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兩個警員不像以往那些警員好搞定，兩個護院管事不禁有些頭疼。
另一位抽着菸斗，面白無鬚管事終於將菸斗從嘴邊拿開，吐了個長長的菸圈，走到年輕警員面前，陰惻惻地道∶“這位小兄弟，你是新來的吧？”
“沒錯，怎麼了？”
聽此人語氣不善，年輕警員有些不悅。
“我們鳳凰樓每個月都交足了孝敬錢，而且我們鳳凰樓的老闆跟你們局長還是交情不菲的朋友，你們局長若是知道你們過來盤查的話，呵呵......”
抽菸斗的管事冷冷一笑，沒有再說。
言下未盡之意便是你們若是還敢查下去，迎接你們的一定是劈頭蓋臉的痛罵，說不定還得丟了飯碗。
“這......”
兩名警員不禁有些爲難。
能在甘田鎮上開妓院的，肯定多多少少都會跟警局有一定交集。
這管事如此胸有成竹，說不定他們老闆還真與局長關係莫逆，自己二人若是執意盤查，搞不好就難以收場了。
可若是不查，又該如何應付九叔這兩個弟子？
還有，局長他知不知道這件事？
那名被逼良爲娼的女子，會不會就是局長乾的？
就在兩個警員躊躇遲疑間，一道帶着威嚴、冰冷的聲音突然響起。
“哦？我跟你們老闆交情不菲？我怎麼不知道？”
院內的人聽到聲音，連忙轉頭，見一名身穿黑色警服、身材修長，面色冷峻的青年男子踱步走了進來，秋生與文才立刻驚喜叫道，“方師叔!”
“局長！”
兩名警員也連忙敬禮。
兩名身穿褐色錦衣的男子作爲鳳凰樓護院管事，自然也認得甘田鎮警局的一把手，見方正東這位局長竟然親自過來，連忙端正神色，恭敬道∶“方局長好。”
方正東剛纔一直就站在屏風後面，聽幾人交談。
見兩個警員沒有要對娼妓深入調查的意思，正想離開，不料剛一擡腳，就聽見這兩個護院管事冒用他的名頭，試圖壓下此事。
拿着他的名頭作惡，這還得了？
衝秋生、文才與兩名警員點頭示意，方正東走到兩個滿臉賠笑的護院管事面，冷然道∶“回答我剛纔的問題，你說我跟你們老闆交情不菲？你們老闆究竟是誰？”
那名手拿菸斗的護院管事不敢託大，連忙彎着身子賠笑道∶“方局長，咱們鳳凰樓一共有三個老闆，其中最大的老闆，乃是隆回鎮第一商人柳爺，柳富貴，您應該認識吧？”
居然是柳富貴?
方正東神色一怔。
柳富貴跟他有着同下陰曹的經歷，的確算得上是交情不菲。
不過因爲這一點，就想讓自己包庇鳳凰樓，那是斷斷不可能的。
方正東看着二人，冷聲道∶“我不管這間妓院的主人究竟是誰，你們妓院敢在我管轄的地盤上違法亂紀，我就有義務將你們逮捕入獄！”
說着，他又轉頭問道∶“文才，確定他們兩個就是殺人兇手嗎？”
文才肯定地點頭，“師叔，我夢到過女鬼的經歷，見過真兇，我敢肯定，這兩個傢伙就是兇手！”
“那就將他們逮捕入獄！”
方正東下令。
“是！”
得到方正東命令，兩名警員轟然應答一聲，拿出鐐銬，將兩個有些不知所措的護院管事拷上。
直到這時候，兩個護院管事纔想起這段時間甘田鎮私底下給這位新任局長起的綽號，鐵面無私活閻王。
從來只有叫錯的名，沒有叫錯的外號。
他們二人這會兒是真的見識到了。
三個坐在石桌上的妓女驚慌地縮了縮脖子，像鵪鶉一樣，雙手捂住胸脯，盡力做出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鳳凰樓裡聞聲趕來的幾個打手圍在院門口，見自家管事被逮捕，立刻一鬨而散。
有幾個揹負案底的更是腳底抹油，溜得飛快，一眨眼就不見了蹤影。
若是普通人來鬧事，這些打手還敢動手，將人打暈，秘密處理，儘量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可眼下是甘田鎮警局辦案，他們若是動手襲警，那就是在挑釁國民政府的威嚴。
要是被抓到，說不得就要蹲大獄好幾年，若是那些警察心黑一些，偷偷將他們處理掉，也不是不可能。
更別說這裡邊還有一個傳聞能徒手打死老虎的警察局長在裡面，除非是瘋了，不然誰敢動手？
方正東沒理會這些人，這裡好歹是柳富貴的產業，多多少少，總得給點面子，沒必要把所有人都抓進牢裡。
秋生看向兩個被捕的管事，厲聲喝問道∶“那名被害女子的屍體究竟在哪？”
兩個管事低了低頭，不敢開口。
有句老話說得好。
抗拒從嚴，回家過年，坦白從寬，牢底坐穿！
這會兒他們只是嫌疑犯，還沒有證據證實他們行兇殺人，倘若證據確鑿，迎接他們的必然是槍子。
方正東見他們兩個不說話，笑了笑，忽然道∶“你們應該是把屍體扔到斷橋山了吧？”
他記得電影中，九叔施展牽機燈追尋屍體，最後來到斷橋山，不僅找到了女屍，並且還遇上了吸血鬼。
昨日他燒掉女吸血鬼後，也沒注意周圍還有沒有女屍，不過既然自己並沒有影響到鳳凰樓，想必這兩個管事應該還是會依照電影那般，將屍體扔到斷橋山上。
聞言，兩個管事渾身一顫，眼中終於流露出一絲驚慌。
方正東見到二人神色慌張的樣子，心中篤定，那具女屍一定還在斷橋山。
秋生與文才見此，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衝方正東謝過一聲後，立刻轉身奔向斷橋山。
警員們押解着兩個滿臉惶恐的護院管事走出鳳凰樓，走回警局。
方正東跟着他們出來，準備回到警局處理此事。
突然，遠處天邊暗了下來。
方正東擡頭一望，只見一縷縷黑氣迅速彙集，瞬間形成一朵漆黑如墨的烏雲，籠罩在遠處一座山頂上。
咔嚓！
伴隨着雷鳴聲，幾道銀色電蛇在烏雲中時隱時現。
街上行人停駐腳步，驚訝地望向烏雲方向。
“這是怎麼回事啊？”
“應該是要下雨了吧。”
“下雨？那我得趕緊回家收衣服了......”
衆人議論幾句，匆匆散開，各回各家。
“好濃重的陰氣，竟然還能引動天象，不過這應該只是地氣本身的緣故，不可能是那具吸血鬼。”方正東看着厚重的烏雲，暗自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