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明月高懸,夜色朦朧。
在超時空科技園的東邊,有一個足球場,這裡是科技園的研究人員平時踢球的場所之一。此時是深夜,足球場上已經沒人踢球,只有兩個人在球場附近的橡膠跑道上肩並肩散步。
這兩人分別是唐曉生和唐雪恩。
在兩個小時前,唐曉生接到唐雪恩的電話,說是要請他吃頓飯,請客的理由是要感謝他昨晚的救命之恩。唐曉生當時剛好還沒吃晚餐,於是答應了。
在吃完飯後,則一起到球場上附近的跑道上散步。
在散步時,兩人談起了昨晚被殺手追殺的事。
爲了避免此事進一步複雜化,韋小寶已經封鎖了有關異國殺手暗殺尹衛健的所有消息,到目前爲止,知道這件事的人並不多,而唐雪恩便是其中的一個。唐曉生今晚於是特別叮囑她要對此事保密,不要向任何人提起。
事關重大,唐雪恩不敢擅自主張,欣然答應保密的事。
不過,在唐雪恩心裡,卻一件事事還沒弄明白,好奇地問道:“小尹,昨晚你是怎麼制服十一名殺手的?他們可都拿着槍呢?”
唐曉生當然不能說自己用的是《六脈神劍》,只好謊稱道:“我是暗中靠偷襲才成功的。”
“偷襲?”唐雪恩半信半疑,“十一個殺手,全部被你偷襲成功了,這說出去誰誰啊?”
唐曉生反問:“不然,你覺得我是如何做到的?”
“我就是不知道才問你的。”唐雪恩昨晚被殺手綁架時。由於情緒太過驚慌,於是完全沒看清楚綁架他的殺手時如何被制服的。
在二十多年前,唐曉生在南風山也曾經赤手空拳制服了三十幾名持槍歹徒,至於他是如何做到的,到現在依然是一個謎。唐雪恩一直把唐曉生當成她的偶像,長久以來,她都十分好奇唐曉生當年到底是如何制服歹徒的。
而昨晚,尹衛健也赤手空拳制服了十一名持槍殺手,而且是狙擊手,這讓唐雪恩覺得太不可思議。情不自禁將尹衛健和唐曉生聯繫起來。覺得尹衛健很可能是唐曉生的徒弟,和唐曉生學過什麼絕世武功,專門對付持槍歹徒的。
只是,有關尹衛健是否是唐曉生的徒弟。唐雪恩已經尋問過數次。尹衛健每次都否認。她也無可奈何。
不知不覺中,唐曉生和唐雪恩已經在操場上逛了兩圈。
這時,唐雪恩想起了什麼。叮囑道:“小尹,既然有殺手要找你麻煩,你以後要小心點,沒事就呆在超時空科技園裡,不要到處亂跑。別以爲自己武功好,就不當回事。”
“放心吧,我又不是三歲小孩,會照顧好自己。”
“你認真點,人命關天,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你千萬要注意。”見他似乎不太上心,唐雪恩再次用極其嚴肅的語氣叮囑道。
唐曉生望着頭,調侃道:“我怎麼感覺你好像比我還着急呢?”
“我……”唐雪恩一時語塞,覺得自己似乎有點太關心了尹衛健,馬上解釋道,“你是最好的朋友,我當然得多爲你着想。”
說完,唐雪恩微微低下頭,沒在多說什麼,心裡卻一片凌亂,思緒萬千。
自從昨晚和尹衛健相抱後,她忽然在尹衛健身上找到一種特別熟悉的親切感,而這種奇怪的感覺究竟從何而來,她卻不知道。
過去幾年裡,唐雪恩接觸最多的男性就是尹衛健,她不禁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日久生情,在潛移默化中喜歡上尹衛健。
關於此事,她已經整整想了一天,還是沒有答案。
在靜默了好一會,唐雪恩輕聲問:“小尹,可以問你個私人問題嗎?”
唐曉生點頭。
唐雪恩小心翼翼地問道:“你今年年紀也不小了,條件又這麼好,怎麼都沒看到你交過女朋友?”
