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想起高興的事

“我不覺得這時候開玩笑是好事。”

渡鴉盤膝而坐,身體懸浮於半空中,和三宮同出一源的魔力結成法陣,打開地獄的一道小縫隙。

數條散發着濃烈黑暗氣息的靈體觸手從中伸出,在擴散的紅光中束縛住了什麼,將一隻手臂從無形化爲有形。

“被父親盯上的感覺有多糟糕,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所以請不要再故作強硬了,喊出來會舒服一點。”

渡鴉每次都附身都會嚎上好久。

秦蘇聞言扯了扯嘴角,終於忍受不住靈魂上傳來的撕裂感。

“有什麼辦法能減少點痛苦嗎?我真的不想在蝙蝠俠面前哼哼啊啊啊!”

“我正在做。”

當觸手完全覆蓋了紅色手臂的表面,化作岩石一般的質感,將其牢牢禁錮住。

“渡鴉,你這個叛徒!”

三宮若有若無的聲音傳入渡鴉耳中,渡鴉知道,現場恐怕只有她和秦蘇能聽見這道聲音。

也正是在這一刻,渡鴉開始意識到這困在小破錶裡的三宮精神投影,並沒有她想象中那麼簡單。

“父親,好久不見。”

渡鴉用心靈感應和三宮對話。

“你竟然將自己的一枚靈魂碎片分離了出來,怪不得命運博士會輸得這麼慘。”

納布神當時的估算沒錯,如果只是一道精神投影,他花點力氣就能解決,但這回三宮下了血本,不僅讓雷霄古抽乾了哥譚地下的拉撒路之池,還主動從自己的靈魂切割出來一部分,以支撐投影徹底掌控三大本源之力。

畢竟遠程操縱和手動操作,這差距可不是一般的大。

但三宮沒想到的是,成也寶可夢,敗也寶可夢,秦蘇和瑪納霏居然能夠將他從固拉多身上分離,而且這奇怪的手錶還隔絕了他與本體的聯繫。

“渡鴉,你知道惹火我會有什麼下場,現在,釋放我!”

三宮的怒吼在心靈中迴盪,渡鴉卻彷彿什麼都聽不見,長久的修行讓她獲得了強大的心境,在身體不受打擾的情況下,她完全可以跟三宮耗上一整天。

邪魔魅影,影影綽綽,渡鴉對這地獄般的場景並不覺得恐懼,反而覺得有些安心,又是同樣的伎倆……不對!

渡鴉的身體猛地睜眼,瑩白之光透射而出,掃過秦蘇全身,看見了她父親的虛影,毅然決然化作一隻黑色烏鴉鑽入其中。

“渡鴉?”

身爲魔法師的扎塔娜當然知道渡鴉在做什麼,她在靈魂出竅。

渡鴉這會兒沒空和外界交流,她知曉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完整的三宮是無懈可擊的,即使被擊敗也只能強行封印,但這只是一枚靈魂碎片,渡鴉有信心將它徹底消滅。

從此以後,這缺失的一部分將成爲三宮的弱點,有了弱點,強大的異維度惡魔也就不再那麼可怕了。

“渡鴉,你還是那麼天真,這樣的你怎麼從我手中保護你的同伴?”

三宮沒有坐以待斃,他一邊製造幻覺讓渡鴉以爲自己和以前一樣騷擾她,背地裡偷偷將大部分積攢下來的力量擊集中到秦蘇身上。

秦蘇感覺到身體如墜冰窖,但靈魂又如陷入烈火,這冰火兩重天的割裂感屬實不好受。

突然他的靈魂感受到一陣冰涼的觸感,他睜開眼,一個烏鴉形狀的黑影正用翅膀護住他,擋住四周的藍色火焰。

“這裡是……”

秦蘇看了看自己的身體,這種感覺他非常熟悉。

烏鴉將火焰全部吞入腹中,在正對面斂縮爲渡鴉的模樣,她俏麗的面容掩蓋在兜帽之下,只露出一雙如月明眸:“這裡是你的精神世界,你現在是意識體,收斂心神,我會和你一同承受父親的衝擊,直到手錶修復完成。”

說罷渡鴉擺出和外界身體如出一轍的姿勢,準備迎接三宮的精神衝擊。

“可憐的渡鴉,一步步踏入我的陷阱還不自知。”

黑霧逐漸籠罩了兩個人,三宮的聲音響起。

“你將自己和秦蘇的靈魂連接起來,想要幫助他承受壓力,但渡鴉,靈魂鎖鏈傳導的可不止有壓力。”

渡鴉聽見三宮的低語,心中升起一股不安。

伴隨着黑霧的侵襲,道道雷光打在秦蘇的意識體上,渡鴉當即咬緊牙關。

區區痛楚渡鴉不可能有如此大的反應,但和痛楚一同傳來的,還有秦蘇因疼痛產生的負面情緒,這些負面情緒挑動着渡鴉內心的陰暗面,她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壓制回去。

繩子專挑細處斷,顯然三宮也知曉挑軟柿子捏的道理,專心折磨秦蘇,對自己的女兒不管不顧。

就這樣過去了一分鐘,三宮感覺有些不對勁,怎麼回事,這小子意志力確實一般,爲什麼能在他手下支撐這麼久還不崩潰?

