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悲痛回憶

聽着兒子的聲音,碧顏的心暖暖的,可是當看到兒子漂浮在榻前的身影,她的眼淚便奪眶而出。

濃濃的悲痛,深深的怨恨像化不開的濃霧一樣凝結在心頭。

那悲慘的一日又浮現在腦海之中。

懷着七個多月身孕的她因種種緣由本就心情抑鬱,卻突聞兒子意外落水身亡的消息,瞬間發動了。朦朦朧朧之中,只聽見一個聲音傳進來,“去母留子。”

聽到這幾個字的那一刻,她沒有了求生的意願,她愛的人背叛了她,現在還要她的命唯一的愛子又意外逝去,這個世界還有什麼好值得留戀的。心好累好累,她好想回家,晚夏的哭聲在耳邊迴盪,好像有什麼東西從身體中滑落,是她的孩子嗎?母愛給了她動力,不過那動力也只夠支撐她對晚夏囑咐完“照顧好我的孩子。”意識便消散了。

再睜開眼,她就來到了這裡,成爲了沈家癡傻的三小姐,爲什麼,爲什麼不讓她回她的家去,還讓她留在這個令人傷心的時代。既然讓她留在這裡,卻爲何是五十年後,她最恨的那個人已經逝去。

“墨風晨,我恨你。”怨恨的話從紅脣中一個字一個字蹦出來,她的表情變得無比猙獰。像一個從地獄中爬出來的魔鬼。

如果此刻有人在旁,絕對會被驚嚇到,這女子竟然敢直呼開國皇帝的名諱,真是大逆不道。

榻旁的孩童被母親的怨氣驚到了,小心的叫道:“孃親,孃親,你好嚇人。”

深陷回憶中的碧顏被兒子軟軟的童音叫了回來,即刻滿臉歉意,語氣溫柔的對着眼前的小人道:“對不起,兒子,是娘不好,以後不會這樣了。”

她的眼睛盯着眼前粉雕玉琢,與那人相似的面容,心情無比複雜。她以爲她已經死了,卻又重活在這個身體上,而她那意外落水的兒子,又聰明又可愛的憶兒竟也隨她而至,只是他卻是真的死了,現在的他只是一個“鬼”。

可即使是一隻鬼,那也是她最疼愛的孩子。

“憶兒,上次你被發現後,娘不是讓你不要再出去嗎,娘想知道什麼會慢慢去找的,你看又被人看到了吧。”

嘴上說着責怪的話,臉上卻滿是寵溺。

小人嘟着嘴,不滿的回答道:“憶兒也是想幫孃親呀。”

碧顏將兒子拉到自己的懷中,撫摸着兒子的頭,觸手滿是冰涼,心中又是一疼。

“娘知道你的好,只是萬一你出了事,讓娘一個人怎麼辦。”不由得她不擔憂,這世上有的是奇能異士,萬一來上一個把他兒子收了怎麼辦。

聽到自己讓孃親擔憂了,小人心中的不滿馬上散去,隨之而來的則是內疚。“好吧,憶兒知道了,以後會小心的,孃親放心。”

見兒子聽進去了自己的話,碧顏的心放下一大截,她真心承受不了再失去兒子的悲痛了,她的憶兒就是她的寶貝,是她的命。

他們母子來到這裡大半個月了,由於她這具身體原主是個癡傻兒,很不方便,只能讓憶兒出去,偷偷打探如今大墨朝的消息,只是打探消息也僅限在沈家宅院內。主要都是根據丫鬟僕婦,小廝等人的話中的信息拼湊而來,所得也不多。

如今是大墨朝第二任皇帝墨青帝,盛元三十二年,也就是說上任皇帝已經死了三十二年了,聽到這個消息時,碧顏的心情很複雜,那個令她又愛又恨的人竟然死的這麼早。

這幾天她經常會想,是不是因爲那個人做了虧心事所以受到了懲罰呢,想完又自嘲道:“怎麼會呢,如果覺得虧心他就不會做了,說不定怎麼花心,沉溺酒色才掏空了身子呢。”

由於是在沈宅,所以得到的最多的消息也是有關沈家的,沈家老太爺據說多年前就辭官了,最喜歡的就是到處雲遊。已經半年沒有回家了。

沈老太太具體情況還不知道,據憶兒聽來的話分析,沈家貌似家風很好,竟然沒有一個妾室。

沈老太太育有兩子一女。

長子沈伯濤是內閣學士,二品。夫人程氏出自書香門第,兩人育有一子一女。

次子沈仲濤也就是她爹,是國子監祭酒,四品。夫人馮氏出自商賈之家,兩人育有兩女一子,碧顏還有一個姐姐和一個弟弟。

幺女沈季玉夫家姓齊,具體信息尚不清楚。

這就是幾天來沈碧顏所知道的的所有消息。她心裡很着急,很想知道有關皇室的消息,奈何皇家怎容人非議,所以這麼多天也只知道是換了個皇帝,年號盛元三十二年。

正想着,懷裡的兒子說話了。“孃親,你猜我去哪了?”

“哦,你去哪了?說給娘聽聽。”有兒子的陪伴,她纔不覺得那麼孤獨。

“我找到一個書房哦。娘不是想知道那裡的事嗎?我就去找了。”因爲那座深深的城是娘兩共同的傷心之地,所以他提起來就說那裡。

碧顏聽到兒子的話,身子猛然抖了一下。然後聲音低沉的問道:“你在書房看到什麼了?”

雖然她只是抖了一下就控制住了,憶兒卻能感覺到他娘壓抑不住的心情。“我在一個暗格裡見到了孃的畫像。”

“什麼,我的畫像?”碧顏被兒子的話驚到了。說話的聲音也大了一些。

“誰?”守在外間的白梓被聲音弄醒了,大聲問道。

憶兒瞬間隱身不見了,沈碧顏也趕緊躺好在榻上裝睡。

白梓推開門,拿着盞燈走了進來,在屋內轉了一圈,又仔細看了看依然熟睡的小姐,然後疑惑的拿着燈走了。

一邊走還一邊嘟囔道:“奇怪了,明明聽見有人說話呀,難道是我聽錯了。”

門“吱呀”一聲被關上了。

等了一會,沈碧顏才坐了起來,憶兒也出現在榻上。

“憶兒,你確定是孃的畫像嗎?”這次她可不敢大聲了。

“是呀,我怎麼會把孃親認錯,確實是孃的畫像。”

奇了怪了,沈家書房內怎麼會有她的畫像呢?

沈碧顏很困惑,想到什麼又問道:“那你還找到其它有用的東西了嗎?”

墨子憶搖了搖頭,遺憾道:“沒有了孃親,沒有一點和那裡有關的信息。”

沒有啊,沈碧顏心有不甘卻還是安慰兒子。“沒關係,沒有就沒有吧,我們以後慢慢找,憶兒已經很棒了。我們現在睡覺吧。”

雖然墨子憶如今是隻小鬼,完全不需要睡覺,可還是依言躺到沈碧顏的身旁,沈碧顏摟住兒子冰冷的身軀,閉上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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