唐曉生怎麼可能會沒交過女朋友,他在光明頂有十來女朋友。不過,這些事他不會說的,只好隨口編個理由,調侃道:“我現在被殺手追殺,怎麼敢找女朋友?萬一不小心把人家給連累,那還不等於害人嗎?”
唐雪恩秀眉輕挑,一點不信:“你嚴肅點,不要開玩笑了。”
“沒有開玩笑。我目前這種處境,隨時會被暗殺,這意味着誰成我的女朋友,隨時可能失戀或成爲寡婦,試問,我能交女朋友嗎?”唐曉生一本正經地解釋道。
聽到這裡,唐雪恩依然不信,因爲暗殺的事是昨晚才發生的,在此之前,尹衛健就一直沒交過女朋友,唐雪恩覺得這其中必然是有原因的。
猶豫了一下,唐雪恩厚着臉皮,忽然低聲問道:“小尹,你沒有交女朋友是因爲我嗎?”
唐曉生疑惑:“怎麼扯到你身上?”
在幾年前,尹衛健(尹志平)曾經向唐雪恩表白過,當時,唐雪恩婉言拒絕了。雖然拒絕了,但是唐雪恩也知道尹衛健是喜歡過她的,否則,就不會向她表白。
而尹衛健自從被唐雪恩拒絕後,過去幾年裡,尹衛健(唐曉生)就再也沒有交過女朋友。唐雪恩仔細一想,很自然就懷疑尹衛健之所以不交女朋友,會不會是因爲還喜歡着她呢?
“小尹是因爲還喜歡我才拒絕再愛上別的女孩子嗎?”
唐雪恩的腦海裡不由冒出這樣的想法,爲了一探究竟,她鼓起勇氣,問道:“小尹,你是不是還喜歡着我?”
唐曉生微愣。
唐雪恩薄脣一抿,望着唐曉生,輕聲又問:“你不會是還在等我吧?”
聽她一說,唐曉生怔了怔。片刻後,才明白唐雪恩的心思,爲防止誤會越來越深,趕緊澄清道:“雪恩,你想太多了。我幾年前是對你產生過朦朧的好感,不過,那些都已經過去了。”
“你這些年沒有交女朋友,真的不是因爲在等我?”唐雪恩似乎還是不信,再次求證道。
“當然不是。”
“那又是爲什麼?”
“呃……”看來唐雪恩不弄清楚這個問題,她是不會罷休的。唐曉生只好編個更冠冕堂皇的理由。說道,“其實,我不是沒有女朋友,只是我的女朋友與普通人不一樣。她無影無形。無色無味。無法無邊,既近在眼前,又遠在天邊。讓人捉摸不透,卻又魂牽夢縈,念念不忘。”
唐雪恩一愣,實在想不出他女朋友到底是何方神聖,竟然這麼奇怪,好奇地問:“小尹,那你的女朋友是……”
“我的女朋友是真理。”
唐曉生正了正身,以一個天才科學家的口吻說道,“我一生孜孜以求的東西,就是深藏在浩瀚宇宙中的奧秘。爲了揭開宇宙的神秘面紗,我將用一生的時間去追求她,直到追到她爲止。因此,我的女朋友是宇宙真理。”
雖然唐曉生在說這些話時,帶了一點開玩笑的意味,但是在唐雪恩聽來,卻又有幾分可信。因爲在過去幾年裡,尹衛健幾乎將所有的時間都花在研究宇宙學上,如果不是真的熱愛科學真理,怎麼會如此執着呢?
“宇宙真理也可以當成女朋友嗎?”唐雪恩弱弱地問。
“當然可以!”唐曉生解釋道,“就比如說超時空科技園的霍興院士,他就是把科學真理當成女朋友。今年,霍興院士都已經六十多歲了,依舊沒有談過戀愛,因爲他把所有的熱情都給了科學真理,沒有東西可以留給女人了。”
聽他一說,唐雪恩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頓了一下,低聲問:“這麼說,你不交女朋友不是因爲我?”
