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2 八面飛劍

起初,莫求的關注點只在萬年沉香髓之上,雖然察覺到水下氣息有異,卻不甚在意。

直至齊元化出手,他纔算認出這位‘熟人’。

心中還有些奇怪,這位追了他十幾年的金丹宗師,竟然轉了性子,出手幫起了自己。

現在倒是明白過來。

禍水東引!

除了羅家老祖的氣息外,水底突然冒出的三股氣息,無一例外,盡皆都是金丹宗師!

而且殺氣騰騰。

莫求雖然自認實力不弱,短時間內與齊元化也能鬥個你來我往。

但面對四位金丹,除了逃,別無他法。

至於齊元化……

看他現今的情況就知道,身上定然受了傷,而且不輕,遠不如曾經與他動手時的靈動。

“妖道,休走!”

怒髮衝冠的羅高晟再次怒吼,身如撕裂天際的雷霆,雙臂一展,整個人就衝出數裡開外。

大手虛伸,掌心豪芒吞吐,直射莫求。

天罡正法訣!

莫求只覺背部發緊,暗生警兆,甲兵淬體大法自發運轉,層層霞光瞬間把身軀裹着。

“喝!”

口中低喝,天雷劍當空倒轉,直斬來襲豪芒。

“彭!”

靈光逸散,肉眼可見的波紋震盪開來,所過之處,礁石炸裂,水流翻滾,一片混亂。

莫求身軀輕震,咽喉微微發甜,心中不由一驚。

此人的實力,竟是比齊元化還要強上一籌,勁力剛猛至極,就連五嶽鎮獄真身都有些承受不住。

齊元化據說在金丹初期已然不弱,那此人豈不是金丹中期?

不!

如若是金丹中期,自己怕是扛不住這一擊。

“咦!”

後方,羅高晟也面露訝異。

剛纔那一擊,乃是他爲了對付齊元化蓄勢已久的正法,威力強悍,此子竟然毫髮無傷擋下。

倒也不弱!

不過這麼一耽擱,莫求身形受阻,前方水面破開,一位侏儒男子已是笑嘻嘻攔住去路:

“羅老道,我幫你拿下此人,你可要欠我一個人情。”

“放心。”羅高晟大聲傳念:

“拿下此人,此番解決齊元化的功勞羅某讓與你就是,小心,這人的實力也不弱。”

“真的?”侏儒先是雙眼一亮,隨即朝莫求看來:

“倒要見識見識。”

音落,他的一雙漆黑眼眸突兀變的幽深冰冷,好似漩渦,拉扯着他人的元神朝內陷入。

就連周遭的日光,也消失不見。

唯有一片極致的黑暗,攔在莫求前行的途中。

攝魂法術?

“哼!”

莫求冷哼,雙眼同樣變的幽深,一股亙古永存的死寂自他眼中浮現,好似萬物終結,又似地府幽冥。

“彭!”

無聲的碰撞,發生在兩人識海。

雖然外表不顯分毫,其中的兇險,比之鬥法卻有過之而無不及。

“嗯!”

兩人同時悶哼。

侏儒面泛驚訝,眼眶滲出兩滴鮮血,身形踉蹌倒退。

莫求也感覺頭顱如遭重錘,雙眼泛花,就連體內的法力似乎都有了一剎那的失控。

在他看來。

侏儒的神念就如一根錐子,鋒芒畢露,又內藏玄妙。

與之相比,他的神念要稍弱一籌,但卻如一根根鋼釘,從各種詭異的角度發動攻擊。

因幽冥冊之故,反倒是稍稍佔據上風。

剛剛回神,他選擇乘勝追擊,身形一晃,直撲侏儒而去。

“小心!”

遠處,逃出十餘里開外的齊元化見狀,不由開口提醒一聲。

莫求心頭一跳,身形陡然一滯,由極致的動到靜,變化突兀卻又偏偏顯得流暢自如。

“嘶嘶……”

怪叫聲自侏儒背後響起,一頭背生雙翅的怪蛇悄悄探出頭,朝着莫求所在吞吐舌信。

丹境妖獸!

身上的氣息,絲毫不亞侏儒。

“唰!”

莫求身形變化,隱於虛無,當空劃過一個堪稱完美的弧線,徑自朝着九重雲霄衝去。

齊元化與他的選擇恰恰相反,身軀一躍,如鯉魚翻身,帶着些許水花,衝向水域之底。

“羅道友。”水下,那位身着貼身軟甲,身材火辣的女子急急開口:

“先別管上面那人,擒下齊……”

她話音未落,就已面泛無奈,眼睜睜看着羅高晟怒吼一聲,化作一道電光直衝高空。

“該死!”

