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你昨天晚上去哪了?”那人把我拎起來,沒等我站穩,就氣勢洶洶地喝問道。
不用說,你們也猜的出來,能這樣對我的人,除了陸九橋,沒有第二人。
我本來就難受,被他這麼一喊,心裡特別不爽,甩掉他的手,一把推開他。
“走開!”我豎眉道,“你誰呀你,憑什麼查我的崗?”
“我是誰你不知道?”陸九橋氣道,“夏遠晴,你能不能別陰一腔陽一調的,好好的不行嗎?”
“好好的?你告訴我怎麼好好的?”我說道,“像你表妹那樣,溫柔嬌弱又聽話嗎,不好意思,如果是這樣,那我還真就好不了,天生性子硬,做不了軟骨頭,讓陸總您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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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實讓我失望,但不是爲了這個。”陸九橋說道,“夏遠晴,你明明知道,我對美娜沒有那種感覺,我從始至終也沒對她有過超越親戚關係的想法,我以爲你和別的女人不一樣,誰知你竟然也這麼小肚雞腸!”
“我小肚雞腸?”我忍不住嗤笑一聲,“陸九橋,你眼瞎心也瞎啊?竟然說我小肚雞腸,我特麼敢指着天說,如果我夏遠晴小肚雞腸,那這世上就沒有大度的女人,滾吧你,我懶得理你!”
什麼人吶這是,明明是他自己不明真像,拼命維護閻美娜,才惹我生的氣,事後不但不追不哄不聯繫,反而隔了一夜又帶着閻美娜去看畫展。
雖然我也跟周自恆去了,但我跟周自恆去的動機,絕對比閻美娜跟他去的動機要單純,而且周自恆雖然對我也有感情,還偶爾耍詐,但他是一個守禮的君子,不像閻美娜,時時刻刻都想脫光了倒貼。
而且我惱閻美娜不對嗎,三年前她禍害了我,現在又來禍害我兒子,難道讓我笑着說沒關係請繼續嗎?
儘管周圍沒什麼人,但被我那樣的叫‘滾開’,陸九橋的臉上還是出現了慍色。
“夏遠晴,你不要挑戰我的耐心!”他黑着臉說道。
“又是這句,我都聽煩了。”我不屑道,“我挑戰的還少嗎,你不也沒把怎麼着我嗎?”
陸九橋被我撩的火起,雙手掐住我的脖子,用力晃了兩下。
“夏遠晴,你氣人的本事真是與日俱增啊!”他咬牙說道,“沒怎麼着你是吧,我今天就怎麼一回給你看!”
說着就收緊了手,大有想把我掐死的勢頭。
我被他又掐又晃,剛壓下去的那股噁心勁兒又上來了,張着嘴乾嘔了兩下。
“陸九橋你放開,不然我吐你一臉!”我呼吸不暢地喊道。
“休想!”陸九橋說道。
我喉嚨一緊,控制不住,哇地一下吐出一口酸水。
陸九橋沒想到我真吐,本能地一鬆手,我身子失重,站立不住,直直向下趴去。
我驚呼一聲,心想完了,這一跤摔下去,肯定要破相,這時從臺階下衝上來一個人,用力扶住了我倒下去的身體。
“夏遠晴!”陸九橋反應過來,急忙從後面拽住我,兩人一個扛一個拽,才幫我穩住了身體。
“你沒事吧,我不是故意的。”陸九橋問道,想要把我往他懷裡帶。
後來的那個人卻拂開了他的手,把我護住。
“陸總想幹什麼?”那人平靜地問道。
我穩住神,發現是周自偉,怎麼這麼巧被他撞見了?
我雖然也討厭他,但此刻我更不想理陸九橋,只好默許了周自偉對我的保護,靠在他肩上。
“周總,這是我和她的私事,請你不要插手。”陸九橋板着臉說道,又伸手過來,想把我拉過去。
周自偉帶着我往旁邊一側,說道,“陸總,現在是上班時間,私事的話。請你下班後再來找她,抱歉!”
說完攬着我的肩就往大廳裡走去。
“夏遠晴!”陸九橋在後面叫了我一聲。
我沒回頭,跟着周自偉進去了。
走了好幾步,又忍不住想回頭看看,周自偉擡手扳住我的頭,不讓我往後扭。
“別回頭,回頭就輸了!”他輕聲說道。
我頓時哭笑不得,這兩兄弟對輸贏都這麼執着嗎?
昨天周自恆這樣告訴我,今天他又這樣告訴我,周自恆是爲了氣陸九橋,他又是爲什麼?
保護我嗎?以一個兄長的名義?
我最終沒有回頭,直到我們進了電梯,陸九橋也沒追過來。
我說了我是一個大度的人,不會像別的女人一樣,一點小事就耿耿於懷,但心裡還是隱隱有些不痛快,姓陸的他什麼意思,一大早的就氣勢洶洶過來興師問罪,完了就因爲周自偉這麼一阻攔,便又偃旗息鼓了?
