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那條路比想象中要漫長許多。
靜施施見過左橙光的母親,那是位看上去很和善的婦人,只不過身處豪門,又有誰是真的和善呢?
她靜靜望着車窗外發呆,忽然,手背上傳來溫度。
轉頭,看向身邊坐着的唐妤,她淺淺牽動嘴角,“我沒事。”
唐妤點點頭,從包裡拿出一張卡。
“唐唐?”靜施施蹙眉。
唐妤將卡放在靜施施掌心:“你不用有壓力,這裡面沒有多少錢,但卻足夠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到了左母安排的那裡,或許你會用到這筆錢。”
“唐唐。”靜施施握緊卡,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有感動。
“你放心,不是白給你,以後你賺了錢要還我。”唐妤這樣說,只是讓靜施施能夠安心。
靜施施吸吸鼻子,笑了一下說:“纔不還呢,你拖欠我稿子這麼久,這都是利息。”
兩個小姑娘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車子很快到了左家,唐妤陪着靜施施下車。
“唐唐,你回去吧。”
唐妤微怔,“施施。”
“我要自己一個人面對。”靜施施朝唐妤笑了一下,比了個加油的手勢:“相信我。”
唐妤點頭,和靜施施擁抱:“施施,照顧好自己,或許我們可能要就此失去聯繫一段時間,不過你要記住,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我。”
“嗯。”靜施施用力點頭,眼睛眨去淚水:“我會牢牢記住的。”
唐妤返身上了車子,看靜施施按了門鈴,她咬脣,低聲吩咐:“開車。”
靜施施身後,車子駛離。
眼前那扇門,慢慢打開。
傭人露出溫和的笑:“靜小姐,請進。”
她深吸一口氣,踏進左家。
……
送完靜施施,唐妤忽然覺得心裡空落落的,想了想,她給靜雯打了個電話。
靜雯昨天已經從交流會那邊回來了。
兩人約了一個咖啡館見面。
好久不見,靜雯變了不少,皮膚黑了些,但是卻透着健康,眼睛裡面更是神采奕奕的。
推開門,她一眼看見唐妤,大步走過來。
“唐唐姐。”拉開唐妤對面的椅子坐下,靜雯笑着叫她。
唐妤微笑,輕聲問:“喝點什麼?”說着,叫來服務生。
“冰咖啡,謝謝。”靜雯說完,看向唐妤,“唐唐姐找我有事嗎?”
“嗯,有件事。”唐妤端起咖啡輕抿了一口,慢聲說:“你姐姐最近一段時間,可能不會和你聯繫了。”
“爲什麼?”靜雯瞪大眼睛,震驚的問,“我姐姐出了什麼事嗎?”
“她現在不在宣城,因爲一些事情,她會離開一段時間,不過你放心,你姐姐很安全。你應該相信我的,是不是?”
靜雯冷靜下來,正好她的冰咖啡到了。
端起來喝了一口,她放下杯子,捏着杯子手柄的手指慢慢收緊,一字一頓:“是不是左橙光?”
唐妤沒有訝異靜雯會這樣問。她已經不是小孩子,不可能一無所知。
“我希望你不要去找左橙光,這是他和你姐姐兩個人的事情,你姐姐既然選擇瞞着你,你就應該尊重她。”
良久,靜雯的手指慢慢鬆開,露出失落的表情,“我知道了。姐姐爲了我一直活得很累,我只是覺得幫不了她,自己很沒用。”
“那就讓自己變強,這樣你就可以保護你姐姐了。”唐妤柔聲說。
靜雯點頭。
“你有什麼事情就來找我,我也是你姐姐。”
“嗯,謝謝你唐唐姐。”
和靜雯告別,唐妤回了世博,剛進世博的大樓,提包裡的手機響起。
拿出來一看,是靜施施的手機,來電人是左橙光。
wωw ▪ttκǎ n ▪co
掛掉,唐妤面無表情的走進電梯。
這纔剛剛開始,不急。
晚上接了果果回水語山城,剛下車,就看見公寓門口蹲坐着一人。
不用猜也知道那是誰。
顧逢時牽着果果走在前面,唐妤走在他後面一步遠的地方。
停住腳步,顧逢時低眸看着眼前人,冷聲問:“你在這裡幹什麼?”