女子面泛惱怒,狠狠跺腳,腳下氣勁翻涌,周遭水面轟然席捲,衝高百丈,復又重重砸落。

…………

“妖道?”

莫求回首,無奈搖頭。

雲夢川之中,三大勢力以聖宗最爲霸道。

只要來歷不明,又法門詭異之人,皆被稱之爲妖道,甚至可以隨手打殺。

而今。

他就是如此。

飛遁一段時間後,莫求體內法力飛速消耗,漸漸難以爲繼,面色不由變的極其難看。

不得不四下巡視,找尋逃遁機會。

不同於齊元化。

羅高晟年紀更大,修爲更高、實力更強,就連遁速,都要快上一籌。

他腳踏天罡步,身如瞬移般閃動,每一步邁出,都是裡許之地,一點點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

“妖道,你是逃不掉的。”

“我羅家三百年纔出這麼一位麒麟子,今日被你所殺,就以閣下身上的東西來做補償吧!”

音落,他見莫求速度放緩,屈指一彈,一柄八面飛劍破體而出,當空一折,迎頭朝着下方斬落。

飛劍長約三尺,造型古樸,八面劍身刻有人魚鳥獸、山川河流,不過三尺來長,卻有威壓一方之意。

劍落。

虛空爲之震顫。

好似有一座巍峨山巒落下,空氣凝固,莫求就如凍結在其內的飛蟲,遁速陡然一滯。

法寶!

不同於天雷劍這等初成之寶,這柄八面法劍乃羅家三千年傳承法寶,威力極其強悍。

劍光還未臨身,莫求已是心頭一沉。

“呼……”

他輕吐濁氣,渾身氣血好似沸水般翻滾,皮膚瞬間通紅。

血液中的控火天賦血脈,在內裡彼此交織,連成一片,最終化作一團烈火轟然引燃。

“轟!”

烈焰奔涌,一尊高約數十米的火焰巨人憑空浮現。

火神法相!

巨人仰天嘶吼,聲震八方,手持一根根鬼火縈繞的鎖鏈,手臂揮動,萬千鎖鏈猛然朝上捲去。

與此同時。

天雷劍、破法如意,也出現在他身體左右,彼此交錯、旋轉着朝羅高晟所在轟去。

“好!”

羅高晟見狀,不驚反喜。

此人身上的氣息並不強,卻有這麼多好東西,如此一來,就算損失一個後人也值了。

金丹宗師壽有八百。

但只要不中途隕落,老老實實苟活,尋一兩種延壽靈藥、靈丹,活過千年也屬正常。

有金丹坐鎮,一個家族足可千年不倒。

只要能在千年內爲家族培養出一位金丹,就可維繫種族延續。

所以,對於失去羅家這一代的麒麟兒羅童,羅高晟雖然心痛,卻也不至於失去理智。

羅家,可是有兩位金丹。

此即口中低喝,長袖狂舞,一團七彩煙霞籠罩周遭,大手翻轉,轟出道道天罡雷法。

那七彩煙霞不知何物,天雷劍陷入其中,就如縛萬鈞,劍光陡然暗淡。

倒是傳自太乙宗的破法如意,依舊威能犀利,翻飛激射道道靈光,在前面給天雷劍開路。

“轟!”

纏繞鬼火的鎖鏈與上方法寶一撞,當即碎裂成無數碎片。

這些鎖鏈都是莫求融自是神念、真火而出,雖然生生不息,此番也忍不住悶哼一聲。

好在那八面飛劍也傳來悲鳴,倒飛而回,落在羅高晟掌中。

“好小子!”

“接我天罡劍訣!”

一聲低喝,羅高晟持劍前衝,體內光燦燦的金丹滴溜溜一轉,精純法力吞吐而出。

有着金丹之力加持,他的一舉一動,好似有天意在身。

簡簡單單的兩劍,就把天雷劍、破法如意給劈飛出去,施展的竟是近身殺伐之法。

“彭!”

眼前一花,一個火人出現在面前。

火人凝練,此即不過丈許之高,背後伸展出根根鎖鏈,幽冷烈焰化作道道圓環纏繞周身。

“唰!”

莫求大手一伸,漆黑長刀已然入手。

帶着淡淡禪意的刀芒劃破虛空,好似能無視時空的阻隔,突兀出現在羅高晟的面前。

地藏本願刀!

這一式刀法,也是唯一一式沒有融入十方殺道的法門。

刀出,似乎就已經註定了要斬中目標。

“當……”

一柄長劍攔在刀光之前,如鏡劍身映射出羅高晟凝重的表情,和微微顫抖的劍刃:

“地藏本願刀?”

