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竈房,吳氏揹着個揹簍,裡面裝着繩子,要上山撿柴了。冬日裡,林秀和吳氏的主要任務就是撿柴,胡氏和林淼就負責家裡的吃食,林老爺子則帶着男人們整田,好來年開春了種麥子。
林家村一年兩季,一季麥子,一季稻米,收的不多,田稅卻多,因此日子都過的緊巴巴的。像林家這樣不餓肚子,不借糧食的人家,已經算條件好的了!多少人家到了冬裡就鬧饑荒,吃了種穀,來年到處借。
也因此,吳氏總是背個簍子,遇見合適的野菜,也挖了帶回來,菜園子裡的菜除了日常吃喝,還要做醃菜,能多屯點就屯點的。
因着林秀的事,吳氏幾天沒上山了,今天揹着簍子要出門,林辰和林秀硬是要一起去!
沒辦法,吳氏拗不過兒女,只得三人一起去撿柴火。
離林家村不過三四里地有座山,山上柴火多,但是也危險,平日裡除了那膽大的獵戶,也沒幾個上山的,因此山上沒有路。
只是撿柴的多了,只有山上沒人去的地方柴火多,因此吳氏三人直接就往山裡去。
一路上碰見村裡人,林秀雖然包着頭,但都按照記憶裡的稱呼跟別人打招呼,弄的林辰和吳氏一年的驚訝。
不過他們都把林秀的變化歸功於生死關頭走一遭,性情大變,這樣也好!總比平時沉默寡言被人欺負強。
“娘,你說這山裡就沒什麼兔子野雞嗎?您就沒遇到幾隻?”林秀跟着吳氏撿柴火,山腳下都被撿柴火的人撿的乾乾淨淨的。
等到了山腰,樹木突然的高大茂密起來,再不是山腳下的灌木林,林秀一邊掰着大樹枝丫,一邊想掏個野雞窩,嘴裡就這麼說了出來。
“有是有,不過這邊林子裡少,往年我還遇見過呢!”吳氏認真的想了想,回答林秀。
“真的?”林秀以前覺得自己吃什麼都無所謂,但是最近好饞肉啊!從林家村一路走過,聞着別人家的肉味,她肚子裡的饞蟲直叫喚。
指望周氏殺只雞什麼的,現在鬧成這樣,就算沒鬧的時候,也肯定是不行的!林秀就把主意打到這山上的動物們身上了。
“假的!”林辰砍了幾根枯死的樹枝,頭也不回的對林秀道:“姐,這冬天了,野雞野兔也要冬眠了呀!哪裡還出來到處跑,你沒見那獵戶們都少上山了!”
“哎!就算是假的你也別說嘛!我還指望能突然踩到一窩野雞蛋呢!”林秀噘着嘴,腳下一踩,哎呀,怎麼圓圓的,別真踩到了野雞蛋吧!
林秀拿起鐮刀,把腳下厚厚的落葉掀開,裡面出現一粒粒或青色或帶着黑色的果子,“咦!這是什麼?能吃嗎?”
林秀蹲下身,撿起一粒青色的,用手擦擦,準備啃一口,吳氏忙伸手打掉,“那哪能吃,外面一層殼,裡面硬邦邦的核,又澀口,又木渣渣的,可吃不了!”
“娘,您吃過?”
林秀被吳氏打落了手裡的野果子,也不惱,歪着頭問吳氏,吳氏似是想到什麼,沒理林秀繼續麻利的把柴火放好。
林秀還是不甘心,萬一核能吃呢?
她撿起其中一顆黑乎乎的,爛了皮的,把裡面的核掏出來一看,怎麼有點眼熟?
胡桃色的殼,或圓形,或橢圓,表皮又有些不平的凹凸。
呀!這咋那像山核桃麼?
“阿辰,你快來把這核砸開試試”
林辰聽到了林秀的呼喊,趕忙丟下手裡的柴火,跑過來,“姐,沒事砸這個幹啥?”
“哎呀,你幫我砸開嘛!我要看看裡面是個什麼東西!”
“好吧!”說着林辰四下找了塊石頭,對着核砸半天,地凹進去了,也沒開。又找了快石頭,把核放石頭上,一砸,哎呀,開了!
只不過都砸爛了!
林秀也不管,撿起裡面一點點白褐色仁,果然!這是野山核桃啊!雖然跟市面上常見的山核桃不一樣,這個個頭大些,皮更厚,肉也少,但是味道不騙人,確實是山核桃。
“姐,快吐出來,這果核一般都苦死了!”
林秀卻撿了另外一小塊白褐色仁丟進林辰嘴裡,“你嚐嚐!”
“咦!不苦!還挺香的呢!”
“那是的,這可是山……咳咳,這可是山裡長的,好吃吧!”差點就說漏嘴了!
“是不錯,就是不好弄開,肉也太少了點!”林辰砸吧下嘴,味道不錯咧!
林秀仔細想想,以前上學的時候,有個室友就說他們家那邊盛產核桃,還說那核桃可跟外面買的不一樣,有機會要帶大夥去她家核桃園裡面看一看真正的核桃什麼樣的。
想來這核桃原來是長在果子裡面的核啊!
不過林秀還記得那個室友說的,這核桃皮厚,不好剝開,得炒熟了,纔好剝。
當下林秀也不撿柴火了,拿着簍子開始撿核桃。這還是正宗野生山核桃,營養價值可高了,眼下,她就得抓住一切營養,提高身體素質!
“姐,真撿回去啊?”
“當然啊,你都吃過了,好吃吧!”
林秀讓林辰幫着撿,不下一會兒就撿了滿滿一簍子,裡面很多都爛的核桃出來了,很多還是青色的果子。
林秀撿完一看,這核桃圍着中間一棵樹散落,難道那是核桃樹?
看着其貌不揚的,不高不大,這樣的真是被砍來當柴燒最好的呢!幸好村裡人砍柴都撿死樹,或者大樹枝丫,一般是不會去砍好樹的。
吳氏又到遠一些的地方撿了一大抱柴,搬到這邊整齊的放好,又用帶着的繩子綁上,這才發現兩個孩子蹲在地上撿果子。
“這果子好的都吃不了,何況還爛成這樣的,秀兒,你撿這個做啥?”
“娘,可好吃了,不信你問阿辰!等回去了,我弄出來給娘嚐嚐!”
吳氏笑着搖搖頭,繼續綁柴火。
林秀一想到發現了能吃的東西,萬一這裡的人不吃這東西,那搞不好以後能拿這個去賣點錢,忙問吳氏,“娘,您總來山上撿柴火,知道這樣的樹哪裡還有嗎?”
雖然撿柴火是吳氏母女居多,但是其實林秀很多時候都不願意上山,喜歡在山腳下等吳氏。
“哪樣的?”吳氏綁好了柴火,走到姐弟兩跟前,看了看這其貌不揚的小樹,“哦,這個啊!”
“娘,真的有?”林秀聽吳氏這麼一說眼睛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