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收留

農門貴女傻丈夫

江九月先是心頭一緊,但很快想起方纔母親輕鬆的神態,不像是有麻煩,甚至應該是喜事。

但,官差能帶來什麼好事兒?一口氣沒鬆下去,反而更是提了起來。

“九姑娘!”捕頭上前,還拱了拱手。

江九月想起那句無事不登三寶殿,何況他們家這破屋爛牆的離三寶殿差了那是十萬八千里,這一拱手爲禮,就更顯得詭異了。

“捕頭大人好。”江九月也禮數週全。

九月娘上前來主動解釋目前情況:原來捕頭帶着衙役,是來送懸賞銀子的。

話說江九月半月前在山腳撿到一個別人扔了不用的梯子,然後在梯子下面發現了一塊破布,正好捕快們搜山搜到那裡,發現那塊破布很興奮,然後用那塊布做線索,很容易就破了案,於是給江九月送來十兩銀子的官府懸賞。

可是,送個懸賞銀子有必要來這麼多人嗎?還有——江九月不着痕跡的掃了一眼多出來的那隻板車,以及板車上放着的那隻麻袋。

九月娘給了江九月一肘子,示意她表示點什麼。

江九月無奈,只得開口迴應:“哦,謝謝。”

就這樣?

捕頭詫異,他是清泉山人,以前也遠遠看過九月幾眼,卻總覺得這回和九姑娘面對面,和以前有了很大的不同之處,整個人亮眼了不少,面對十兩銀子的賞錢,還這麼淡然……畢竟,十兩銀子可是他五個月的俸祿。

九月娘很不好意思的白了女兒一眼,連忙道:“我代我家九月謝謝各位捕頭老爺了,讓各位大人專門跑着一趟,真是過意不去……”

捕頭回神:“哪裡,沒有的事兒,都是九姑娘天降鴻運而已,我們也不過是跑跑腿。”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卻始終不見捕頭有走的意思,九個人一輛板車就這麼在院子裡被迫罰站。

總不會是來抓人的吧?只怕抓人也不是這個態度。九月本來就有些累,率先站不住了,也懶得去問,隨意招呼了一聲就往屋內走。

“九姑娘——”捕頭連忙出聲,但等九月回頭之後,又有些欲言又止,倒是九月娘看出點什麼,警惕的試探:“不知道……不知道各位大人還有什麼事情要跟我家九月說的?”

捕頭支支吾吾:“這個……”

江九月想着這應該就叫做難言之隱,沒想到她纔來沒多久,什麼都沒做,就能讓別人這樣,不由笑笑,繼續進屋。

“九姑娘!等等!”捕頭本想官民相對,老百姓總是點頭哈腰的多一點,不想江九月是個另類,也不問他們來意,完全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捕頭大人還有什麼事情?”

“是有件事兒!”捕頭理了理思緒,才十分爲難的開了口:“前些日子在這山裡發現了一個糊里糊塗的漢子,清泉山中有人將他送到了縣衙去,想着不知道是誰家走失了人……”

“可這半月來,我們將清泉山周圍的村落尋了個遍,卻沒有任何一戶人家有人走失……”

“……清泉山腳下的小鳳姑娘說,曾經見過九姑娘帶着他一起從後山採藥回來,還給那漢子拿食物,料想九姑娘識的,或者是九姑娘的親戚朋友也說不定,所以……”

捕頭還說了什麼,江九月沒怎麼認真聽了,不過已然想起了那麼一個人,或者說,那麼一雙清湛湛如深泉的眼眸。

半月前天還沒下雨,江九月去山裡採藥,回來的時候看到了一個男人——一個衣着破爛,滿臉髒污的男人。他的頭髮披散在肩頭,因爲長時間沒有梳洗已經結成了結,滾到她面前的時候時候甚至磕到了額頭處,臉髒的看不清楚長相,但是那雙眼睛,卻清澈深湛,像春日裡竹林間的習習清風,一個瞬間就讓人的心頭一恫,有那麼一絲意味不明的觸動。

她雖然行爲看似古靈精怪,但性格卻是出奇的冷情,又歷經生死來到這裡,能讓她觸動,的確難得,所以她記得那雙眼睛。

“嗯,所以什麼?”江九月問道。

“所以……我們便將人送來給九姑娘送來了……”

捕頭說罷,不自在的清了下喉嚨,實在是沒有去處,他們纔不得不出此下策,把人送來這裡,畢竟縣衙不是善堂,況且那小鳳姑娘說她看到九姑娘給這個人東西吃的時候,這傢伙沒有鬧過,不像他們,隨便一個動作就讓這個傻子又叫又鬧,偏生他力氣又大,幾日時間就把縣衙搞的雞飛狗跳……

江九月回想見到那男人時候的狀況,吐出一個字來:“好。”

捕頭還在腹誹,冷不丁聽到這一個好字,愣了一下,江九月重複道:“他可以留下來。”

“九兒……”

“九姑娘可是當真?”捕頭急急道,深怕江九月反悔。

“自然。”江九月點頭,九月娘面上着急,“九兒,家裡怎麼可以收留一個陌生男人在呢?何況他還是個傻子,你……”

“娘。”江九月淡淡的喚了一聲,讓九月娘住了口。

這兩月來丫頭叫孃的次數數的過來,但是她一但開口叫娘,就意味着事情已經決定,沒有轉圜的餘地,悠悠嘆了口氣,九月娘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真不知道這丫頭是像誰了!可是真的要留個男人在家裡?

“娘,我們不必太過憂心,捕頭大人既然送了人來,總會關照他以後的生活。”

“那是自然……”

“捕頭大人真是快人快語,既然答應了,那就先付一個月的生活費吧。”

“……”

最終,捕頭留了一兩銀子作爲那人的生活費之後離開了,或者說,逃開了,大概這段日子被那男子折騰的夠嗆,花銀子送走瘟神,他很樂意,不過更沒想到的,估計是江九月明着訛詐的態度。

衙役走了,留下了一個麻袋,江九月解了好一會兒都解不開,最後去廚房拿了菜刀。

“小心點割,九兒,這個袋子還可以用。”

“嗯。”江九月擡手一劃,繩子便開了,將被綁成糉子的七尺大漢從袋子裡倒了出來,並順手拿走他嘴巴上的破布團,然後去叫了鄰居元大柱來幫忙給那漢子擦身換衣服。

娘倆都進了廚房,江九月坐在竈前燒火,九月娘一邊做飯,一邊考慮着怎麼開口。

忽然,屋內傳出一陣唔唔的聲音,以及元大柱焦急的叫喚:“大兄弟,你別亂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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