他確實沒能躲開,但卻可攔住。

金丹宗師的境界似乎能夠未卜先知,八面劍神乎其神出現在眼前,隔開漆黑長刀。

更有一股恐怖之力,蠢蠢欲動。

“不錯。”莫求神念震盪,身軀突兀暴退。

原本立身之地,數團天罡雷球接連炸開,所處虛空就如麻花般扭曲變形。

“錚!”

飛劍輕顫。

天雷劍在後方一折,瞬息間化作九道細若遊絲的電芒,悄然籠罩周遭十餘里之地。

“轟!”

電芒爆發。

十方殺道—誅魔劍陣!

劍光分化一分爲九,非金丹境界不可施展,九劍齊施太乙誅魔劍訣,引天雷轟擊。

“你不是金丹?”羅高晟持劍輕踏,劍身朝前虛按,天地間瀰漫的雷光隨即開始消散:

“這怎麼可能?”

他看似輕鬆,實則心頭早已高高提起警兆。

不論是地藏本願刀,還是這劍陣,都有可以威脅到他的威力。

而近身接觸之際,莫求身上的氣息也難以盡數遮掩,讓羅高晟驚訝的是,對手竟非金丹宗師。

爲何?

他身上藏有什麼秘密?

念頭轉動,他心中陡生一股火熱。

不是金丹,卻能把自己逼成如此地步,如若能得到此人身上的秘密,那自己豈不是……

心念一起,他陡然張口。

“吼!”

神通—風雷震!

音波化作肉眼可見的波紋,震盪四方,天際厚重的雲層,眨眼間被絞成絲絲縷縷的煙氣。

下方的水流,更是轟然化作漫天水霧。

“鎮!”

莫求低喝,在這震盪四方的音波中,如一尊穩穩矗立的島嶼,守住十餘丈安穩之地。

“啪!”

“啪!”

細碎的裂響,自他身上浮現。

火焰一般的身軀,接連出現一道道裂痕。

十大限!

天魂,開!

地魂,開!

三魂七魄,全開!

“轟……”

恐怖的威勢,自莫求的肉身上涌現,絲絲鮮血滲出體表,又瞬間在高溫下消融不見。

“殺!”

十方殺道—一字明心斬!

極致的速度,純粹的力量,轟然爆發。

羅高晟面色一凝,心中雜念盡消,八面劍繞身迴旋,一股威壓天地、睥睨衆生的劍意浮現。

劍出,天地相隨。

“轟!”

對撞聲絡繹不絕。

在徹底激發十大限、火神法相之後,莫求的爆發力,比之金丹宗師,也絲毫不差。

兩人又都是近戰高手。

莫求悟有十方殺道,萬法歸一。

羅高晟身懷羅家數千年傳承,上品法寶,本人也是活了七百多歲的老怪物,經驗豐富。

一經對撞,竟是不相伯仲。

但這持續了沒有多久,莫求就身中數劍被轟飛出去,重重砸落在一處冒着濃郁黑煙的島嶼上。

“轟!”

島嶼受此一撞,瞬間爆發,引動地底火脈,噴出高達千丈的岩漿。

“不好!”

羅高晟面色一變,急急衝入岩漿之中,神念感知中下方火脈縱橫,卻哪裡還能尋到莫求的身影。

…………

數千裡開外。

齊元化渾身顫抖,被李焞拉着落在出蔓藤上。

蔓藤習慣性的張開尖刺,想要吞噬掉落在身上的生靈,卻被一股無形之力輕鬆鎮壓。

“多謝!”

喘了口粗氣,齊元化朝李焞點頭:

“若非李兄及時趕來,齊某此番怕是凶多吉少。”

“我也沒有想到,這一次聖宗的人竟然做的那麼絕,足有三位金丹宗師圍殺你。”李焞也是緊皺眉頭。

他雖然救下了齊元化,自身也非毫髮無傷,一道猙獰裂痕出現在胸腹,不停腐蝕着周遭皮肉。

即使是金丹法力,也不能盡數消除。

“不止三位。”齊元化搖了搖頭:

“算了!”

“李兄怎麼會出現在附近?”

“我在找一個人。”李焞開口,略作沉吟,又嘆道:

“不過現在看來,怕是不必了。”

說着,朝齊元化扔出一枚玉簡:

“昨日傳來的消息。”

“什麼?”齊元化伸手接過,面色猛然一沉:

“把藤仙島讓與聖宗?”

“不錯。”李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