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棄妃休夫 第377章 你既無情我便休

夜色一濃,王府各個院子裡都有煙花綻起,於這沉沉的夜,添了無盡顏色。

清月院在最北最偏僻的地方,莫昌卻是得了王爺的特別吩咐,令人搬去的煙花也最多,這時,滿王府裡都是過年的氣息,一向冷清的清月院,終於也因爲這些煙花,而驅離了不少寂寥,增添了不少喜慶。

司城玄曦負手站在停雲閣二樓的窗臺前,臉色沉暗,不辯喜怒,看着斜前方的院裡,那個嬌小的身影。

她站在院中,身披着銀狐裘,小臉略略上揚,看着夜空,手裡捏着一支菸花,舉在空中,一顆一顆的小小火球從她手中向天空綻放。

她靜靜地站着,臉上沒有新奇歡暢,雖然微微在笑,但是,哪怕隔着這麼遠的地方,他卻看得出,她眼裡那一抹沉沉的思念之色。

她,是想起雲夫人了嗎?

夜色中,她站於僕從之中,卻是那麼特別,顯得單薄而寂寥,彷彿有無盡的心事,笑意中,爲何她還擰着眉?

滿院璀璨,她卻是其中最絢麗的風景。

藍宵露看着院中躍躍欲試的春桃等丫頭,笑道:“你們也試試!”

幾個丫頭不敢逾越,早就看得眼熱,這時候得了吩咐,也各拿起煙花放了起來,一時之間,清月院裡笑聲一陣。清月院的下人們因爲藍宵露的隨和,本來並不很拘謹,這時候更是各自放開,笑得歡暢。

藍宵露玩得有些累了,便靠後一些,在黃嬤嬤搬來的錦緞鋪好的椅上坐了,笑看着下人們把大個的煙花固定在地上,一個一個點燃。

這些煙花一放起來,比起剛纔又不同,更加絢麗,也更加燦爛,但卻不能放得很高。藍宵露覺得在這個時代,能有這樣的技術,也已經不錯了,可惜煙花稍縱即逝,眼前絢爛過後,只留下無盡蒼茫的夜空。

她突然意興索然,回房去了。

王妃走了,下人們自然也沒再繼續,院中的煙花還剩下大半,黃嬤嬤指揮人又搬回耳房,留待明日王妃再放。

燈籠又陸續點亮,但隨着藍宵露的回房,下人們的離開,院中又回覆岑寂。停雲閣上,司城玄曦又默然站了一會兒,緩緩地關了窗。

對於藍宵露,他是惱的,她的倔強,她的執拗,她那種不屈服的眼神,竟如一根刺一般,一下一下地扎着他。一生一世一雙人,更是讓他覺得荒謬。

他心中也有些忿然,藍宵露,你真當我非你不可麼?

接下來的幾天裡,仍是皇宮中的大宴小宴,有時候,是司城玄曦與藍宵露一起,有時候,還有王嫺婷隨着。對於年前的被關一夜,王嫺婷並沒有受什麼委屈,沒凍沒罵沒打沒傷,可是,她心裡着實憤恨,不過,藍宵露看她的眼神之中似乎帶着某種奇怪的冰寒氣息,她怕再被她行使王妃的權利關起來,終於聰明地暫時不再挑釁。

雖然雲青婉已經被藍成宣休了,但是藍宵露的父親還是藍丞相,因此,正月初三裡,赴完宮中大宴的司城玄曦還是帶着藍宵露回了一趟藍府。

藍成宣的態度很有意思,既不熱情,也不冷淡,禮數雖足,卻沒有一般翁婿的親切。

司城玄曦當然明白,藍成宣的嫡女既然已經許配太子,那是將來的皇位繼承人,有了這麼強大的後臺,他又怎麼會把燕王放在眼裡?何況,藍宵露也不是他心愛的女兒。

藍成宣既然對司城玄曦都是不冷不熱,對於藍宵露,更是視如不見,這個女兒只讓他心中生起無限的恨來,逃婚,交換他休妻,天下有這樣的女兒嗎?

倒是藍君義對妹妹頗爲親切地說了幾句話,藍君孝因爲一直在家人面前扮紈絝子弟,又有燕王在側,縱使有話想說,也只好吞到肚裡等以後了。

藍宵露對藍府也並沒有什麼眷念,在清羽院裡轉了一圈,那兒從她嫁後就空在那裡,只偶爾有人去打掃一下,悽悽清清。藍宵露想到雲隱村裡自在生活地母親,倒也並沒有生出什麼傷春悲秋的感覺來。

但是在回府的時候,卻有一件讓她哭笑不得的事,從她回府,藍素琴就極是甜膩親熱地表示着和她“姐妹情深”,之後又提出要到姐姐那兒去住幾天。

藍宵露很是無語,且不要說她與藍素琴全無什麼姐妹之情,這正月才過,她就這麼迫不及待地要搬去燕王府裡住,是怕人不知道她的司馬昭之心嗎?

