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尉點集好人馬,一共二十來人,迅速朝土地廟趕去,衙門只留幾人看守。
天己經黑了,突然颳起了風,樹葉沙沙而落。
阿秀端着熱氣騰騰的飯菜進了張婆婆的房間,房間外還有兩個衙役守着。
“婆婆,吃飯了。”
張婆婆坐在燈下,聽言應了一聲,下意識的伸出雙手,“宋大人去找柱兒了?”
“是。”阿秀扶着婆婆的手,將碗放在她手裡,“婆婆放心,宋大人一定會將柱兒安全的帶回來。”說完又往婆婆碗裡夾了菜。
張婆婆高興得連連點頭,“你們都是好人。”
“宋大人心眼最好……”阿秀笑道,然而,她的話還未說完,只聽外面一聲呵斥。
“何人?”
接着便是刀劍相戈的打鬥聲,阿秀一驚,張婆婆手裡的碗“啪”的一聲摔在地上……
宋玉等人趕到土地廟,這裡一片荒蕪,倒也像藏人之所,徐盛帥先衝進廟裡,認識她的人都覺詫異,如此情景,他一般都是縮在最後。
徐盛打量一番,然後,又跑出土地廟,四下觀望。
“這人沒有一絲住人的痕跡。”縣尉朝宋玉,無衣說來。
二人頜首,宋玉又吩附衆人認真收尋,她走出破廟,見徐盛拿着火把,低着頭嘀咕着什麼。
“沒道理呀……”
“什麼沒道理?”
徐盛說道,“他們應該知道這個消息,會趕在我們前面,最不濟,也會尾隨在後,爲什麼一點風吹草動也沒有?”
徐盛看向宋玉,宋玉聽得雲裡霧裡,“你說什麼?”片刻,臉色一變,“柱兒根本不在土地廟?”
徐盛誠實的點點頭,“不在,我故意這麼說,是想引出對方,將他們一網打盡,也想向大家證實,我們之中當真有奸細。”
宋玉聽言氣得吐血,指着他,“你……”
無衣與英武從身後走來,也聽到了,先是一驚,隨後無衣臉色大變,“糟了!”
宋,徐二人還未反應過來,英武己飛身躍上馬朝縣衙奔馳而去。
“他怎麼了?我沒說阿秀是奸細,只是懷疑……”
無衣打斷他,“糊塗,若非我知曉你,否則當認定你纔是奸細。”
宋玉聽言突然明白過來,驚叫一聲,“徐二貨,你死定了。”
當衆人回到縣衙時,這裡己是一片血海。
數具衙役屍體橫七數八的躺在地上,石階上,牆上,門上,幾乎全是鮮血。
衆人立即拔刀,四處散開,徐盛只覺雙腿一軟,瞬間倒在了地上。
“阿秀呢?”王家兄弟突然問道。
幾人這纔回過神來,迅速朝後院而去。
“阿秀,阿秀?”
然而,沒人回答,收遍了每個屋子,沒有阿秀,也沒有張婆婆。
宋玉狠狠的一跺腳,看着一片狼藉的縣衙,猩紅了眼,尼瑪,連老窩都被端了。
這時只見英武,黑着臉不知從那裡走來,手裡提出長劍。
“英武,可有查到蹤影?”
宋玉問他,他卻不理,怒氣騰騰的從她身邊越過,宋玉一驚,趕緊跑到院外,徐盛那廝還在。
不過,一道白影比她快,在英武的長劍指向徐盛時,被白影一擋。
“英武,你要做甚?”無衣緊皺着眉頭。
英武目光一挑,“怎麼,你要與我動手?”
“你一向冷靜……”
“因爲他是你的妹子,你便要護着她嗎?”英武情緒激動。
什麼?宋玉,王家兄弟,縣尉己圍了上來,聽了這話,驚鄂不己。
徐盛是女人?
