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呢？”
蕭逸冷笑着，甚至臉上再無怒意，只是單純的冰冷，單純的戲謔。
“是要把我拿下嗎？”
“蕭逸殿主言重了。”東方驚雷拱拱手。
“雲叔。”東方驚雷認真地看着東方應雲，“事，終歸需要一個說法。”
“家主剛纔說這確實是個誤會。”東方驚雷隨後直視東方家主。
“那請告訴我，到底是怎樣的誤會，方能讓五萬精銳圍困蕭逸殿主？”
“到底是怎樣的誤會，才能讓綿統領、絕統領以及十數位普通統領對已然重傷的蕭逸殿主視而不見？”
“明知蕭逸殿主在被兩位妖尊追殺，一身重傷，岌岌可危；東方家精銳未行救人事宜，反絕路包圍。”
身後，東方麒麟冷笑，“二叔如今幫着一個外人句句誅心，倒也是厲害。”
東方驚雷冷眼看着東方麒麟，“你二叔我，是個武癡，卻不是個傻瓜。”
“你二叔我，同時殺人無數，殺過的人比你活過的日子還要多。”
“你二叔我，同時被外人稱作冷麪閻羅，脾氣差得很，可沒你父親那般好脾氣。”
東方驚雷的語氣，已然帶着殺意。
東方麒麟臉色一變。
東方驚雷直視東方家主，“其實，從來沒有所謂的誤會，是嗎？”
“只是芷兒爲了一己私慾，借家族精銳公報私仇，是嗎？”
“蕭逸殿主不死，莫悠執掌十萬精銳的權力將會被剝奪，是嗎？”
“這麼簡單的問題，我稍作思慮都能想明白，大哥其實同樣更加明白清楚，只是你非要保下芷兒，是嗎？”
一連四句質問，東方家主閉上了眼睛，微微呼了口氣。
半晌，東方家主睜開眼睛，沉聲道，“驚雷，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我交出自己的女兒，交出你親侄女，是嗎？”
東方驚雷沉聲道，“族規如此。”
“芷兒已是無法無天，胡作非爲，違逆族規…”
東方家主臉色冰冷，頃刻暴喝，“所以你這個二叔要非逼着她死？”
對於東方驚雷剛纔對東方麒麟展出的殺意，東方家主顯然已然憤怒。
東方驚雷冷聲道，“還是那句話，族規如此。”
東方家主冷聲道，“所以你要如何？”
東方驚雷握了握手中無名雷槍，“擅調精銳，只爲一己私慾，以致釀成大禍，一萬精銳殞命。”
“按族規，她起碼是逐出家族的懲罰。”
“再加陷害八殿接班人，令東方家蒙羞，乃至讓東方家陷入此等境地，按族規，她該就地擊殺。”
“但念她年紀尚幼，加之這些年來爲東方家立下諸多功勞，亦算功績赫赫。”
“功過相抵，可讓她死罪免去，但活罪難逃。”
“廢去一身修爲，逐出東方家，往後生死與東方家再無干系。”
“當然，她是我東方驚雷的血緣至親，若此事之後八殿仍要追究，我會保她，替她扛下罪責。”
東方家主聞言，身軀顫抖着，或憤怒，或氣急，或遲疑與爲難。
“大哥。”東方驚雷沉聲道，“法不可廢，這四個字是何意義，你身爲家主該更加清楚。”
“我東方家，精銳鐵衛合共三十三萬，普通鐵衛逾百萬。”
“算上旁支族系，千萬年傳承下來，一衆族人何止數百萬。”
“若人人都覺得族規可違，漸漸個個都心存僥倖，肆意妄爲，那東方家會成爲怎樣的東方家？”
“若無法紀，東方家精銳，只會是潰不成軍。”
“我…”東方家主臉色一滯。
周遭統領長老，無不臉色難看地看着二人。
這二人，乃是東方家的兩根擎天之柱。
這二人如今的針鋒相對，一旦出了意外，那對東方家而言同樣乃是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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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逸殿主。”這時，東方白蛟的臉色，愈發哀求。
在場，能將事態緩和的，也就只有作爲事件中心的這位蕭逸殿主了。
“東方家和八殿歷來交好，與修羅、風剎二殿更是世交。”
“此事，或有緩和之處。”
“您如今無礙，亦無什麼損失，能否賣兩位總殿主一個面子…”
“可以。”蕭逸冷笑，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東方白蛟臉色頃刻大喜。
下一秒，蕭逸冷聲道，“只是，你的話代表那兩個老傢伙？”
“你把那兩個老傢伙叫來，若他們讓我賣這個面子，我便允了。”
“我我我…”東方白蛟一愣。
“至於損失。”蕭逸臉色愈冷，“一鳴損了萬年壽元，險些身死，我也差些身死道消。”
“你的意思是，等我真有損失了，等我死了，纔來討這公道？”
“老夫不是這個意思。”東方白蛟臉色一變。
“蕭逸殿主，你這是在咄咄逼人。”東方絕擦了擦嘴角鮮血。
“得理不饒人，非要出盡這風頭，看着我東方家爭個你死我活，你才滿意？”
“驚雷統領。”一位統領長老沉聲道，“我東方家的家事如何，慢慢商議便是。”
“但，在一個外人面前，還是不必丟了這臉面爲好。”
“如何處置芷副統領，待你和家主私下再議即可。”
“你們…”東方驚雷看着周遭統領長老冰冷的臉色，忽然身軀一顫，同時，亦一瞬間悉數明白了過來。
這一瞬，他忽然都恍然了。
只是，他的臉色卻變得更加冰冷，目光，則變得無比複雜。
東方驚雷退後兩步，看了眼東方家主，看了眼周遭統領長老，緩緩張口。
“昨日，蕭逸殿主雖帶着一衆天驕，但同時乃是帶着妖獸衝出，故按東方家規矩，諸位統領和一衆精銳，爲防意外，攔住了去路。”
“但，如果那時帶着一衆人族天驕，且同時帶着妖獸的，是麒麟，是芷兒，是我東方家任何一位族人呢？”
“絕統領，一衆精銳，還會攔嗎？”
如果那時救着一衆天驕離開的，是東方家的任何一人，東方家強者和精銳絕不會攔路，甚至會立刻先救人。
“爲什麼要攔下蕭逸殿主？”
“我們東方家和八殿聯手，和修羅殿武者聯手，共抗妖族，浴血奮戰的事蹟，多不勝數。”
“爲什麼那時卻不信蕭逸殿主？”
“就因爲芷兒的慫恿和污衊？”
東方驚雷搖了搖頭，一下子彷彿蒼老了起來。
“其實，從來沒有所謂的誤會，是嗎？”
“綿統領、絕統領，那時也不是沒有發現疑跡，不是沒有察覺不妥，是嗎？”
“僅僅是因爲蕭逸殿主他是個外人。”
“今日，諸位統領長老也不是認爲芷兒沒有做錯，不是認爲蕭逸殿主無理取鬧、咄咄逼人。”
“而僅僅是因爲，他是個外人。”
......
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