那個背影,我非得搞清楚他是誰。
遺憾的是,很多時候,你心想,卻不一定事成,我剛開出二里地,就接到了周自恆的電話。
“什麼事?”我騰出一隻手接通電話。
“你這大半天跑哪去了?”周自恆問道。
“見客戶,談合作呀!”我說道。
“什麼客戶要見四五個小時?”周自恆哼聲道,“請客戶做大保健也用不了這麼長時間吧?”
我撲哧一聲樂了。
“你可真會想。”我說道,“快說,找我什麼事?”
“你說什麼事?”周自恆氣道,“你看看現在幾點了,快回來送我回家,我都困死了!”
困你個大頭鬼,專職司機用一次會懷孕啊?
我鬱悶到吐血,無奈地掛了電話,掉頭回酒店。
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到了酒店,周自恆已經在門前停車區等我了,看着他懶洋洋地靠在別人車上,隨時都要躺在地上睡一覺的樣子,我真想一腳油門懟死他!
正值下班高峰,我咬着牙,在衆目睽睽之下把他扶上車,又在衆目睽睽之下開車離開。
“你幹嘛非要在樓下等,害得我都沒打卡。”我說道。
“沒事,我給你發紅包!”周自恆躺在後面,漫不經心地說道,又問我,“爲什麼你隨便買臺車都這麼好睡?”
“……”我差點撞到路邊柵欄上。
把周自恆送回家,我調頭去了老徐那裡。
路上我給她打電話,告訴她做着我的飯,我馬上到。
結果等我到了,迎接我的就是一碗清湯掛麪,還泡坨了。
我說我做飯不咋地,老徐比我也強不到哪去。
我們倆就着麪條喝了十幾瓶大燕京。
喝到最後,脹得膀胱要炸掉。
我倆結伴去洗手間放水,然後回來坐在沙發上抽菸,煙霧嫋嫋中,我忽然覺得自己像個人渣。
像我們這樣的女人,世上大概也沒幾個。
“老徐!”我說道,“要不,你去找個工作吧?”
“爲什麼?”老徐問道。
“經過上次的事,你還敢再幹嗎?”我說道,“當然,我也知道,這種事發生的概率很小,幾年了也才碰到一次,可是老徐,即便是以後都不可能發生,但咱倆都已經備案了,被警方盯上了,再被他們抓住,可不是誰說幾句話就能出來的,你懂嗎?
而且,以後夏天越長越大了,咱們兩個,做爲他的媽媽,怎麼着也不能讓他發現不光彩的一面不是嗎?”
“我懂!”老徐說道,擡起一隻腳搭在茶几上,“可是,我這樣的,能幹什麼呀,我從來沒幹過別的事,也不想和人交往,工資高的我應聘不上,低的都不夠我造,你說,我能幹什麼?”
我轉頭看她,這樣自卑的話還是第一次從她嘴裡說出來,在我的印象中,老徐一直是張揚的,獨立的,有強大內心的,雖然她長了一張千嬌百媚的臉,但那只是外表。
可我萬萬沒想到,在她心底深處,竟然還有自卑的陰影,她,是不是,一直都覺得自己不如別人,所以才抗拒進入到一個團體裡?
所以她寧願滿世界招搖撞騙,也不肯去上正兒八經的班?
我嘆口氣,攬住她,把手搭在她肩上。
“你先別想那麼多,管它工資高低,關鍵是先跨出一步,等你慢慢適應了節奏,一切都好說了,最要緊的是跨出這個門檻,對不對?”我說道。
老徐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抽菸。
但我知道她心裡是有了鬆動的。
“再說了,工資不夠花,不還有我的嗎?”我說道,“我簽了陸氏,然後下個月又要升職,差不多夠咱倆花的,你養了我和夏天兩年,現在,該我養你了,你就隨便上個班,掙個房租錢,剩下的都交給我,好不好?”
老徐看看我,把頭靠在我肩上,輕聲說道,“好!”
就這麼一個字的答案,卻讓我沒來由的想掉眼淚,此刻的老徐,無助的讓人心疼。
這一字吐出口,對她來說是需要很大勇氣的。
“老徐,你別怕,日子總會好起來的。”我拍拍她,哽聲道,“你要相信我,我們都會好起來的。”
“好!”老徐又輕聲說道。
“那好,我明天就開始幫你尋摸,看看有什麼合適的工作。”我說道,“你睡吧,我回去了。”
“在這睡吧,陪陪我!”老徐說道。
ωωω ▲ttκΛ n ▲Сo 我一下子樂了。
“你的語氣像個怨婦!”我說道,“我就是那養了很多外室的花心大官人。”
老徐也笑了。
“實在不行咱們就湊合過得了,別找男人了。”她說道,“你說男人除了隨身帶根棒子,還有什麼用?”
對呀,男人有什麼用呢?
我不禁想到早先在微信上看過的心靈雞湯:要男朋友幹什麼?飯我會做,衣服我會洗,地我會拖,錢我會掙,架我會打,街我會逛,出去我會玩。
有了男朋友,我還要給他洗衣做飯收拾家務,看他打遊戲惹我生氣,劈腿劈出個聯合國,我還要滿世界滅小三,一個人自由自在多好,男朋友這樣的賠錢貨到底是拿來幹嘛用的?
“仔細想想,男人確實是沒什麼用哈!”我笑着說道,拉着老徐去臥室,“快睡吧,天一亮咱倆就去民政局登記結婚!”
老徐看着我一臉嚴肅的樣子,笑的直不起腰。
多好,這樣多好,我就是喜歡看她笑!
我喜歡看每一個我在乎的人開懷大笑!
第二天,我照例早起去接周自恆,去民政局的話當然只是個玩笑,男人再沒用,調節個荷爾蒙分泌還是離不了的。
午餐時,五洲出口貿易公司的李總訂了一桌高規格的商務宴,請的是他們公司的意向合作伙伴,我打扮的漂漂亮亮的過去敬了幾杯酒,說了些客套話,哄的對方暈頭轉向。
李總非常高興,覺得我給足了他面子,當場決定再和我續三年的合約。
我有種被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到的感覺。
再三謝過李總,約好了去拜訪他的時間,才告辭離開。
可能是藉着李總這一單轉了運,接下來的幾天,風調雨順,國泰民安,直到陸氏的酒會如期開幕,我都沒再出過什麼差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