宋玉其實早有猜測,甚至覺得她與無衣關係不一般,但是卻萬萬沒有想到,她居然是無衣的妹妹?
聽英武親口說來,宋玉一時愣住,王家兄弟更是呆了,縣尉真想捂住自己的耳朵,這一日下來,他己聽到不少秘事。
徐盛像是沒有聽到二人之間的爭執,目光始終落在那五具屍體身上,目光渙散,心中絞痛,他們是因她而死。
“英武!”無衣厲聲說道,“事情沒有查清楚,你不得胡來,便是此番殺了她,又能如何?殺人者,掠人者,是黑衣人,不是她。”
“果真護短。”英武冷冷一聲,目光凌利如劍,“你若勝得過我手中的劍,再與我來講這些道理。”
說完便與無衣大戰起來。
高手對招,當真飛沙走石,刀光劍影,衆人都被一股氣流逼得連連後退。
宋玉從未見過這樣的英武,這要出人命的,她朝衆人大聲喊道,“阻止他們。”
王家兄弟不敢上前,縣尉回答,“兩人都是武功高強者,冒然阻止會受傷的。”
“那怎麼辦?”
“依下官看。”縣尉撫撫下頜,“只有等他們自行停下來。”
“切。”宋玉翻了翻白眼,如此下去,他們皆會兩敗懼傷,她着急的在一旁跳上跳下,突然只見一道人影衝入戰圈,瞬間又被踢了出來,“咚”的一聲倒在了地上。
“徐盛?”
衆人一聲驚呼。
無衣與英武同時住手,無衣隔得近,迅速將徐盛抱起,但見她口吐鮮血,淚流滿面,看着無衣搖了搖頭,“是我害了他們,他們本不該死……”說完便暈了運去。
無衣悲痛的喚她兩聲,抱起她迅速朝屋子奔去。
一時間,衆人亂作一團。
宋玉緊跟其後,越過英武面前,但見他低頭垂眸,雙臂自然垂下,身子竟是止不住的顫抖,宋玉想指責,可她又能說些什麼?
誰對誰錯?豈是一句話能說清楚的。
徐盛有錯,英武就沒有錯嗎?
唉,宋玉好生頭痛,這些熊孩子,若是燕榕在該多好,她嘆了一口氣,迅速從他身邊走過,也不知徐盛那廝怎麼樣了?禍害一千年,她一定沒事。
屋內,大夫正爲徐盛把脈扎針,宋玉站在身後,很着急,無衣坐在桌前,面無表情,王家兄弟則在外面跟着縣尉處理屍首。
良久,大夫將針收入盒,宋玉上前兩步,“怎麼樣了?”
大夫說道,“這位公子受的是內傷,幸虧傷得不重,不過也要盡心修養,否則會落下病根。”
宋玉鬆了口氣,一旁的無衣聽言,閉了閉雙眼。
宋玉將大夫送出,折返回來,見徐盛己甦醒,正與無衣說着話,“我只想找出內鬼,沒想到會弄成這樣。”
“早就提醒你,不要這麼善作主張,你爲何不聽?”無衣無奈,聲音帶着嘆息。
徐盛紅了眼,“英武不聽勸告,總有一天會死在她人的石榴裙下。”
“休得胡言。”
宋玉輕咳一聲走了進來,“我說二位,你們是否該交待一下,怎麼就成了哥哥妹妹了?”
