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苦行道

明月已經升上天際,一片浩瀚的星河照耀下無比閃亮的光輝,把大地鋪上一件銀裝,桌上的明燈漸滅,窗外的蟲聲鳥鳴似乎也快要入眠。

那女子鋪着牀單,用靈氣避邪,又用仙光淨化周圍不詳的氣息,才拉着少年進裡屋中。

明亮的夜色中,黯淡的燈光下,兩道身影窸窸窣窣。

羽聰已經哭笑不得,這一個晚上他不知道被她“折騰”了多少回。

“我又不是病人,不用做到這個地步吧。”拿他“試藥”就算了,東西不能亂吃,地方也不能亂碰,他覺得自己怕是要像個小孩一樣被管着了。

“你怎麼不是病人了?”那女子把他推到牀上,準備要他休息。

“我哪裡像是病人了?”

“你哪裡不像是病人!”

“你到是說我哪裡有病?”

“你哪裡沒有病!”

“……”

月光下的小竹樓,傳出一道道模糊的聲音,水岸上的靈蛙揹着竹樓,睜着大大的眼睛,忽然呱一聲跳入水中。

譁!

一道凌厲的劍光,從密林之中飛射出來,一劍把小竹樓劈破半邊,無數竹木滾落,斷裂,化爲碎片粉塵,夜下,一片可怕的寂靜。

樹枝上鴉鳥鳴啼,許久之後,一道身影從樹林之中踏出來,踩在樹葉上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打破寧靜的夜色。

那道黑影踏過湖上的木橋,走進小竹樓前的庭院,一片片竹葉飄落而下,那道黑影靜靜佇立在那裡。

一道火紅的劍光從破爛的小竹樓裡斬出來,庭院裡的那道身影不動聲色,身旁散落的竹葉忽然橫起來,遍佈他的周身,散發光芒,如同一把把飛劍射出。

“鏗鏘!”

那道劍光與無數的竹葉劍撞在半空之中,發出清脆刺耳的聲響,只見空中形成一道劍刃屏蔽,一片片竹葉被焚燒成灰燼,那道火紅劍光也被刺滅。

那庭院前的黑影再動,雙手一揮,風舞卷天,漫天飄落的竹葉聚來在他身前凝成一把碧劍,可怕的罡風在劍身周圍形成一片強烈的氣場,碧劍猛然飛射出去。

凌厲的竹葉碧劍刺破空氣,黑暗之中忽然伸出兩隻白嫩的洋蔥玉指,輕輕一夾,便把那碧劍夾在兩根白皙的手指劍,那劍上的罡風劇烈暴動,卻也慢慢在兩根玉指下平息下來。

嫺雅的女子細細打量着這把碧劍,上面有一道道綠色的靈路,有符紋跳動,通過這些看得出來,這是一種功法。

“苦行道?苦行道心寄天下,救萬民於水火,如今怎麼一出世就要破戒殺生,欲奪人性命?”

沐惜玉指稍微用力一夾,那把竹葉劍上的靈紋靈路皆破碎開來,那把竹葉劍化成一片片尖尖的竹葉在女子羅裙前飄落。

竹黎生一愣,“剛纔出手的不只是你,我要找的是剛纔出劍的那個人!”

“大晚上的你打擾我們休息,還毀了我們的屋子,我本還對苦行道有那麼一絲尊敬,如今出世的傳人如此不講理,莫非連苦行道也沒落了。”沐惜玉指捲起肩上的雪白秀髮,紫色的眸瞳中透露出惋惜。

竹黎生臉色一沉,“還請姑娘不要難爲我,姑娘也許不知道,你的朋友已經被死氣侵蝕了,我感覺到了濃濃的死亡味道,恐怕過不了多久你的朋友就會變成一個死靈。”

此話一出,在場的氣氛忽然靜下來,只見那女子面無表情,風不再流動,夜晚的溫度卻突然降下,竹黎生宛如來到千年寒冰之地,不由皺起眉頭,內心卻無比震撼,他沒有感覺到任何殺氣,卻感覺到了生命受到可怕的威脅。

