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燦離開馬超居住的營帳,立刻又往龐德居住的營帳行去。
相比於馬超,龐德性子更沉穩,並未出現絕食的事情。
他住在軍營中,非常放鬆,大口吃肉,大口喝酒,逍遙自在,好不快活,好似沒有把自己是俘虜的事情放在心上。
然而,越是這樣,就證明龐德越在乎。
營帳中,龐德正慢慢的讀書。
他讀的書,是向王燦借來的兵書。
龐德無事可做,便沉下心來讀書。當王燦進入營帳後,龐德擡起頭,臉上露出好奇的表情,問道:“王益州,您來營帳中,莫非是準備把我和我家將軍放了?”
王燦冷笑兩聲,說道:“令明,換做是你,你會放人離開麼?”
龐德臉上露出尷尬的笑容,說道:“當然不會!”
王燦鬆了聳肩,攤開手,又笑了笑。
那模樣,好似再說你懂的,何必這麼問。
龐德放下手中的兵書,沉聲說道:“王益州,天子承諾讓您繼續牧守益州,擔任益州之主,而且並沒有讓你入朝爲官,繼續由你權傾一方,如此條件,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呢?我已經告訴你聖旨的內容,這對你並無害處,爲什麼你揪着不放,還要領兵前進。”
王燦並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令明,你隨馬騰攻打長安,一路暢通,可以說是不費吹灰之力就拿下了長安,難道你不清楚劉協在其中扮演了一個什麼樣的角色?”
龐德聞言,繼續問道:“願聞其詳!”
王燦笑說道:“昔年,劉賢尚未病逝的時候,一直是劉賢教導劉協。劉賢老而彌辣,城府深沉,由他教導劉協,使得劉協頗有心計。你們能輕易入主長安,一方面是朝中有忠於劉協的臣子,另一方面卻是劉協的緣故。”
頓了頓,王燦又繼續說道:“朝廷中有一部分大臣忠於漢室,願意給劉協效力,是一個因素。然而,大臣的幫助只是外因,是你們能先一步進入長安的牽引線。劉協從中協調斡旋,纔是真正的原因,沒有劉協,你們絕不會率先入主長安。”
龐德面露不信之色,搖頭說道:“劉協不過是一個未滿十六歲的青年,氣血方剛,心智初開,有你說的那麼厲害麼?”
“嘿!嘿!”
王燦冷笑兩聲,盯着龐德,默然不語。
見龐德眼神飄忽,王燦才繼續說道:“你真以爲住在皇宮內院的劉協和普通孩子一樣麼?他經歷了董卓、樊稠、郭汜的事情,又經歷了張讓、何進之亂,不可能簡單的。更何況有劉賢那個老狐狸的諄諄教導,劉協心智早已健全,而且手段還不低啊!”
龐德又追問道:“何以見得?”
龐德的模樣,好像什麼都不知道,可王燦卻知道這是假象。
他並未拆穿龐德,繼續解釋道:“三路大軍攻打長安,我和曹操最先起兵,馬騰卻最先趕到長安,你以爲是馬騰更厲害麼?哼,這是因爲劉協鼓動樊稠和張濟,讓兩人派遣士兵沿途攔截,可是他卻說服樊稠和張濟,沒有讓士兵攔截馬騰的大軍,纔會有馬騰第一個抵達長安,否則我和曹操先到,情況就不一樣咯。”
龐德聽了後,心中微微一顫。
劉協,果真有這麼厲害麼?
龐德想了想,突然明白了王燦的意思。
劉協年少有爲,有心計,有手段,又有馬騰的輔助,很容易就能迅速崛起,所以王燦和曹操都要領兵趕往長安,壓制住劉協。龐德擡起頭,目光凝視着王燦,說道:“王益州,你可真是膽大包天之人,野心不小啊!”
王燦無所謂的攤開手,說道:“我都已經發檄文討伐馬騰,被劉協認定是國之奸賊,是否暴露野心,已經不重要了,再說這天下諸侯,哪個沒有野心啊!”
龐德點了點頭,也認同了王燦的話。
停頓片刻,龐德說道:“王益州,你來找我,該不會是特意告訴我劉協手段心計都不錯的吧,若是如此,請回吧。”
王燦豎起大拇指,誇讚說道:“不愧是龐德,夠聰明。我這次來找你,是希望你能爲我效力,成爲我麾下的大將,爲我征戰沙場,領兵殺賊,你看如何?”說完,王燦期待的望着龐德,這樣一個虎將,他心中頗爲動心。
龐德搖頭拒絕,說道:“絕無可能!”
王燦知道會是這樣的情況,因此繼續說道:“令明,馬騰已經起兵趕來,他兒子在我手中,馬騰就不敢領兵殺來,如今起兵趕來無非是做個樣子。等馬騰抵達後,我會派人約見馬騰,讓他把你的妻兒父母送過來,送入成都,你看如何?”
“卑鄙!”
龐德聞言,頓時破口大罵。
王燦笑說道:“令明,你罵也好,不罵也好,我都希望你能答應下來。這事情關乎你家中妻兒老小的安危,你自己做決定,我來通知你,是希望你做好打算,不管馬騰如何說話,我都不會將你放回去。”
王燦說話擲地有聲,一臉決絕,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龐德是一員虎將,放入馬騰麾下會成倍的增強馬騰的戰鬥力,而放在王燦麾下,也會讓王燦的力量猛增,尤其是王燦以後攻打西涼的時候,有龐德作爲大軍的主將,無疑是輕車熟路,能更容易拿下西涼。
所以,王燦可以放馬超回去,卻不會放龐德回去。
歷史上,馬超的名聲比龐德更響亮,而馬超的武藝也比龐德更出衆。
然而,馬超領兵的能力卻沒有龐德厲害。
馬超和龐德相比較,不過是一個武夫,沒有多大的價值。王燦麾下有了黃忠、典韋、趙雲、甘寧等猛將,還有劍師王越,武藝高強的人很多,但是真正的智將卻非常缺乏,只有少數的幾個人,所以龐德對王燦來說,價值很大。
馬超是馬騰的兒子,也不可能一直被王燦扣押,而龐德僅僅是馬騰麾下的一員校尉,王燦想要拿龐德作爲交換條件,馬騰肯定會答應。
龐德心中憤怒,卻無可奈何。
王燦來營帳中只是通知他,卻不會徵求他的意見。
龐德念及此處,一顆心便沉寂了下去,沒有繼續說話了。王燦見到這樣的情況,默默地站起身主動離開,沒有留下來打擾龐德。
他告訴龐德這件事情,是爲了給龐德一個緩衝的時間,讓龐德能逐漸的認命,逐漸的接受王燦。相比於王燦突然把龐德的家眷接到成都,然後告訴龐德整件事情,顯然是先給龐德一個緩衝時間,是更加穩妥的辦法。
龐德一個人思索的時候,總會想到妻兒老小已經被王燦接到成都,已經沒有翻身的機會,這樣的自我暗示多了,龐德就會漸漸的接受王燦。
他呆呆的坐在營帳中,已經沒有了看書的心思。
望着正緩緩擺動的營帳,怔怔出神。
此刻,龐德心亂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