“呵呵……”秦蘇此刻已不能兼顧表情管理,咧大嘴巴不住地喘氣,“三宮,別看我細胳膊細腿的,平時也有在釣魚健身的啊。”

得虧秦蘇不是第一次以意識體活動,又有過用意志力釣魚的鍛鍊,心理素質也許沒那麼高,但精神卻比常人要堅韌得多。

三宮聽不懂秦蘇在說什麼,但他也明白,時間並不站在自己這邊,如果在Omnitrix修復之前未能佔據秦蘇的身體,恐怕他真的會被這奇怪的手錶永遠關住。

“別囂張,秦蘇,一切纔剛開始呢,我會讓你明白的,人類在我的面前就是蟲子!”

說完這句話,三宮再不做任何保留,積攢下來的力量全部爆發。

痛楚消失了,秦蘇疑惑地睜開眼睛,一道巍峨魔影佇立在他面前,六隻橘黃色的眼睛投射在秦蘇的瞳孔上,無言的恐懼深深刻入他的靈魂。

“秦蘇,我能感覺到,你的靈魂深處埋藏着很大的秘密,也許你纔是我此行最大的收穫……”三宮發出雷鳴般的笑聲。

“三宮,你覺不覺得自己話有點多了,要動手就趕緊的吧。”

秦蘇仰頭看着巨大化後的三宮,不爽道:“變這麼大又不擡腳踩死我,難道你想要我得頸椎病痛死?”

三宮凝視着秦蘇的瞳孔,他從中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恐懼,但這怎麼可能,恐懼是生命的本能,哪怕是瘋子也有自己害怕的東西,只不過和常人有所差異罷了。

蝙蝠俠也有自己的恐懼,但他總能用無法解釋的意志力戰勝恐懼。

而秦蘇怎麼看都不像是蝙蝠俠這一類型的,他的童年很幸福,家庭稍有波折,總體上並沒有經受多大的磨難,秦蘇不可能擁有和蝙蝠俠同樣的意志力。

秦蘇看着三宮眯起的六隻眼睛,也慢慢回過味來,好像三宮確實已經做了什麼,但對他不起效果。

三宮再度嘗試了一次,見秦蘇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他終於忍不住問道:“秦蘇,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請別問這麼顯而易見的問題,我不過是一個路過的……咳咳,一個被惡魔路過的人類,給我記住了。”秦蘇見三宮奈何不了自己,越來越放得開了。

“我說的是恐懼,爲什麼,難道我不可怕嗎?”名震多元宇宙的三宮魔連一個人類都嚇不住了,三宮莫名覺得有些受傷。

“恐懼?原來如此,你是想用恐懼給我的靈魂打上印記啊,但很抱歉。”

秦蘇用食指點住太陽穴:“我對你的第一印象,有點太好了。”

好?

聽見這個形容詞,三宮怒了,從來沒有人這麼說過一名惡魔,某個渣男整天說惡魔“慷慨”,那是在陰陽怪氣,而秦蘇這是發自真心地讚美他。

一個惡魔費盡心思恐嚇你,你卻說他是個好人,這對他而言就是最大的侮辱。

三宮一怒,整個精神世界地動山搖,秦蘇反而更加淡定了,因爲這恰恰說明三宮已經被逼入絕境。

但另一邊的渡鴉卻不淡定了,從剛纔開始她從靈魂鎖鏈上就感覺不到任何的負面情緒,隨着精神世界開始震動,終於重新有了情緒流動。

這股情緒甜甜的,酸酸的,偶有苦澀,卻全都是正面情緒,感受着秦蘇的情緒,渡鴉的陰暗面瞬間變弱。

渡鴉不禁睜開雙眼,但目所能及之處依舊黑霧瀰漫。

三宮究竟在對秦蘇幹什麼?

“……很抱歉,我第一次認識三宮你是在TTG(少年泰坦GO),你表現得完全就是一個女兒控的形象,還喜歡穿着粉色西裝,看起來一點都不可怕,還有點騷氣。”

三宮見恐懼不起作用,又轉而用起了最初的方法,用各種酷刑折磨秦蘇,但秦蘇已經找到了應對的竅門。

秦蘇不斷訴說着三宮在他心中的形象:“爲了讓渡鴉,你的女兒感到開心,你甚至可以放棄毀滅世界,陪女兒一起跳踢踏舞……”

回憶起那個畫面,秦蘇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絲感動。

“不,別再說了!閉嘴!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太噁心了!”

秦蘇想象的畫面傳入到三宮的腦中,三宮快要瘋了,主動離開秦蘇的身體,鑽回到小破錶裡。

作爲唯一懂魔法的人,扎塔娜負責在外面盯梢,以防三宮把目標轉向在場的其他人,例如負責修復的盧修斯。

“成功了!三宮被渡鴉趕出……哎?”

扎塔娜看着一個紅色虛影一溜煙鑽入到Omnitrix裡面,動作之快讓她幾乎沒反應過來。

怎麼看起來感覺像是三宮在……逃跑?

扎塔娜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怎麼可能嘛,三宮魔這麼恐怖的異維度惡魔,再落魄也不至於抱頭鼠竄。

感受到父親的離開,渡鴉的靈魂也回到了自己的身體,她睜開雙眼,看着同樣醒來的秦蘇問道:“那些情緒……是怎麼回事?”

秦蘇這回不再是強顏歡笑。

“我想起了高興的事情,噗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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