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3章 纏霧之蛇

萬物伊始,只有一片黑暗。

和大多數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爭論話題不同,這一點是沒有爭議的,因爲虛空的顏色早就證明了一切。

在黑暗中有了一個存在,這個存在長着眼睛,而這眼睛纔看到了光。

不管是否承認,但對於盲人來說,光就是主觀上不存在的東西。

只有生命認識到了眼睛可以用來看世界,那麼世界這個概念纔會變得具體,纔有了故事。

這是一種相當唯心的說法,不過也說明,很多人崇拜眼球不是沒有道理的。

不過有趣的是,很多擁有超凡智慧的神靈或凡人,他們只有一隻眼,這就像是某種詛咒,或者是提前預付的代價。

而眼見纔有故事,智者選擇放棄一部分故事,將它們趕出自己的歲月,可在噩夢的深處,總有蛛絲馬跡會扯着它浮出水面。

一個只有月光的世界中,漆黑的枯木就像是怪獸般張牙舞爪,虯曲的枝條以最死寂的形態出現在某雙眼睛的視野裡。

這雙眼睛是屬於一隻小藍鳥的,它悄無聲息地停留在樹梢上,歪着腦袋看着不遠處的一座小地堡,藍色的光在它眼中閃過。

它覺得那裡有秘密,它要湊近一些。

秘密就藏在這永夜裡,萬年復萬年,而這夜已經持續了不知有多久。

在這黑森林一樣的維度中,時間本身都早已荒蕪如雜草,知情者們把這裡視作監獄,視作永世的封印,擯除在現實生物的認知之外,這屬於神明的牢籠。

如今,它被看到了,所以它成爲了故事的一部分。

藍鳥無聲地拍打着翅膀,飛向了小小的地堡頂端,這應該只是它露出地面的部分,更多的東西都被掩埋在底下,而那也許......

可是思維中斷了,一道閃電驟然落在了藍鳥的身上,它隨即像冰雪遇到高溫般瞬間溶化,噗地一聲墜落地面,屍體宛如一灘藍色的泥漿。

“奧淑圖!管好你的爪牙!這裡是屬於地札克(Dyzakk)的維度,也是我們八魔神(Octessence)的中立區,維山帝是想要和我們同時開戰嗎?!”

伴隨着如同雷鳴般的怒吼,一條彷彿籠罩着白霧的巨蛇帶着漫天閃電從地堡中飛出,它的腦袋轉來轉去,像是在黑夜中尋找入侵者並準備發動攻擊。

實際上它不是蛇,本體是一條銀色鱗片,長着西方龍似腦袋的鰻魚。

畢竟是上古地球生物,長得奇怪也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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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人類法師經常借用力量的八魔神之一,被稱爲‘纏霧的蛇形’或者‘衰變的面紗’,當然出現在咒語裡的時候,往往會直呼爲魔神瓦爾託(Valtorr)。

和它相關的魔法有‘瓦爾託的毒蛇’,‘瓦爾託的毒霧’等等一系列和水與毒有關的魔法。

前者能夠召喚一大羣劇毒電鰻來攻擊敵人,但因爲人類法師間的戰鬥往往發生在陸地上,所以很少有人用這個,電鰻離開水其實真不如毒蛇好用。

後者是一種毒氣結合預言系的奇怪法術,被毒霧噴中的人,一開始會先看到一些模糊的未來場景,接着融化成一灘血水。

怎麼說呢,給將死之人看未來景象,算是一種惡趣味吧,維度魔神們都有些惡趣味的。

瓦爾託在地球上是有代言人的,就像維山帝的代言人叫至尊法師一樣,它的代言人叫做‘救世先知’(the High Seers of Nox),至於其所作所爲在人類看來是不是救世,那就見仁見智了。

如今的救世先知名叫大山義郎,代號‘衰變’(Decay),手裡有一件魔法聖物叫做‘瓦爾託的翡翠瓶’,就和至尊法師掌握的阿戈摩托之眼一樣,是件效果非常不錯的信物,直接將其功能看作‘外掛式不死’就行了。

翡翠瓶帶有劇毒,會把佩戴者變成活屍,全身上下像木乃伊那樣漸漸失去水份,變成皮包骨頭的消瘦模樣,最顯著的副作用是脫髮。

不過與此同時,持有者的自愈能力直接拉滿,力量和速度也會提升一些,還會獲得大量關於生與死的感悟,變成一個哲學家外加詩人。

大山義郎和喪鐘一樣,不算施法者,獲得魔神力量後的他,更像是一具加強版的黑燈屍運動員。

只不過他雖然實力不差,可腦子和性格有缺陷,導致混得很慘。

現在‘救世先知’每天都僞裝成普通人去上班賺錢,就職於日本的斯塔克富士川分公司,是一條悲慘的公司狗。

早上包裹得嚴嚴實實去擠電車,到了公司被先輩們呼來喝去,揹負沉重的業務指標,午餐只能吃涼飯糰就熱茶。

日本的職場壓力本來就大,再加上是斯塔克工業這樣的外企,內卷更是嚴重,其悲慘之處,懂的都懂。

他沒有女朋友,沒有寵物,沒有屬於自己的房子,天天都要爲通勤費和房租水電那些發愁,唯一的休閒活動就是一個人去遊戲廳唱投幣式卡拉OK,50日元點一首歌,還不敢唱太久,因爲錢要省着花......

你以爲他也許會無法忍受,突然某一天爆發?

那純屬想多了,這個人沒有一點血性不說,還特別愛好和平,晚上從地鐵站出來走夜路回家,都要把公文包抱在胸口狂奔回去,就怕附近中學裡的那些十二三歲的不良少年會找他‘借錢花’。

回到家裡,吃點剩飯,然後就開始思考櫻花之美啦,死和菊的關係啦,如何才能不給別人添麻煩啦等等哲學問題,要是偶爾沒有加班的話,他還能寫幾行俳句再睡覺......

不過也正是因爲這樣,喪鐘對他的判斷是‘完全不構成威脅’,‘平成廢物’,‘留在地球上也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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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瓦爾託的龍首轉來轉去,想要尋找維山帝身影的時候,一個渾身上下籠罩白光的小小身影突然浮現於半空,緩緩落在了被夜色籠罩的黑色土地上。

穿着白色華麗羽毛構成的長裙,奧淑圖低頭看了看被劇毒閃電轟成爛泥的小鳥,嘆了口氣:

“你殺了我最喜歡的一個眷族,瓦爾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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