左橙光擡起頭,眉頭一簇,視線越過顧逢時落在唐妤身上,他眼神陰厲了些,站起身。
因爲蹲坐的時間有點長,他腿已經麻了,咬着牙站穩,他沉聲問:“靜施施呢!”
他今天按了一天的門鈴,沒有人應。依照靜施施的性格,如果她在,一定忍不住出來罵他了。
可是沒有人應,那就是她不在。
不在水語山城,她還能在哪兒?
他不知道,但是他相信,唐妤一定知道。
“施施不在我這裡。”唐妤淡聲說。
果然!
左橙光心裡一緊,跌聲問:“她在哪兒?”
“你沒有資格知道。”她依舊淡聲說。
“唐妤!別以爲你是顧逢時的女人我就不敢動你!”左橙光怒了,擡步就要上前。
一隻手強硬的按在他胸前,他轉頭對上顧逢時冷漠而陰鷙的寒目。
“左橙光。”顧逢時只叫了他的名字,可是就三個字,散發的冷滯氣息已經足夠人戰慄。
果果情不自禁的縮了縮肩膀,可是卻更緊的握住顧逢時的手指。
左橙光死死瞪着顧逢時,半響,就像是泄了氣的氣球一樣。
“逢時,你知道找不到一個人的感覺,可你卻讓我再次忍受這種感覺嗎?”他聲音痛苦。
顧逢時卻說:“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呵呵!”苦笑,然後變成冷笑,再接着是大笑,左橙光使勁兒錘了錘自己的心口,低聲說:“是啊,是我自找的。”
擡步往前,他直接擦過唐妤離開。
顧逢時回頭看向唐妤,沉聲說:“走吧。”
三人回了家,果果拿着書包回了房間。
顧逢時和唐妤在客廳裡。
唐妤擡眸看他,淡淡說:“你想問什麼?”
顧逢時站在落地窗前,背對着唐妤,高大的身影,背脊挺得筆直,聞言,他轉過頭來。
“並沒有。”
唐妤有些驚訝,然後又說:“那是你兄弟,你不替他問?”
“我問了你會告訴我?”
“不會。”唐妤說完,忽然有些懊惱,自己有點像無理取鬧。他不問,她爲什麼要生氣?
顧逢時低聲嘆息,走過來,摟住她的肩膀,“唐唐,我相信你,你做事情一定有原因。”
心,跳的異常劇烈,一句相信,讓她無話可說。
“有件事情告訴你。”貼上唐妤的耳,顧逢時低醇的聲音悅耳。
“什麼?”
“後天你要和我去一個地方。”
總覺得顧逢時說的,好像不是一個地方那麼簡單,唐妤來不及問,他已經放開她,擡步上樓了。
直到那天來臨,被顧逢時打包帶到機場,唐妤這才反應過來,這果然不是一個地方,那麼簡單。
“我們要出國?!”看着手裡面的機票,唐妤驚訝的問道。
顧逢時挑眉,摟住她的肩膀,“還有一小時登機,我們去那邊。”話說着,他摟着唐妤走向休息區。
反覆看了看手裡的機票,目的地是一個她第一次聽說的地方,雪國。
“果果怎麼辦?”
“顧家把他接去照顧了,你也知道顧家人有多麼喜歡他。”
“雪國,這是哪裡?”好吧,唐妤承認,她可能孤陋寡聞了,可是她真的沒有聽說過這麼個地方。
“去了你就知道了。還有什麼問題,快點問,我最多再回答一個。”
“是因爲公事所以我們要去嗎?”唐妤斟酌了一下,問。
顧逢時劍眉一凜,重瞳滿是不悅,修長的手指伸過來颳了一下她的鼻尖,他語氣略帶暗沉的說:“你還真是不可愛。”
這可不像他會說的話。
“是因爲工作,你放心吧。”
不知道怎麼,聽他這樣說,她心裡卻有一絲淡淡的失落。因爲覺得顧逢時不會無緣無故帶她出國,度假什麼的原因更是不可能,唯一能這樣做的,只有公幹了。
“世博和那邊有一個合作案要談,你作爲我的秘書隨行處理公務,這個完整的回答,你滿意嗎?”顧逢時補充。
唐妤輕輕點了下頭,然後低頭看着手裡的機票。
雪國,那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又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呢?
期待嗎?
有一點吧。
“那裡會下雪嗎?”
“到時候自己看。”
“我沒有準備羽絨衣。”
“不用準備。”
“不會冷嗎?”
