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晚顯然不太想提這件事,只淡淡回道,“沒有。”
“那就好,”李慧似是鬆了口氣般,臉上這才帶上笑,“那晚回家後我自責了好久,生怕自己說錯了什麼話影響你們夫妻間的感情了,現在聽你說沒有,我這提着的一顆心纔算落到了實處。”
自責?暮晚暗想,當初你明裡暗裡的勾搭張爍時怎麼沒覺得自責,事情都過去幾年了才說自責的話,晚了。
心裡這麼想面上卻沒表現出來,“你大可不必自責,我已經離婚了。”
張萌和李慧動作一僵,齊齊擡眼看她,眼裡滿是震驚。
“那天在電梯口你們不是還……”良久後李慧張了張口說。
“都過去的事兒了,不提也罷,”暮晚打斷她未出口的話,“方案看過沒什麼要改的我就這麼定了哈,服裝什麼的你們是自己買好了還是要從我們公司這才走?”
李慧半晌沒什麼反應,還是一旁的張萌拽了下她胳膊纔回了神,“啊,服裝我們自己準備……”
“那行,我下午還有工作,就不陪你倆聊了,”暮晚說罷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起聲跟兩人道別,“咱們婚禮的時候見,中途不任何要修改的地方,記得提早跟我這邊打招呼。”
在她倆驚愕的目光下,暮晚一點兒沒遲疑的推開了甜品店的大門。
外面冷風依舊,她卻豁然開朗。
回到公司的時候有的人已經坐在位子上等點兒下班兒了,快放小長假了,人心也都懶散了起來。
李敏摸過來給她使了使眼色,暮晚放好東西轉身抄起水杯跟了出去。
“是有人跟前臺打了招呼說你跟張健跑活動去了。”李敏見茶水間沒人,小聲說道。
暮晚蹙了蹙眉,張健的單子挺多,從昨天開始就活動不斷,連公司都沒進過,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跟他出活動跑現場了,那人是怎麼知道的?
暮晚幾乎都沒怎麼費神去琢磨,脣角輕啓,“黃英?”
李敏捂脣驚訝,“你知道?”
“猜的。”暮晚說。
“早叫你離那個張健遠些你不聽,現在全公司都傳你用下三爛的手段搶了別人的男人,”李敏有些憤憤,“還說你是什麼被人穿過的破鞋,經濟條件太差,不勾搭男人就沒法立足。”
暮晚早猜到這些,她早上在洗手間門口聽到的比這還勁爆的都有,想來李敏是在腦部自動不過濾後說給她聽的。
暮晚突然覺得,那些久經職場精幹老練的人,每天都戴着面具生活,還不如一個初出茅廬的小丫頭來得真實。
“隨他們說去吧,”暮晚反倒安慰她,“自己什麼樣兒是活給自己的,不是別人。”
“可是影響不好呀,”李敏說,“公司很看重個人素養問題的,年底就要評優秀員工啦,對於晉升是有很大幫助的。”
“我這還沒轉正呢,想那麼長遠幹嘛。”暮晚不禁想笑。
“也是,”李敏恍然,“不過,公司還有另一個版本兒,你要聽嗎?”
“八卦小能手啊,”暮晚樂了,“其它都說了這個也別留着了,說吧,我承受力強着呢。”
李敏白她一眼,頗有些皇帝不急太監急的意味,“說你一個人帶着孩子,不……”說到這裡李敏看了看她臉色,見暮晚臉上仍帶着笑才接着道,“不勾搭男人就沒法活,也是可憐人。”
“嘖,”暮晚忍不住嘆氣,“這傳言肯定是從文案策劃部那邊兒傳出來的吧?”
李敏飛了飛眼角,“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真的呀?”暮晚倒是一驚,“我亂猜的,這種橋段不拿去寫劇本兒簡直是誤了良才了呀。”
“你還有心情說笑呢。”李敏恨鐵不成鋼的睨她。
“不然叫,”良久後暮晚斂了笑意,“哭嗎?跟人吵嗎?說自己沒做過爲什麼要冤枉我?沒用的小丫頭,”暮晚沉了沉聲說,“有人看不慣你想整你,不管你怎麼迴避都是避無可避,所以,我乾脆放着不管了。”
“她們說的也有一部分沒錯,我的確自己一個人帶着個四歲的兒子,也的確過得不容易,所以我很珍惜現在的這份工作,”暮晚嘆口氣,看向窗外的繁華都市,眼角劃過一抹哀傷,“所以,我纔想要加倍努力,把精力都傾注到工作中去,只有自己變得強大了,纔沒有人惹得起。”
李敏目瞪口呆的凝視着她,半晌後才拍了拍手,眼前的這個女人,從剛進公司時的疏淡禮貌,到剛剛的成熟穩重,她都有些不敢相信這是一個人了。
“快下班兒了,”暮晚看了看時間,“一會兒我還得去接孩子呢,謝謝你告訴我這些,真的。”
李敏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就看不得新人被欺負,我也是從新人走過來的,雖然現在也不夠成熟。”
“成熟不是看你到公司多久爲準的,你挺好的,真的,”暮晚拍拍她的肩,“能交到你這麼個朋友我很高興,有空請你吃飯,今天是不行了,我得去接孩子。”
從公司出來的時候突然下起了雨,暮晚有些鬱悶,這才發現慕辭心給她那輛小smart的好處來。
到生活館的時候樂天正跟一羣小朋友玩兒積木,幾個孩子在鋪得厚厚的海綿上圍成一個圈兒坐着,暮晚在門口站了好幾分鐘樂天也沒發現她。
“來啦,”田甜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比預想的來得早呢,這會兒玩兒得正高興,要不到休息室喝口水?”
