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求你給我一個機會

“這就說的通了。”醫生繃着臉,點點頭,嘆了一口氣後,接着道:“拍的片子上顯示血塊有挪動的痕跡,血塊壓迫神經是造成病人昏迷的主要原因,至於病人什麼時候能醒,就要看他自己的意志力了。”

醫生的這句話,讓我的心狠狠地震撼了下,也就是說霍旭也有可能像三年前那樣再度昏迷?

一想到有這樣的可能,我的心就無受控制的緊揪起來,伸手激動的抓着醫生的胳膊,哀求道:“醫生您是救死扶傷的白衣天使,所以我求求你,求求你無論如何都要救救他。”

醫生伸手推了下鼻樑上的金絲邊眼睛,臉上的表情依舊很嚴肅,輕蹙了下眉頭後,開口道:“我會的,剛做完手術,病人的情況也還算穩定,站在醫生的角度上,我建議讓病人最重要的人過來照顧他,在他的牀頭說說話,這樣有利於刺激病人甦醒,如果說病人今晚能甦醒,那就沒什麼大問題的,如果病人沒能醒過來,那我也只能表示遺憾了。”

聽到這裡,我哽了一口氣,擦乾眼角的淚水後,向着他說了謝謝,然後去繳納了手術費用,之後來到霍旭的病房。

站在門口,我的手搭在門把手上,久久的不敢往裡面邁進去。

正在這時,我接到了一個電話,是霍臨打過來的。

猶豫了半響後,我還是選擇了接通,後者以爲我還在公司加班,問我需不需要來接我之類的。

我聽了,卻是苦澀一笑,思索幾秒後,把下午發生的事情,以及霍旭現在的狀態告訴了他。

我嚥了咽,在開口的時候,聲音已經啞了一半:“阿臨我好害怕,如果他再也醒不過來怎麼辦?我欠他的已經夠多了,萬一他........”

是啊,萬一霍旭沒能挺過來怎麼辦?我該怎麼面對他,面對霍家的人?

“現在在哪個醫院?”相較於我的慌張,阿臨顯然要淡定許多。

........

收線後我靠在病房門口,腦袋裡的思緒很亂,我給阿臨報了地址,他說他馬上就會趕過來,可是我的心還是忐忑不安着。

過了好一會兒,覺得自己準備好了,才推門走了進去,輕輕地關上門後,轉身看着躺在病牀上的男人。

此時他安靜的躺在那裡,旁邊還吊着輸液的瓶子,點滴正在一滴一滴的往他的身體裡傳輸,整個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在這寂靜的環境中,我的心也跟着在緊縮。

顫顫巍巍的走到病牀前坐了下來,伸手把他的手緊緊攥在掌心,哽着聲說:“阿旭,快點醒來好不好?我知道這段日子是我做的太過分了,我向你道歉,求你不要這樣嚇我,你知道的,我很膽小,所以快點醒過來吧。”

看着躺在病牀上,臉色蒼白的男人,我的眼眶不知不覺中又熱了起來,“阿旭,我可能從來都沒有告訴過你,你不在的這三年是我人生中最黑暗,最難熬的時光,以前上大學的時候,你總是像個騎士一樣護在我左右,無論我出現了什麼問題,又或是什麼突發狀況,你都能想辦法幫我解決,漸漸地我好像越來越依賴你,直到我發覺自己好像在也離不開你,你就像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在我有了這樣的認知後,你卻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整整三年,那段時光我一直都在尋找你,你曾經跟我提到‘江城’這個城市,所以我輾轉來到了這裡,我想也許我們能在某一天上班或者下班的途中相遇,可終究是沒有。”

說着說着,我的淚水就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不斷的往下落,“時間沖淡了我的對你的感覺,當我覺得自己是時候放下你的時候,你卻又毫無徵兆的出現在了我的面前,你知道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嗎?你不知道,在我看來這個世界最難征服的一種感覺就是失而復得,因爲過分的在意,所以不敢再去接受,因爲怕再一次受到傷害,所以我選擇了推開你。”

我吮了吮鼻子,頗有些無可奈何的說:“可我沒想到我推開你的方式卻是成爲你的嫂子,呵呵,這個世界真的是處處玩笑,兜兜轉轉沒想到我們重逢的身份卻是這麼的尷尬,其實對我來說談戀愛就像開車,車在半路壞了,新手啊就會找人哭訴,而老司機就會選擇換上備胎重新上路,我知道這樣的比方是不對的,可阿旭我們不能否認的是我們的年紀都不小了,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去揮霍,更重要的是已經沒有那個膽量去重新適應,所以阿旭我不想你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你也不應該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就在我哽咽着說不下去的時候,我的手被握緊,我回過神來,便看到霍旭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阿旭?”我微微一怔,連忙起身查看他的情況,“你這是醒了嗎?”我想把手在他的面前晃一下,可卻沒能得逞,他緊握着我的手,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雖然他已經甦醒了,但看樣子還是很虛弱,臉上的氣色看上去也有點頹靡,那雙漆黑的眸子緊盯着我。

我被他這樣盯着有些心虛,忍不住的問:“你..........感覺還好嗎?”

