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仙師上

品仙獨家首發/009 仙師(上)

吃了一會,劉氏便有些累了,擺擺手示意不要了,看着女兒的小臉,心疼的道:“菓兒,馬上就要測仙緣了,功課很緊是不是?你最近若是沒有空,休沐就不必親自過來看娘,娘知道你孝順,可別累着了你……”

張白菓纔要說不累,劉氏便堵了她的嘴,目光十分堅決:“聽話!”

她只得點頭。

劉氏怕她累着會導致測不出仙緣,不讓她常去,雖然這個理由很可笑,兩者之間也沒有什麼必然的聯繫,但是張白菓見劉氏這般堅決,也就沒打算忤逆她。

說到底,還是她對劉氏的感情並不深厚。儘管相處了兩個月,劉氏待她這個女兒也很好……但是在原主那少的可憐的記憶裡,劉氏實在算不上是一個好母親。

而現在的張白菓麼……她天性就有些獨。

不是說她冷血,而是好像從骨子裡,就不容易和人親近起來。

哪怕是親人也一樣。

前世沒有母親,好像也沒有期盼過,有沒有,她還不是一樣長大,一樣生活的好好的?

沒有特別渴望,就不會覺得珍貴。

她想讓劉氏活下去,一部分的原因是自身,總覺得那劉氏罪不至死,好歹也是一條生命,做不到袖手旁觀,另一部分,則是爲了張白菓。

那個蠢笨的女孩,從頭到尾沒有怨過她的孃親,甚至比誰都希望劉氏能好起來。

‘娘好了,就能抱菓兒了。’

她的願望如此的簡單,卻到死都沒有實現。

她心疼這個孩子。

生而爲人,只要不是良心被狗吃了,對純真的小孩子都是心軟的。

她大概,勉強還能算是個心軟的人?

張家家學裡的孩子年紀相差極大,輩分也不一。她分在蒙學班,和這羣小屁孩也沒有共同語言,更不想理會上躥下跳的張白草,左右離測仙緣的日子也沒有多久了,便乾脆裝病,除了去上課,便是整日的縮在房裡不出門。

張白菓打出孃胎身子就不強壯,兩個月前又大病一場,要不是她小心注意,只怕三五天的就要病上一場,這會說是病了也沒有人會懷疑。

送湯藥的活就交給了春風。

四春當中,也就春風還可一用。

她身邊的的僕婢,幾乎都是尹氏的人,尤其是這四人,雨雪霜三人尤爲看她不起,自然不會將她放在心上。而糙婦老僕都混成了精,絕不會忠心於她這個木楞不起眼的小孩子。年紀小的,又近不得身。

不是張白菓不想把她們收歸己用,可惜她這年歲,這境地,就是許下了天大的好處也沒人會相信,保不準還會把自己給暴露了,要是叫人看出她不是原主……呵呵,那樂子可就大了!

她真的不嫌命長。

雖然很想像穆氏與張白草那樣,爲自己日後的生活早作打算,但目前看來,也只能順其自然,無爲也是一種自保。

聽天由命不是張白菓的處世之道,只是限於年齡身份才束手無策。

其實張家待她並無薄待,即便無人關心也並未遭人踐踏,比她想象中要好上百倍。只是不知爲何她心中總有種放不開的危機感,心中對那仙緣甚至有一份濃烈的企圖心!

這危機感和野心都來的突兀又奇怪,不得不讓她深思。

只可惜她穿來的時日還短,也沒有機會仔細打探,對這張家分支的情況一知半解,沒有足夠的情報資料,即便腦子足夠好使也理不清太複雜的狀況,暫且分析不出什麼有用的東西。

不過張白菓很相信直覺,人類第六感雖然虛幻卻總是最爲直接,因此她即使不知緣由,也暗暗戒備,身外之物也攢下不少,足夠有朝一日她不得不離開時,撐過最難的開始階段。

光陰荏苒,時日如飛。

一眨眼,半個月就過去了。

家學裡,先生下課,順便宣佈今天之後休沐十天。

不年不節的突然放假,還是這麼大方的一段時間,怎麼想都覺得有問題。張白菓直覺就聯想到了今年的測仙緣,這是宗族大事,每三年就有一次,想來總有舊例。

可惜她人緣不好,說話也還不是很利索,沒辦法找人打聽清楚。

不過這地兒還真沒幾個傻子,尤其是幾個年長的少年少女,因爲有過同樣的經歷,所以一聽就明白了,帶着羨慕的目光落在那羣六到八歲左右的同族身上——再大一點的正好趕上上次測仙緣,已經沒希望了——即便前途未定,但哪怕僅僅只是一個機會,都讓人羨慕的緊。

張白草也隱約猜到了一二,悄悄的拉住了某個堂姐的素手,當然不是爲了吃豆腐:“二十二姐,是不是主家派來的仙師要來了?”

她有穆氏這個親孃,即便是個胡姬,到底也能打聽到一些張白菓不知道的事。

旁邊有個七八歲的小胖子聽到,笑眯眯的湊了過來:“是啊是啊,我也聽說了。二十二姑,你就說說嘛!”

張白菓看了一眼這位悲催的“井”姑娘,家大業大孩子多了排行什麼的真是讓人傷不起。

井姑娘可以不理會張白草,但小胖子卻是她的親侄子。左右也不是什麼秘密,就點了點頭:“的確如此,只是到底什麼時候來,我也不太清楚。”

本家仙師到來,就代表這一年的測仙緣開始。

井姑娘已經超齡,今年十歲,自然只有羨慕的份,不悅的看了張白草一眼,就拎着小胖子的耳朵回家告狀去了。

什麼破孩子,整天跟張白草混在一起瞎玩,就不知道回家再問?

張白菓看的汗顏,心裡慶幸還好他們這一支的子嗣年齡差距還不算嚴重,她已經有了不少比她還要大的侄子,幸好沒有冒出侄孫。聽人叫自己姑奶奶,也是頗有心理壓力的好麼!

井姑娘的無視讓張白草頗有些失落,不過她很快就振奮起來,扭頭一看張白菓竟然還在慢吞吞的收拾東西,想到自己的儲物荷包,不由有些自得,蹦蹦跳跳的來到她身邊。

“二十九姐,你還在啊!你好久沒跟我一起玩了,今天去我屋裡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