莫名其妙!
不過,他問我昨天晚上去哪了,意思是不是說,他昨天晚上去找我了?
他沒有鑰匙,在樓道里等的還是在車上等的?
等了多久?
難不成是一夜?
應該不會吧,就這麼兩步路,他都不願意追我,還會等我一夜?
“想什麼呢?”周自偉出聲打斷我,“你們兩個怎麼回事?”
“沒怎麼。”我說道,“就是發生點小矛盾。”
“哦。”周自偉說道,“甭管矛盾大小,他對你動手就不對,你要知道保護自己。”
“我保不保護自己關你什麼事?”我看着他一臉關心的樣子,莫名的就來氣了,“周自偉,你能不能不要整天裝着對我很關心,我說過了,我不需要,我討厭你們這樣,一個個的假裝對我關心,到了緊要關頭,一個比一個更傷人,相比之下,我寧願我們像陌生人一樣,冷漠而客氣,卻能和平相處。”
周自偉無辜被我一通懟,悻悻然一笑。
“你這是起牀氣沒消嗎?”
什麼起牀氣,我特麼現在就是液化氣,誰再惹我,我就爆給他看!
氣乎乎地回到工作,李小玉問我吐的好些沒,本來是好些了,可她一問,又給我勾出來了,害我又跑到洗手間吐了個天昏地暗。
吐完了,去洗手檯漱口,在鏡子裡照見自己憔悴的臉,不由一愣,裡面那女人真是我嗎?
我記得就在幾個月前,我還是一個光鮮亮麗的美嬌娘,白天打扮的精緻優雅和客戶周旋,夜晚搖身一變,跟着老徐遊走在各大酒店,哄的那些男人神魂顛倒。
怎麼短短几個月,我就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從我重新遇到陸九橋時,還是從我重新接納他開始?
是不是我在潛意識裡已經把他當成了靠山,當成了可以仰仗的後盾,所以,我就自己鬆懈下來了,不再刻意追求美麗,不再操心工作,沒有了危機感,因爲我知道,不管我出了什麼事,他都會義無反顧的幫我,救我,容忍我。
“傻瓜!”我衝着鏡子說話,甩了裡面的人一臉水。
很久以前我曾執着地認爲,這世上沒有什麼能夠靠的住,除了自己。
但後來卻是我自己忘了。
所以,我是活該!
“夏遠晴,不要依靠任何人。”我對自己說道,“記住,除了生孩子,其他任何事都不需要男人!”
我甩甩手,轉身回工作區。
走到一半,忽然頓住腳步,我剛纔說什麼了,除了生孩子?我的天吶,我驚慌失措地摸了下肚子,該不會這麼巧吧?
我吐成這樣,難道不是因爲醉酒,而是因爲……
不可能吧?
我心裡想着,腳步就有點飄了,如果真的是懷了孩子,那我昨天晚上喝那麼多酒,不會影響到他吧?
還有之前,我也喝過酒,還抽過煙……
老天爺,你也太會整人了吧?
我回到座位上,精神恍惚了一上午,到了中午下班,也顧不上吃飯,開車直奔醫院而去。
我但抓緊時間搞清楚,我到底是不是懷孕了。
到了醫院,懷着忐忑的心情掛了號,排隊等候,然後按着醫生的指引,把該檢查的項目都檢查了一遍,最後再拿着單據回到醫生那裡,人家就輕描淡寫的往單子上一瞟,丟出兩個字:陽性!
“陽性,啥意思?”我問道,心裡撲通撲通直跳。
“意思就是你懷孕了!”醫生輕飄飄地說道。
“啊?懷啦?那怎麼辦?”我傻不拉嘰地問道。
“什麼怎麼辦?”醫生皺眉道,“想要就回家安胎,不想要就安排手術,多簡單。”
“可是,可是……”我吭吭哧哧地說道,想問問菸酒對孩子有沒有影響,又怕說出來被醫生看不起,誤以爲我是壞女人。
“可是什麼,快說。”醫生說道,“後面還有好多人在等呢,我們也要吃飯了。”
“哦,哦,我就是想問問,菸酒對孩子有沒有影響。”我一咬牙問了出來。
“多新鮮,當然有影響了。”醫生說道,“喝了多少,什麼時候喝的,煙齡多久?”
“啊?這個呀,我,我也說不準。”我說道。
“說不準,那我怎麼告訴你?”醫生說道,“你這樣吧,你要是想要呢,就回去先養着,等到稍微大一點的時候,過來做個詳細的排查,如果實在是擔心,你這不是二胎嗎,可以先做了,等回去把菸酒戒了,身體調養好,再懷也不遲,你自己考慮考慮,好吧?”
“好。”我木木地點點頭,拿着病歷化驗單什麼的離開了診室,找了個偏僻的地方坐下來,掏出手機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