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他一篇篇地看，越看越是搖頭，難怪傳統媒體會越來越沒落，直至沒有讀者。他們報道的都是什麼呀？
內容乾巴巴，沒有說到重點，哪能有人感興趣啊？
得，這些人的酒店錢白花了。
張申隨手把傳真過來的樣稿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乾脆不看了，不看心就不煩。
他難得地爭取到一晚獨處時光，好不容易有時間跟姜野雲吃個飯，討論下療養院的事情。
關了電腦，伸了個懶腰，準備拿手機走人，手剛伸向放在桌上的手機，手機屏幕亮了，林俊打來的，聲音裡透着無奈：“不回我信息，你真不要融資？”
張申一怔：“你什麼時候發信息給我？”他關電腦前扣扣頭像沒有閃，哪有什麼信息？或者這貨發的是郵件或者短信？
“剛剛。”林俊做咄咄逼人狀：“你是不是不需要融資？你要真不需要，我回復他們啦。”
張申聽明白了，這貨色厲內荏，這是變相要脅呢。中小醫院永遠缺資金，有融資機會哪會錯過？哪怕張申說不需要融資，林俊也是不信的。
“老林啊，咱們能不能一碼歸一碼？你這樣公私不分，我很難做啊。”張申試圖把失去理智的林俊拉回來，不帶一絲感情地道：“你單方面看上小蘇，那是你的私事，對吧？小蘇並沒有看上你。難道因爲你收到一些有投資意向的郵件，我就得把小蘇打包送給你？這樣做既違法，又違揹我做人的底線。”
“什麼我單方面……”林俊的聲音越來越小，顯得很沒底氣。
“難道不是？要不要我現在叫小蘇打電話給你，由她拒絕你？放心，我不摻和你們的事，要不要拒絕，由她自行決定。”張申不客氣地道。
真是的，哪有人像他這樣胡攪蠻纏的？這是二十八歲的成熟男人嗎？太幼稚了。
林俊沉默了。扣扣號要不到，已知蘇雯對他沒有興趣，之所以非纏着張申介紹，不過是想借張申老闆的身份，他充當介紹人，蘇雯要拒絕得三思，說不定看在他的面子上，答應暫時和他交往看呢。他要的就是一個機會。他也相信，自己就差一個機會。
話筒裡半天沒聲音，張申心知自己戳中林俊痛點，放緩語氣，語重心長道：“不是我說你，老李，你先要學習怎麼和女生相處，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得徐徐圖之。”
這次，話筒裡傳來林俊悶悶的聲音：“怎麼個圖法？”
張申像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師：“人和人之間有頻道，只有頻道對了，兩個人才能走到一起。你想談女朋友結婚的心情我能理解，但這事得自願，對吧？”
得，自己那點小心思被這小子猜中了。林俊臉紅到耳根，好在不是面對面，張申看不到。他嘴硬道：“你怎麼知道我和小蘇不在同一頻道上？”
“我沒說你和她不在同一頻道吧？但是不是同一頻道，兩人有沒有共同的價值觀，得通過了解才知道。你這樣一上來就急吼吼的，人家早被你嚇跑了，還怎麼了解？我告訴你，我不會拿員工的幸福做交易，不會因爲你手裡有投資者的郵件，就放棄原則。這就是價值觀。”
張申擲地有聲的話通過話筒，震得林俊耳膜嗡嗡響，半天無言。
張申沒催他，兩人一拿手機，一握話筒，半天沒有掛線。
良久，林俊才道：“我把郵件轉發給你，你自己看着辦吧。”
“不要求以小蘇的扣扣號交換了？”張申問。
“你說這麼多，不就是想說不會告訴我小蘇的扣扣號嗎？”林俊長出口氣，道：“能不能教教我怎麼和女孩子交流啊？”
和李媛媛通郵件時，他一想到對方是女孩子便各種不自在，剛表示一下對張申的嫉妒，便被李媛媛以暫時不想談戀愛不由拒絕。爲蘇雯的美貌驚豔到了，他倒沒有害羞不自在，卻粗魯直接，把蘇雯嚇得不輕。
或者張申說得有道理，他確實需要學習和女生相處的技巧。
張申道：“可以。第一步，表現得像個紳士，先從衣着打扮着手，把自己弄乾淨些，才讓女生有和你交流的興趣。”
林俊低頭看自己，襯衫加西褲，沒什麼不對啊。
張申像有千里眼似的接着道：“比如，一兩天洗一次頭，天天洗澡，天天換衣服，衣服別皺巴巴的，鞋子也要時不時擦一下。總之注意這些細節。”
這是報復之前我威脅他嗎？這小子心眼真小。林俊勉強：“哦”了一聲。
張申道：“我們隨時保持聯繫，有什麼不懂的你可以問我。郵件你轉過來吧，要是真能談成，我請你吃飯。”
“……”二十多歲創業成功的小子果然不是蓋的，瞧這話術，一套一套的，跟他們老闆有得一拼。林俊是真的服了。他深吸口氣，平服心情，道：“我等會兒發過去。”至於請吃飯，完全應該，不用跟這小子客氣。
張申打開了電腦收郵件，郵件末尾那一個個如雷貫耳的名字，着實讓他心跳加速，裡面有些人十多年後還活躍在商界。他先把這些人挑出來，準備作爲導師對待。
剩下那些日後消失的名字，則仔細思索他們的行業，以及所領導的企業爲什麼會走下坡路，最後或被收購，或倒閉。
不是張申現實，而是他希望和最頂尖的人合作。既然有機會鱗選，爲什麼不挑呢？
把來信分爲三撥，加入不同的標記後。張申開始思考怎麼擬回信。華雲醫院經營狀況良好，不需要融資，不需要引入投資者，這是事實。他們是衝着華雲醫院火爆來的，能接受投資一個新興的行業，一個還沒有籌備的醫院嗎？
應該怎樣描繪“閒逛”的未來呢？
這些人不是無知的投資者，恰恰相反，他們是商場老手，還是如實描繪“閒逛”前景吧，用最平實的語言。
考慮到這些人的身份後，張申打開文檔，開始打字。
回覆郵件，當然要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