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之後。
黑澤銀面無表情把遊戲頭盔摘下來，甩到椅子上，自己的雙手則是交疊擺在遊戲機上，默默把頭埋進了臂彎之中。
而沒隔多久，他的鄰座淺間文仁就從遊戲世界回到現實世界。
他的臉因爲興奮漲得通紅，還在嘿嘿嘿的傻笑，這模樣與他的身份根本是完全不搭噶。
不過淺間文仁他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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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這裡都是他的人，丟臉都不會丟到哪裡去，他現在只是一心陶醉在了黑澤銀在遊戲世界裡的表現。
“楠木啊，你好厲害啊，完全不像是第一次玩遊戲的新手嘛，要不是你用炸彈吸引火力，那個超噁心的大怪物根本打不敗嘛……超興奮的啊，現在我們是全紀元進度條最先的人物了！可惜死在了第二個boss手上……”
淺間文仁興高采烈地喋喋不休。
不少同樣從遊戲裡出來的人看到他們少爺這麼高興，也是感同身受，再加上黑澤銀在遊戲裡的確出色的表現，喜歡遊戲的人他們對於黑澤銀的好感度自然也是蹭蹭蹭地上漲。
當然，他們的好感度沒有淺間文仁漲得那麼快，內心雖然由於這次在第一紀元裡的生存進度更進一步而高興不已，但也很快平靜下來，哪像是淺間文仁這樣，嘴皮子動個不停，還下意識忽略了黑澤銀現在的姿態。
淺間文仁旁邊的人敲了一下游戲頭盔。
淺間文仁看過去，就見到那人朝着黑澤銀努了努嘴。
淺間文仁側頭，轉身對黑澤銀投去目光，才注意到了黑澤銀正趴在遊戲機上，還埋着頭不見人，從剛出遊戲的時候似乎就保持這種姿態了。
淺間文仁不由得眨了眨眼：“楠木，身體不舒服嗎？還是說第一次死亡還沒回味過來？你把真實度調到了多少？”
“……百分百。”黑澤銀悶悶吐出了一個數字。
淺間文仁頓時驚呆：“你瘋了？我老爸就是一個追求遊戲完美的瘋子，他設計出來的遊戲頭盔可以刺激大腦產生各種各樣錯覺，你調節百分百真實度，這樣子在虛擬世界裡死過一次就跟在現實世界裡死過一次沒什麼差別啊！”
“誰知道啊……”黑澤銀抽出一隻手揉亂頭髮，“不過又不是真死，痛也頂多就是那回事了……”
“不是啊我記得你是被那怪物直接吞進去咀……”
“重點不是這個……”黑澤銀拿手擋住臉，縫隙之間，音樂可見他的眼睛好像是變紅了不少，但他的聲音很輕，輕到淺間文仁幾乎聽不到，反而是他的喘氣聲分外明顯，“重點是，爲什麼第一紀元的背景到處都是血？氣味粘稠度顏色……還那麼逼真……”
“可是第一紀元是喪屍國度啊，血很正常啊……”淺間文仁茫然地看着黑澤銀，似乎依然找不到重點。
“我……”
“不是說你事前調查過嗎？”正在這時，有人把手搭在了黑澤銀的肩膀上。
黑澤銀不用擡頭都能認出這聲音的主人到底是誰。
“你少揶揄我了。”黑澤銀把羅夏的手拍開，“我搜集到的情報有圖但沒氣味，然而處在那個世界……逼真到就好像是我在現實裡親臨血紅色的地獄。”
“難怪你在遊戲裡那麼瘋。”羅夏嘖了一聲，“簡直就是一閉眼不管目標的瘋打。”
黑澤銀悶聲沒說話。
淺間文仁在一旁聽到總算能理清楚黑澤銀剛纔所說的重點了。
“原來你對血液不拿手啊！”他恍然大悟之後，倒是沒多大的嘲諷心思，反而是擺出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別介意這點，有的人在剛進入第一紀元還嚇尿堅持不玩‘現在’難度了呢，你能堅持到打第二個boss已經很不錯了！”
黑澤銀含糊應了一聲。
他此時的神志總算是清醒了不少，大腦也沒有剛剛離開遊戲時那種暈乎乎的狀態了。
黑澤銀將扶着額頭的手轉移開來，面色恢復常態看向了淺間文仁：“話說回來，淺間少爺，我堅持了那麼久，算是瞭解到了全部的規則了吧？”
“當然。”淺間文仁露出一個微笑，“你也成功收穫了我的友誼，有空聯機pk一下？”
“有時間再說。”鬼才會再去那個遊戲找不自在。他承認那個遊戲的厲害，但就是因爲太厲害了，太逼真了，讓他產生了一種非常不自在的感覺——忽略自己選擇了一般人不會選擇的百分百真實度的黑澤銀默默想着。
淺間文仁倒是沒想到黑澤銀暗地裡還有那麼多的小心思。
他對於黑澤銀報以微笑：“那接下來要去喝一杯嗎？”
“嗯？”黑澤銀看他。
“在虛擬世界中度過了那麼久的高壓力生活，在現實中也得適當放鬆一下，十點半時有一個宴會，參與者就是我們這裡的所有人，來嗎？美女和美酒都有哦。”淺間文仁對黑澤銀擠眉弄眼。
黑澤銀啞然失笑：“我去。”
淺間文仁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很快離開座位，去找其他人聊天。
這個大廳裡從所有人都進入遊戲所導致的冷冷清清，到目前演變的很熱鬧。
大多數人都和淺間文仁聚在一起聊遊戲心得，少數人進入遊戲準備去“過去”難度兜一圈，
被隔絕在這兩種人之外的人恐怕就是黑澤銀和羅夏了。
“你這傢伙倒是好本事，連這裡都混進來了。”黑澤銀的口氣實在是稱不上讚歎。
“我也是裁判，和倭文靜一樣，申請過來的，當然最後還是要憑藉實力贏得下這一名次。”羅夏正經地回答了黑澤銀的疑惑，“畢竟能在這裡的，必須要碾壓大部分選手的實力。”
“你沒資格當裁判吧。”
“哦？”
“在其他人看來你是在打第二個boss的時候被他一爪子捏爆心臟死掉，但你是故意的，爲了退出遊戲——不然像你這種能堅持到打boss卻和我一樣同樣是個新手的人怎麼可能不受到淺間文仁的關注？纔不會像是剛纔那種近乎無視。”
“我本來就沒奢望他對我怎麼樣，我還是比較在意你。”
“要不是你退出遊戲後摸到我身邊站在遊戲機旁邊看我，我會被boss吞下去當食物一樣咀嚼死掉嗎。”
“你還真能感受到我的存在啊……”
“當然，這頭盔和vr眼鏡差不多設計，只是通過刺激大腦來達到進入虛擬世界的效果，但其實本人還留在現實世界不是嗎……好了，讓開，我要去上廁所了。”
黑澤銀撐着遊戲機站起來。
羅夏側身給他讓出一條道路。
黑澤銀往門外走去，中途倒是忽然想到了什麼，側頭上下打量他，張口。
“我的真實度是10%，你的十分之一，所以即使我死了我也不怎麼痛，別佩服我死了一次還能撐到現在的意志力。”
“……我沒問這個。”黑澤銀搖頭，“你把人帶來了嗎？”
“來了。”羅夏回答，“距離十點半還有二十分鐘的時間，你可以找找看她的蹤跡。”
“不了，我找不到。”黑澤銀很有自知之明，“而且你們會把她帶來見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