霍旭的脣微微動了下,嘴角勾起苦澀的笑容,接着用很虛弱的聲音反問道:“你是在擔心我嗎?”

我沒多想,也沒顧忌那麼多,握緊他的手,急切的說:“當然了,我都快擔心死了,你不知道我在手術室外面等你的時候,心裡有多着急,我以爲........以爲.......”說着說着,我的眼裡又涌了出來,聲音也摻雜着哽咽,“對不起,真的,我不該誤會你,不該不聽你的解釋,都是我不好。”

他薄脣輕啓,緊握住我的手,嗓音低沉中帶着一絲沙啞,“我說過你永遠都不需要跟我說抱歉,爲了你,也只有你可以讓我心甘情願的付出一切。”

我吸了吸鼻子,看着他蒼白的臉,我感覺心疼極了,畢竟是深愛過的人,要說一點感覺沒有那絕對是不可能的,“你先休息,我去找一下醫生。”

話罷,我想起身,他卻是不讓,手被他緊緊攥着,他的脾氣我又是瞭解的很,所以只好順着他的意思留了下來。

霍旭向着我伸出手,我知道他要做什麼,雖然知道這樣不好,但看到他能甦醒過來,我心裡比什麼都開心,所以也就沒考慮那麼多,直接握住他的手放在了我的臉上。

他掌心很溫暖,輕撫着我的面頰時如沐春風。

“七七,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這三年來我無時無刻不在想着你,你說你怨我沒能在你最需要的時候陪在你身邊,我很抱歉,沒能在你最需要的時候照顧你,我想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

霍旭凝視着我,如墨的眼眸帶着濃濃的溫柔,嗓音低啞好聽,“七七,我求你再給我........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不是在逼你和哥分手,我只求你給我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如果到最後你的選擇還是哥,我願意........願意退出。”

聽到他的話,我的眼睛就跟倒灌了檸檬水一樣,酸的可怕。

我正想要開口回答的時候,病房的門被人推開,下意識的朝着門口看了過去,霍臨站在門外,一雙眼睛緊盯着我。

我手忙腳亂的鬆開霍旭的手,跟着站起來,木訥的看向他。

對着他漆黑的眸子,我突然有些沒底。

他該不會看到剛剛的那一幕,誤會了吧?

霍臨站在原地涼涼地瞥了我一眼,隨後纔將目光落在病牀上的霍旭身上,闊步走過來後,他俯首看着霍旭,語氣不算好,但也不算太差,“還好嗎?”

然而霍旭並沒有在意霍臨,而是將目光直接投射在我臉上,追問道:“七七,我剛剛的問題,你還沒有給我答案。”

我聞言垂着眼眸看着他,他則也是堅定的看着我,像是在等待着我的回答。

“...........”我夾在中間,真心的不好受,霍旭現在這個情況受不了刺激,而偏偏霍臨又在這裡,他對我的回答也許口頭上說不在意,但依我對他的理解,他心裡一定是還有芥蒂的。

可我如果不回答,看霍旭那個樣子勢必也是不會罷休的。

“七七?”霍旭緊盯着我,啞着聲音。

我知道他的意思,而這個問題也正是讓我犯難的。

現在呢,我是爲了不刺激他,而撒謊答應他,還是堅持我心裡的想法,告訴他我的心裡除了阿臨,再也裝不下任何人。

糾結半響後,我終於開口:“阿旭,大學和你相戀的那段時光是我很美好的記憶,你是當之無愧的暖男,只是我沒有那個福氣,我們也沒有那個緣分。”

他聽完看着我的眼眸變得沉暗了些,聲音也有些嘶啞,“所以你的答案是不願意?”

我張了張嘴,沒說的出話。

“不管我爲你付出多少,你都不會再改變心意了嗎?哪怕我用在病牀上揮霍的那三年央求你,求你給我一個機會,你也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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