“……”
“是不是該買一雙雪地靴?”
“唐唐。”
“什麼?”
“不要緊張。”
“我沒有。”
“你話有點多。”
“啊?哦,好吧,那我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
“阿時,圍巾和帽子總該有吧,我們到那邊再買嗎?”
“……”
……
經過十幾個小時的飛行,飛機終於降落在雪國的土地上。
唐妤迷迷糊糊的被顧逢時抱起來,整個人軟軟的靠在他懷裡。
顧逢時抱着唐妤下了飛機,已經有人將他們的行李送去了酒店。
第二天,唐妤清醒過來是在酒店的大牀上。
幾乎是馬上意識甦醒,她從顧逢時的長臂下鑽出來,赤腳跑到窗前。
深吸一口氣,她猛地拉開窗簾。
刺目的陽光瞬間照進。
牀上的顧逢時不悅的皺起眉頭,低沉的聲音響起:“你在做什麼?”
“抱歉。”唐妤輕聲說,然後又不確定的問:“我們在哪裡?”
“雪國。”顧逢時慵懶的回答。
“你確定?”唐妤指着窗外。
和個山水小鎮並沒有區別。
雪國。雪呢?
顧逢時薄脣輕勾,笑起來。
“你笑什麼?”
顧逢時朝她勾勾手指。
唐妤想了一下,小步走過去,剛走到牀邊,就被他握住手腕拉到懷裡抱住。
親了親她的耳朵,他含着笑意的聲音問:“失望了?誰告訴你,雪國,就一定有雪的?”
唐妤這纔想起,他自始至終都沒有說過雪國有雪,一切好像都是她的自以爲。
臉頰滾燙的燒起來,她簡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顧逢時愉悅的看着她潮紅的小臉,忽然呼吸一滯,他兩指捏住她的下頜,將她的臉掰向自己。
薄脣,吻上她的。
在清晨的陽光中,兩人柔柔的接吻,歲月靜好。
洗漱完畢,換好衣服,在酒店餐廳吃了早餐,兩人就一起出去閒逛。
他們住的已經是當地最有名的酒店,不過這酒店一共才四層。
街上遍佈美食,街邊的小店裡有很多紀念品和手工藝品。
女生都會喜歡逛這種小店,不過唐妤就一般,她反而把自己埋進了書店不出來。
一本本帶着書香氣息的書本,有些封皮已經斑駁,多數都是外文書,唐妤找到幾本中文的,立刻愛不釋手。
顧逢時陪她在書店消磨了一上午的時光,等他們從書店出來,已經到了中午。
街上更加熱鬧。
手裡提着剛纔給唐妤買下的幾本書籍,顧逢時一手牽着她,給她買了熱香腸拿在手裡吃。
忽然,前面一個老婆婆的攤位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
原因無他,這位老婆婆長着亞洲人的面孔。
“你好。”唐妤輕聲打招呼。
老婆婆笑米米的開口:“你好。”
一聽老婆婆的話,唐妤立刻驚喜的眯起眼睛,他鄉遇故知的感覺總是格外親切。
“我可以看看嗎?”唐妤鬆開顧逢時的手,看向老婆婆攤子上精緻的手工藝品。
“當然,隨便看。”
將熱香腸也交給顧逢時,唐妤垂眸認真的一個一個看,有精緻的手鍊,項鍊,戒指,還有各種小玩偶,手機鏈,鑰匙鏈。
“都是自己做的嗎?”
“是我孫女做的,她在鎮上的學校上學,平時就喜歡這些,我幫她賣一些,賺學費。”
老婆婆回答完,看向唐妤纖細的手指,然後擡頭看向顧逢時:“這位先生是你的丈夫?”
唐妤聞言,擡眸看向顧逢時,有些不好意思的“嗯”了一聲。
老婆婆點點頭,想到什麼,她對顧逢時說:“先生,你妻子手上缺一樣的東西,你知道嗎?”
顧逢時微怔,下意識的往唐妤白希纖細的手指看去。
唐妤也是怔然,疑惑的開口:“缺一樣東西?什麼啊?”
老婆婆笑着問:“先生,你有硬幣嗎?”
顧逢時從口袋掏出幾枚硬幣,是剛纔給唐妤買熱香腸找給他的。
遞給老婆婆。
老婆婆接過來,看了看,“正好。”
“婆婆你要幹什麼?”
“你們明天這個時候再過來我這裡,到時候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