竹黎生看見一個少年從黑暗中走出來,拉住女子的手,壓在心頭的那個無形威壓才逐漸平息下來,看着這個走出來的少年,竹黎生卻是神色嚴肅起來。

“該來的總會來,你不必這樣。”羽聰在她身旁輕聲道,。

“他死了,該來的便沒有來。”沐惜淡淡開口,如同在述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羽聰搖搖頭,確定她不會再衝動後才放開她的手。

“那他打不過我們兩個,先把他綁了。”女子再道。

少年再次搖頭。

竹黎生背後的寶劍已經出鞘,那是一把修長的青劍,如同精美的碧竹子,握在手中,一片片竹葉從身旁飄落。

“死亡之氣已經侵蝕進他的心靈,他已經無藥可救,在我死之前我有把握結束他的生命!”

竹黎生動身,一股清風捲起,一片片竹葉落下,化爲道道的青色劍光飛射出去。

“我不會這般向命運低頭。”

羽聰躍身而起,光芒一閃,一把赤色靈劍凝聚在手中,橫空一揮斬出一道熾熱的劍氣,黑夜都要被照亮,無數竹葉被焚落,熾烈的火焰在空中熊熊燃燒。

一把青色的長劍從火焰之中刺出來,那把青劍縈繞碧色的氣息,那氣息如同涓涓綠水在流動,散發出一股濃濃的生機,同時還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劍鋒牢牢鎖定少年的胸口。

羽聰身上傳出一道道沉悶的轟鳴之聲,一道雷光閃動,把青劍擊飛。

竹黎生佇立在高空中,橫劍於身前,身後光輪轉動,忽然射出無數的青色光芒,像是從天空中飄落下的竹葉,又像是凌厲可怕的劍氣,如密雨飛射。

“喝!”

羽聰腦後亦顯現出一道靈輪,如太陽初升,霞光照耀,一道道大日劍氣浴火而出,對上對方的招式,密密麻麻的青紅光芒相撞,發出轟隆巨響,天空震動,一道道耀眼光芒向黑夜之中四處射去,一片片竹林被斬滅,大地被打出坑洞,湖上的木橋斷裂,那半個小竹樓也轟然崩塌。

竹黎生眼眸一凝,對方爲火他爲木,對方的劍剋制他的劍,他並未佔到半分便宜。

“一葉萬物生!”

竹黎生雙指凝劍,一股奇妙的力量在他指尖與流動,如青草一般生生不息,劍氣橫過天空,青光大放,這是一種劍意,只見一片綠葉落下,青草生出嫩芽,樹木長出茂盛的葉子,萬物煥發盎然生機。

“開陽式!”

一**日升起,照亮黑夜,紅日初升,開陽普照,熊熊烈火如花綻開,熾熱的劍氣交織,化爲一把赤劍橫空掃去。

那青草花木被烈火燒滅,一片綠葉飄落,一股生機吹來,無數青色又在火焰之中復甦,如同被火焰燃燒的野草,春風吹後又生,一片又一片的綠葉刺滅一顆顆太陽,而那青色劍氣也在萬物之中不滅,穿過層層熾熱的火海,飛射到少年的身上,少年滿身血痕。

羽聰大震,對方的這種劍意,如野草,如萬物一般生生不息,很是不凡。

“苦行道的至高心法萬物生妙訣,一息尚存便生生不息,蘊含了苦行道救濟天下的意志,但是萬般功法皆有弱點,苦行道能救天下卻救不了自己,而且他剛入世,空有堅固的道心,未能體會到天下萬民苦樂,就不會變通。”少年的身後方,沐惜平靜道。

羽聰一動,子午靈眼張開,星芒不斷推斷演化,終於從一片片落葉之中尋到對方的破綻,赤色靈劍一劍斬出,劍光穿過青色的草原,越過茂盛的盛林,從萬物之間飛過,斬在竹黎生的肩上,帶出一大片的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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