暮晚隨她進了辦公室旁邊的接待室,田甜倒了杯熱水給她,而後坐到她對面。
“沒鬧吧?”暮晚喝了口水問田甜。
“比我想象的要乖,”田甜嘴笑泛着笑,“特獨立的一個孩子,懂得謙讓也有禮貌,你教得很好。”
暮晚抿脣笑笑,心裡卻有些酸澀,這哪是她教的呀,不過也是個可憐孩子罷了。
臨走時田甜把一個袋子遞給暮晚,“這是今天陳小姐送過來的,每個孩子都有。”
暮晚打開看了一下,是一件頗厚實的冬裝,“陳小姐是?”
“是咱們生活館的出資人,”田甜說,“每個月都會送些東西過來,不是繪畫的紙筆就是孩子的生活用品什麼的。”
暮晚疑惑,“這麼有愛心呢,還有如直接捐贈一所孤兒院。”
“這個我們就不知道了,”田甜笑笑,“有錢人的內心世界總是跟咱們這些凡人不太一樣的。”
“生活館好玩兒嗎?”上車後暮晚把樂天安置在位子上後輕聲問他。
“挺好的,”樂天一本正經的點頭,“比學校有趣,同學都好厲害。”
暮晚摸摸他的頭,“你也很厲害,田阿姨今天還誇你了呢。”
“真的嗎?那可不可以要點兒獎勵?”樂天喜滋滋的看她,一臉期待。
“不行,蛋糕一週只能吃兩次。”暮晚說。
樂天瞬間嘟起了小嘴,暮晚睨了他一眼笑笑,“一會兒咱們去超市,選別的吃的好不好?”
樂天這才點了點頭,暮晚又問,“今天除了玩兒學東西還做了什麼?”
“嗯……”樂天拖着小臉似是在回想,幾秒後大笑道,“拍照片啦。”
“拍照?”暮晚一臉茫然,“拍什麼照?”
“好多人一起照,站一塊兒……我想想……”樂天擰着好條小眉毛撓了撓頭頂,“田阿姨說叫什麼集體照,還拍了好多館裡的東西,鋼琴呀、球呀什麼的,還有好多同學的作品。”
暮晚不解,“拍那個幹嘛?”
“這我就不曉得了,”樂天搖搖頭說,“是今天送衣服來的那個阿姨叫拍的。”
那個出資的陳小姐?暮晚首當其衝就想到了她,拍這些東西不是作廣告就是作紀念,聽田甜的意思,陳小姐是個年輕人,就算鍾愛慈善事業,但也沒必要拍照片作留念呀。
想到只有第一種可能後暮晚不禁有些失望,明裡做慈善出資建這種沒什麼營業額的生活館,私底下指不定拿這些名頭去爭什麼利益呢。
公司因爲業績突出,最終沒能熬到年三十才放假,二十九下午三點就宣佈假期了。慕辭心一早就打來電話說要帶她到自己家團年去,暮晚覺得有些不妥,就以樂天叔叔想樂天爲由拒了。
年三十一早暮晚就帶着樂天去了趟超市,拉着一大包東西去了錢坤家,年前他們就說好要搭夥過年的。
只是沒想到錢坤這麼會做菜,一餐下來暮晚都快直不起腰了,錢坤沒叫朋友,年夜飯就他們仨吃,不怎麼熱鬧,但看着挺溫馨。
“坐着坐着,我來洗,”暮晚搶在錢坤前頭收拾桌上的碗筷,“我快撐死了,行行好讓我活動活動吧。”
錢坤被她的話逗樂了,乾脆放了手裡的東西抱着樂天癱沙發上,“嘖,要誰娶了你做老婆那還真是有福氣了,活兒還搶着乾的。”
暮晚撿碗的動作僵了一下,隨即沒所謂的笑笑,“給介紹不?不給介紹就別誇。”
洗到一半的時候錢坤走了進來,“剛你電話響了。”
“誰呀?”暮晚一面用乾毛巾擦盤子上的水一邊問。
“不知道,沒存名字,”錢坤說,“響好幾次,我怕有急事兒就接了。”
暮晚想了想,大過年的興許是同事啊客戶什麼的打的拜年電話,倒也沒怎麼在意,“接就接了唄,我又沒什麼隱私,說什麼了?”
“什麼都沒說,”錢坤聳聳肩,“我就跟你禮貌性的說了聲‘你好’,對方氣兒都沒吭一聲直接給掛了。”
“打錯了吧?”暮晚說。
“三個都打錯了?”錢坤繼續聳肩。
暮晚卻一點兒沒在意,“那肯定是你說話聲音太嚇人了,把人給嚇跑了。”
錢坤無語,翻了個白眼兒退出了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