無衣起身朝宋玉一禮,被英武一語道破,也不能再有隱瞞,只道,“職責所在,還望宋大人不要見怪。”
宋玉冷哼一聲,“將細作都安排到我身邊來了。”
“是皇上要這麼做的。”徐盛立即推開責任。
無衣瞪了徐盛一眼,徐盛偏過頭去。
宋玉的確有些生氣,若是以前,燕榕這樣做,她能接受,不過,既然她與他關係上升了一個層面,他的人在她身邊,好歹也要打聲招呼吧。
她雖有猜到,但和他主動交待是兩碼事。
“公子如此安排,也是爲了大人的安全,只是還未來得及告訴大人,望大人不要誤會公子纔是。”無衣一向會說話。
宋玉聽了倒也好受些,不過,她瞟了一眼徐盛,“爲了我的安全?她沒給我撞禍便是最好不過了。”
聽宋玉這麼一說,徐盛心裡難過之極,不免又想到那枉死的幾位衙役,止不住嚶嚶抽泣起來。
此番,她拋去一切僞裝,只是一個小姑娘。
宋玉見了又不忍心,來到牀前坐下,“其實也是我的過錯,便是去尋柱兒,也不應該傾巢出動,想不到那幫人這麼大膽,縣衙也敢闖。”
言畢,屋子一片肅靜,大家心情都很沉重,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良久,宋玉深吸一口氣,“如今該怎麼辦?張婆婆失蹤,柱兒更不會出現了,黑衣人定是利用張婆婆引柱兒現身,如此,他們的性命堪憂。”
“那阿秀呢?可有生命危險?”徐盛不由得問道。
宋玉轉頭看她,“你不是懷疑她是奸細嗎?還擔心她?”
“也只是懷疑,若不是呢,她有什麼好歹,英武還不殺了我。”
頓了頓,“可是我還是覺得她可凝?宋小玉,你這麼聰明,難道一點發覺也沒有?”
宋玉微眯雙眼,搖了搖頭,不由得脫口說出,“她是我的好姐妹……”姐妹二字一出口,她又立即打住,不過轉眼又想,徐盛是無衣的人,怎會不知自己女子身份?說不定她的暴露還是徐盛查得呢,燕榕不是說過他早就起疑了嗎?
唉,當真是可恨呢。
如今也顧不得這些了,目前還是案子重要。
“我倒覺得阿秀甚是可凝?”
宋玉思緒着,突聽無衣說來,立馬將目光落在他身上。
“宋大人的女子身份,除了我們幾人,無人得知,便是王家兄弟也不知曉。”
宋玉點點頭。
“那阿秀姑娘呢?”無衣問。
宋玉愣了愣,“自是不知。”
“如此,宋大人平時與阿秀姑娘相處如何?我是說可有注意男女之防?”
宋玉一聽不幹了,此話說得她,好像什麼似的,男女通吃?
“當然有防,有防。”頓了頓,“不過,我本人性格活潑可愛,與人親善,所以與阿秀也親近。不是你們想的那種,喂,你可別在你主子面前亂說。”
無衣苦笑,“既然阿秀姑娘不知宋大人女子身份,便是你二人關係再好,又並非情侶,可據我觀察,阿秀姑娘對宋大人並無男女之防,對於宋大人摸個手,摟個肩的,也不在乎。”
宋玉面子有些掛不住了,“我本是女兒身,摸摸手又怎麼樣,警告你不許再說了。”
無衣搖搖頭,“宋大人誤會,我說的是阿秀姑娘,宋大人對她親近,在她眼裡,宋大人是男子,怎麼不知避諱?”
宋玉這才恍然大悟,“或許她暗戀我。”
無衣眉目一挑,“我看不出來。”
宋玉一窒。
“你的意思是阿秀知道宋小玉的女子身份,所以根本不介始被宋小玉吃豆腐?”徐盛說得更直白。
無衣點頭。
宋玉一驚,便開始回憶與阿秀相處的點點滴滴,好像,當真,如無衣所說的那般,可是,她搖搖頭,“這樣的說辭,我不能接受,若因爲這個,便說阿秀是奸細,太牽強了。”
“不錯。”無衣又道,“我只是提出疑點,宋大人善推理,阿秀姑娘又時常跟在宋大人身邊,她是否奸細,宋大人比任何人都清楚。”
無衣的一席話讓宋玉心口猛跳兩拍,腦中一團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