“不是。”
“這樣我就放心了。”聊到這裡,唐雪恩稍稍鬆了口氣,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望着唐曉生,認真地說道,“小尹,如果你真沒有在等我,這是最好了。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其實還喜歡我,還在等我,那就不要等了,因爲……因爲不會有結果的。”
唐曉生笑了笑,看來她也挺糾結的,道:“放心吧,我沒有在等你,我們是朋友,最好的朋友。”
唐雪恩點點頭:“嗯,最好的朋友。”薄脣輕抿,小心地低聲問,“我這麼說,會不會有點太過分了?其實,我不是說你不好,不優秀,你是個很好的人,只是感情這種事……我……我也說不清。”
唐曉生笑了笑,道:“你這麼坦誠,怎麼會過分呢?”想起了什麼,轉移話題道:“話說回來,你年齡也不算小了,爲什麼你也一直沒談過男朋友?”
唐雪恩眼珠一轉,答道:“我也有男朋友的。”
“是嗎?我怎麼沒見過?”
“我的男朋友與普通人不一樣,他有影有形,有色有味,有始有終,既有酸甜苦辣,又有悲歡離合,讓人覺得亦假亦真,如夢似幻,不禁沉醉其中,難以自拔。”唐雪恩也故弄玄虛起來。
“那你的男朋友是……”唐曉生皺眉。
“我的男朋友就是表演藝術!”唐雪恩學着剛剛唐曉生的語氣,說道,“我一生孜孜以求的東西,就是表演的藝術舞臺上那些精彩絕倫的戲劇。爲了拍出戲劇中最美的一面,我將用一生的時間去追求他,直到追到他爲止。因此,我的男朋友是表演藝術。”
她腦子轉得倒是挺快的,唐曉生清咳一聲,煞有介事地問道:“那你和你男朋友現在關係怎麼樣了?你追到了嗎?”
唐雪恩想了想,道:“快要追到了。你呢?你追到你女朋友了嗎?”
唐曉生嘆氣:“我還任重道遠。我女朋友是宇宙真理,她遍及世界的每一個角落,無邊無際,卻看不見,摸不着,想要追到她談何容易?”
“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只要你足夠努力,相信你女朋友也會被你感動的,你早晚會追到宇宙真理的。”唐雪恩順口開導道。
“我會努力的,你也要努力。”
“嗯。”唐雪恩點點頭。
說完,兩人都不由一笑。
笑完後,唐雪恩說道,“小尹,我明天就要開始努力了。我已經安排好了,電視劇《功夫科學家尹衛健》明天正式開機。”
“明天?這麼快?”唐曉生頗感意外。
《功夫科學家尹衛健》的劇組在去年年初就已經成立了,只是總導演唐雪恩覺得自己對於尹衛健還不夠了解,於是暫時停止拍攝,而先跑到超時空科技園收集有關尹衛健的資料。不知不覺中,已經一年多了。
“怎麼突然就想開機了?”唐曉生問。
唐雪恩解釋:“因爲我現在已經知道你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了,知道該怎麼拍這部電視劇了。”
“說說看,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唐曉生有點好奇。
“嗯……暫時保密。”唐雪恩倒是賣起關子,說道,“等電視劇拍出來,你自己看。”
“行,我到時自己看。先預祝你拍攝順利,電視劇播出收視率一路飄紅。”
“你現在這麼出名,影響力這麼大,電視劇的收視率肯定高。”唐雪恩自信滿滿地說道,“加上我這個導演這麼敬業,這部電視劇一定會成爲經典的。”
唐曉生微微一笑,看不出唐雪恩有時還是挺自戀的。
不過,話說回來,她確實是一名非常敬業的導演。前些年,爲了拍《唐曉生傳奇》,她收集了一年多的資料;現在,爲了拍《功夫科學家尹衛健》,她同樣又花一年時間來了解尹衛健。
“小尹,明天劇組開機後,我會變得非常忙,以後應該沒什麼時間來找你聊天了。”這時,唐雪恩忽然說道。”其實,再過段時間,我會有一個新的科研項目,到時也會非常忙。”唐曉生答道。
經過近七年的努力,紫霞的繪製的“月光寶盒內部結構圖”已經進入最後的階段,預計在今年年內就能夠繪製完畢。結構圖一旦繪製完畢,唐曉生便會潛心研究,到時肯定就沒現在這麼悠閒了。
“小尹,那你要好好加油,爭取找到你的女朋友科學真理。”
“好的!你也要加油,爭取早日與你男朋友表演藝術走到一起。”
“嗯。”(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