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榮錦死了。
這個她曾經仇視過的男人最終死在她的懷裡,還是她送了他最後一程。
江唯一看着他,又擡起頭望向之前項榮錦一直望着的空中,望着那片片浮動的綠葉,綠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有人在溫柔低語一般。
是老師嗎?
她暗暗地想,閉了閉眼睛,淚水不由自主地淌落下來。
她沒有動,就這麼任由項榮錦躺在她的腿上,前面是一片花海。
花海中,楊小宛安靜沉睡。
有幾架攝影機師對着各個地方,也有對着他們的。
很久,孤鷹和手下們在外面等得已經不耐煩,孤鷹從外面小心翼翼地跑進來,待望見別墅門前的臺階上,項榮錦躺在江唯一的懷裡,整個人都呆住。
緩了有兩分鐘之久,孤鷹才謹慎地走向前來,目光落在項榮錦慘白的臉上,他年輕的臉龐上頓時全是呆滯。
“一、一姐?”
孤鷹呆呆地問出口。
“項先生走了。”
江唯一緩緩說道。
“砰。”
孤鷹直接雙膝跪在地上,眼中有着難以接受,但沒有多少意外,畢竟從項先生毒入身體以後,他們都知道,這一天遲早要來。
項先生遲早會去。
孤鷹跪在那裡,伸手用自己的袖子在項榮錦的臉上擦着,將他嘴上的血跡用力地擦乾淨。
察覺到不對勁,外面的手下、女傭們紛紛走進來。
待見到這一幕時,所有人都呆住,紛紛在孤鷹的身後跟着跪下來。
“帶項先生和老師回去。”
江唯一向孤鷹說道。
她知道,也許項榮錦和楊小宛都更想安葬於此,但不行,項家有項家的規矩,他們不可能被安葬在這裡。
“好!”孤鷹跪在那裡,眼睛紅了一圈,轉頭望了一眼那些攝影機道,“之前項先生吩咐過,他死前的DV製成後要封存起來,任何人包括少主都不能觀看,除非有人拿項先生的死來質疑少主。”
項榮錦真是爲項御天鋪路鋪到最後一刻。
“知道了,你辦事就好。”
江唯一點了點頭。
孤鷹點頭,然後將項榮錦從她身上扶起來,和幾個手下擡着離開。
江唯一還坐在那裡,一雙腿已經麻木得沒有知覺,她的臉上一片木然,淚痕明顯。
項榮錦竟然這麼快就去了。
她記得,項御天還說今天晚上要做義父最愛的海鮮大餐,他吃不到了……
江唯一擡起臉忍不住又望向那些空中的藤蔓,望着那些葉子浮動,心裡忽然覺得空空的。
爲什麼人生要有這麼多的生離死別,要有這麼多的悔恨和錯過。
楊小宛到死都沒等到項榮錦的一句後悔。
項榮錦到死才明白楊小宛有多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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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氣壓都很低,連天空彷彿都知道一位大人物逝去,太陽躲去烏雲後,天地間暗下來。
車慢慢駛回地獄天。
每個人的臉上都是一片肅穆。
地獄天如常安靜,孤鷹下車替江唯一打開車門,江唯一從車上下來,將手中的鑰匙遞給他,“請項御天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