不過,她並沒有表示反對。

司城玄曦給不了她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承諾,那麼,她會連那一丁點的心思也收回來。藍素琴的心思她以前或者不懂,但從她看向司城玄曦的眼神,那一口一個姐夫的甜膩,她也瞭解了。

讓她去燕王府,那似乎不是自己的麻煩,而是司城玄曦的麻煩,既然是於她不幹痛癢的人,她又何必在意他的麻煩呢?

再說,藍成宣竟是毫不訓斥,四夫人極盡討好的嘴臉,讓她也不好說出拒絕的話來,不然,豈不是落人口舌,說她攀了高枝就忘了姐妹?

於是,藍素琴如願地又隨着他們住到王府了。

藍宵露以爲這次,王嫺婷必然是氣恨自己,不會再和藍素琴往來了,沒想到,她竟是十分高興地邀請藍素琴去她院裡住。

想到司城玄曦多半時候都是宿在靜月院,在靜月院住見到司城玄曦的機會要多得多,藍素琴自然是求之不得了。

藍宵露只冷眼旁觀,毫不反對,好像與自己毫無關係。

司城玄曦對於這些小事,只是簡單交代莫昌幾句,便不再理會。

藍成宣這邊是禮不可廢,不過王家,司城玄曦就沒有再去了,只是派了人送王嫺婷回家向父母問了安。對於這個燕王女婿,宗正卿王丙春可不敢稍有指責,只是隱晦地叫自家女兒把握機會,早早懷上燕王世子,也好母憑子貴,在後來側妃之間穩穩站住腳跟。

至於正妃,他是沒有瞧在眼裡的,他覺得一個失貞女子於燕王,不過是一個擺設,那完全構不成威脅。

爲此,哪怕是愛女心切,他們也是早早地催着女兒回到王府,以免離府時間長了,讓別的女人有了可趁之機,不得不說天下父母心啊。

除了皇宮中冗繁的禮儀之外,還有兄弟之間,同僚之間的互訪,燕王行事低調,早早就謝絕訪客,連兄弟之間也沒有來往。據說,趙王自皇宮參加過年晚宴之後,受了風寒,也概不見客。

但是,齊王並沒有因爲司城玄曦閉門謝客影響,特地攜了侍姬前來。還帶來了幾盆精修細剪的盆栽臘梅,說是給弟妹們簪花之用。

司城玄曦命人相迎,既有家眷,他也便讓藍宵露和王嫺婷作陪。

臘梅被栽在盆中,竟也開得燦爛,被放在燕王府的花園裡,司城豐元興致勃勃,親自指揮擡梅的下人如何小心擺放,連莫昌也插不上手去。他還笑着對莫昌道:“莫大管家,早知道你也是風雅之人,但是這盆栽梅花,可有講究,與自然生長的不同。你且去忙,本王和你家王爺兄弟之間,沒有這麼多客套。大家隨意!”

他又笑着對司城玄曦道:“五皇弟,咱們兄弟之間可是難得聚一聚,今日便是咱們自家人之間的小聚,若太拘禮,可顯得兄弟生份了!”他說着把帶來的下人統統趕走,讓他們先行回去。

司城玄曦對莫昌示意,莫昌帶着下人們離開。

司城豐元帶來的兩個女人一個是御史的女兒劉紫衣,一個是慕僚陳光遠的女兒陳靈兒,兩人沒有正式給予側妃的名份,那是因爲司城豐元還沒有與宋太傅嫡女宋秋寧大婚,要等他大婚之後,這名份才正。

陳靈兒劉紫衣兩人和王嫺婷似乎很談得來,當然,這也是因爲他們父親官階差不多,未嫁之前便多有走動的緣故,陳靈兒父親雖然沒有官職,可齊王府裡的慕僚,隱形身份可不低。

藍宵露原身雖然偶爾也由嫡姐帶出去過幾回,卻是從來默默無聞的。何況丞相之女的交往圈子,和宗正卿女兒的交往圈子,也不大一樣。

因此,相比王嫺婷那邊的熱鬧,藍宵露倒是顯得有些冷清了,這正是司城豐元所交代,要她們要營造這樣對比強烈的畫面。

不過,藍宵露並不在意,她看着那些臘梅,很適意,並沒有落寞的感覺。

司城豐元笑道:“弟妹,這臘梅,可還入得眼麼?”

藍宵露看了他一眼,道:“齊王爺真是太有心思,這臘梅盆栽,修剪精細,處處美觀,可惜失了自然,避免不了人工斧鑿痕跡。”

“弟妹說得不錯,萬物自然纔是最美,只不過,很多時候,人們習慣用智慧巧思,來改善一些東西,比如這梅,若是生於地下,長於泥土,今日我可搬不來!”司城豐元哈哈一笑,對司城玄曦道,“五弟莫笑二哥太玩物喪志,這花草樹木之中,我最喜歡梅,所以,巴不得天天能看見,****能相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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