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任性

人類之所以爲人類,便是在於他的不確定性,明知不可行而行之,明知不可爲而爲之,這便是人類

當HW從星際蟲族的屍體中將精神力收回之時,祈約就意識到自己在精神力量上並不是對手,但她不想因此而退縮,是不能退縮

“我已經決定要始終站在哥哥的前方保護他,而非被他保護”幾乎執拗的想法一直纏繞着她的思緒,讓她變得衝動,變得無法冷靜

即便是沒有了相處之時的記憶,外貌也變得大不相同,但心中的那份感情卻不可能因此而改變

在她心中,雲衍並不是雲衍,而是祈誓,是她的哥哥,相遇之後就一直爲了她而戰鬥的哥哥

然後果然,在自己遇到危險的時候,哥哥毫不猶豫地想要使用“相位移動”來與她調換位置,即便他真的失去了那兩個月的記憶,這本該用來逃生的異能卻總是被他用來救人,一次一次的,包括茹雨姐姐的那次,都是……

“沒辦法啊,沒辦法毫不反抗地與他調換位置,沒辦法讓他爲了自己而深陷危機之中……”

暴亂的精神波動一瞬間將“相位移動”的聯繫中斷,祈約咬着牙,流着淚,已經搞不清自己在做什麼了

這個時候讓哥哥使用相位移動將自己調換出去,然後他本身再次使用相位移動隨意挑個對象調換出去,很簡單的救人策略,也不會像救茹雨姐姐那樣被閉闔的空間通道困在死境之中,這樣簡單的道理不是不明白,但是做不到

就是做不到啊

要是HW在下一刻就使出了能夠瞬間將其毀滅的能力怎麼辦?要是又有什麼意外在下一刻產生了怎麼辦?一想到那種可能性,即便那種可能性低的不足爲慮,也全全做不到

想要的,不是這樣

明明已經重相遇了

“怎麼可能認輸?哥哥不是每每都和比自己強大很多的人交戰麼?說實在的,那時候我就比他要強了?就算是現在,他也還不是對城級異能者?而我,已經進階四個月了所以應該是我來保護他纔對所以不可能認輸”

繚繞的黑氣衍生而出,飄出了駕駛艙蔓延開來,將白色的異能外現光完全侵染

黑光隨之顯現

“貝多芬”的暗紫色板甲似也被這黑氣侵染,化作了罪惡的濃黑

宛如實質化的虛影附於“貝多芬”之上,長過腳踝的飄然長髮,惹人憐愛的纖細軀體,以及那黑氣組成的罪惡之翼

那虛影與“貝多芬”結合,形同虛空凝立的暗之妖精,飄散着詭異邪惡的氣息

她本是希爾絡絲負面情感的凝聚體,雖然與祈約的固化精神體相結合,卻保有自己的意識,後又融合了“貝多芬”的核心智能,讓這特種武裝與祈約的同步性達到最高

HW的觸手擊打在這妖精的軀體上,引起了陣陣起伏,卻只是手指撫過皮膚時那種程度,並不能造成實質的傷害

“祈言”,便是祈約爲這妖精取的名字

繼承了她與祈誓的單字,當做下一個妹妹一樣相處祈言的內部由負面感情形成,但那感情在三百年來已經凝練得無比純粹,幾乎便是接近了最本質的精神起源,因此對祈言的意識不會產生負面的影響,不會讓她瘋狂,也不會讓她爲惡,但祈言的意識卻能激起它的邪性

無形的觸手每一次擊打在祈言的身軀上,就會讓那觸手顯出形體,變得黑上一分,觸手的體積也會小上一分

它們正在被祈言的內質所侵蝕

而HW那讓虛空都爲之扭曲的無形力量,也是在這侵蝕中變得薄弱

HW顯然感覺到自己的攻勢越來越薄弱,它陡然震怒,頭頂的光圈漣漪不規則地震盪着,巨大雙臂橫於胸口,做出撕開之姿,它前方的虛空頓時出現了兩方扭曲的面,像是大海被分開兩半一樣,中間的那條裂開的道路不斷向前延伸,其中蘊含的恐怖力量轉眼間逼到了祈言的近前

祈言頃刻間做出拉弓射箭的姿態,“貝多芬”顯然已經落於她的操縱中,每一個動作都與虛影相合,凝聚了高度濃縮的精神力的妖異之箭在千鈞一髮之際射出

兩股力量悍然相撞,後發而至的箭與其僵持之中不斷侵蝕着對方,本身卻是如同汲取了養料一般逐漸壯大,那周圍仍在攻擊祈言的觸手或是那股無形力量,都被兩者撞擊之中產生的波濤駭浪震得無奈潰散,頓時這周圍反而變得風平浪靜

妖異之箭攜着祈約的意志逆衝而上,在箭頭之上形成了越來越大的橫面,逐漸從箭型化爲半月型的刀刃之狀,絲絲的鋒銳之氣散佈而出,讓這空間都支撐不住而晃動起來

再次發出攻勢的HW沒想到自己的攻擊不但未能湊效,還迎來了如此可怕的反擊,它驚恐之間連忙將頭頂的光圈漣漪猛然拉下,那光圈漣漪竟不只是力量過強而顯現出的異象,當真如同盾牌一樣擋住了月刃的衝擊

但是那僵持也是僅僅維持了片刻,光圈漣漪就被整個切成了兩半

光圈漣漪被切開的瞬間,HW的人類臉龐陡然塌陷,一下子從壯年之態變成了枯瘦老人,顯然那光圈漣漪是與他的生命力相連的某種重要之物

臉部擠成了惡鬼般的形貌,HW腰腹部的身體忽然爆開,上下兩截軀體不顧一切地往兩邊掙扎着挪開,連接着兩截軀體的內部器官也是在這瞬間紛紛爆開,讓這中間騰出了一片寬廣的虛空

竟是要以這種自殘的方式避開月刃的攻擊

而顯然,它的舉動成功了,月刃從虛空中穿過,粉碎了無數撞及的星際蟲族屍體,片刻就消失在宇宙的深淵之中,也不知還有那些物體會被其所滅

“貝多芬”駕駛艙內的祈約粗喘着氣,渾身的汗水被膜衣吸收排出,在她的腳下聚成一灘水窪,然後被自動運行的清潔系統消去

附於“貝多芬”之上的祈言也是幻影般破滅,化爲一縷幽光鑽回了心形白金項鍊之中

“貝多芬”重顯現出破損不堪的外形

但是分成兩半的HW看着這特種武裝的眼神中,卻是透着深深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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