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波瀾又起(五)

心裡面着急,滿臉苦笑的李文軒,一陣子唉聲嘆氣,而心裡面是想着,自己要是有好辦法,那還和你商量一個什麼?就是沒有兩全其美的解決之道,纔會和你聊一聊,並且希望從中能夠得出一點兒啓發來。

左手反反覆覆地摸着下巴,沉思起來的林若曦,那能不清楚他得這一個意圖呢?好好地想了一想的她,自是能夠抓住關鍵點,便是要解決掉這一個銀錢的問題。既要能夠把銀子解決掉,又不傷民,確實是比登天還要難。

林若曦又不是不清楚,一則是老百姓好欺負,好收拾,如同芝麻一般,越榨越出油;二則就是秀氣,舉人,進士等等,一幫子人又有這樣,那樣減免稅賦的特權;三則是一般的地主,鄉紳,商賈……完全可以向下面轉嫁加在他們頭上的稅賦。至於四則,五則,六則……往下面細分起來,那就不得了和了不得了。總之一句話,朝廷要是最終定下了這一項加派,必然到結果都會歸結到每一個平頭老百姓的頭頂上去。

“這樣不斷得把新的稅收加在老百姓身上,不是長久之計,而是竭澤而漁。一旦到了臨界點,那麼就會使得他們紛紛地揭竿而起。那時候,大明的天下,恐怕就不止是外患那麼簡單了。我們的孩子要是生活在了戰亂四起的年代,可就不是福了。”不無擔心的林若曦,自然是不希望看見天下大亂道。

手中依舊拿着茶的李文軒,豁然站了起身,踱着步子在屋子裡面是走來走去。自己女人說得這一番話,完全是大實話,畢竟傾巢之下。安有完卵。雖說自己清楚明朝就算是要滅亡,也不會是在嘉靖年間,但是不少歷史學者都說過,大明朝實亡於嘉靖。

爲此,李文軒是不表明任何態度。畢竟還有人說明朝實亡於萬曆,或者黨爭,等等。自己身爲社稷之臣,官居高位,就算不信奉食君之祿,擔君之憂。那麼也得替天下的老百姓及其子孫後代着想一下。反正,他是十萬個不願意看見“留髮不留頭,留頭不留髮”的後世歷史局面有出現的那一天。

“據妾身所知,宮內裡面每年的花費,可是一筆天文數字。紫禁城內,可是養着十萬之衆。一人一年。只消費十兩銀子,那也是百萬之巨。我可聽說過,每年皇宮裡面光是花在脂粉上面的銀子就是十萬兩。再加上,不修殿宇,不建道觀……合起來就能夠節省出來不少銀子。相公,你何不建議當今陛下節省宮裡面的花費呢?這樣一來,既能騰挪出一大筆銀子來充作軍需。又能讓當今天子青史留名,畢竟歷史上的明君可是都在這上面有所作爲的節省過。”腦子裡面是閃出一個念頭的林若曦,自是把不傷民的方法提出一個道。

站住了腳的李文軒是側轉過身,雙眼看向了坐在椅子上的她,面無表情的壓低了聲音道:“你這方法雖好,但是不切實際。當今陛下,可真不是會剋扣自己享樂的人。爲夫要是真照你的提議去說,恐怕就是逆龍鱗了。我要是提議天子不修殿宇,還好一些,頂多死我一個。而要是建議天子不修道觀,那就是不敬道,也就是和陛下的信仰背道而馳,恐怕那時候就死得不是我一個人,而是咱們全府上上下下。裡裡外外地所有人,還包括你孃家人。你可以不要忘了,爲夫不但是朝臣,還是道士。這麼去做,我不但是自己否定自己,而且還是自己挖坑來埋自己。和你交一個底,我寧可去得罪一些權貴和皇族,乃至抄了他們的家,而後遭受報復,也不去幹那一個直接尋死的事兒。”

隨即就重新陷入到沉思中的林若曦,意識到這一個事情着實傷腦筋的很。這樣不行,那樣也不行。一時間,聰慧番茄的她,面對這般棘手的問題,也是束手無策。自己能夠理解李文軒是不想再讓老百姓來多承受一份負擔。

與此同時,面對這般困局的李文軒,最壞的打算便是自己最終還是想不出更爲有效的辦法來,恐怕也得同意向百姓們增加賦稅。至於湘西之事,自己的立場倒是非常樂終於使用懷柔政策。大軍所至,只是造成一種緊迫的氛圍,圍而不打,而不會一上來就力主剿滅。

這其中能夠招安和安撫的部族,那麼還是優先這般去做。若是那種頑固不化,死扛到底,非要鬧“獨立”,也就只能徹底消滅掉,畢竟自己的原則還是不聽話則打,而打了還不聽,那就只能殺了。要不然,自己還真讓他們各自是自立爲王,來和朝廷分庭抗禮?這是絕無可能的事情。若是他真得那麼去做,就是笨蛋加傻瓜,自絕於朝廷。

李文軒突然感覺屋子內的光線是暗下來不少,於是意識到時間不早。自己雙眼的注意力是再一次的落在了林若曦的大肚子上面。開始自責起來的他,真是不應該和她說這一個傷神的事情,畢竟她應該好好地去休息和養胎,不易勞神。

“你也不用替爲夫擔憂。山人自有妙計了。”故作輕鬆起來的李文軒,臉上擠出一幅笑容道:“時候也不早了,我看咱們還是早早地上牀休息爲佳。”

大着肚子的林若曦,還是想着讓身邊的丫鬟來替自己服侍一下他,以便是好讓他的腦子不去想,輕鬆一番,畢竟朝廷上面的事兒已經讓他頗爲費腦了。不着急上牀的她,兩手放在凸出的大肚皮上面,徐徐道:“還是讓綠兒這丫鬟來替妾身服侍相公一晚吧!”

真心是在今晚沒那一個興趣的李文軒,腦子裡面還是放不下公事兒來進女色。稍微的搖晃了一下腦袋的他,笑了笑道:“多謝娘子美意,但是爲夫確實不想在牀上做運動。你放心好了,我睡覺老實得很,自是不會壓到你的肚子。”見他如此堅持的林若曦,也就不好再多勸,於是向着他點點頭,表示了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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