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彪悍的外婆
“大河，大河，你快去看看何菊。”
正端着木盆過來的王大河驚疑的看着李丹：“二嫂，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都怪我這張嘴，太多話了。”李丹懊惱的皺着眉，一臉的歉意。
“二嫂，到底怎麼了？何菊發生什麼事了，剛纔不是好好的嗎？”王大河加快步子朝房間走去，不明白才一會的時間能發生什麼事？
“唉，我剛剛看靜香那麼可愛，一不注意就把大嫂昨天說的話脫口而出了。我還以爲你會給她提個醒的，大河，真是不好意思。”
“哦，沒事，我去勸慰她，二嫂，你也別太介意了。”
“那就好，估計現在除了你，弟妹不想再見其他人了。我，我就先到廚房忙着，你也快點出來吃飯啊。”說完，再次歉意的笑了笑，朝廚房走去。
走進房間，見何菊坐在牀上，看着靜香默默流淚，連忙將手裡的木盆放下，心疼的說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月子啊？別哭，別哭，你也知道大嫂就是那樣的人，你左耳進右耳出，千萬別放在心上。”
淚流滿面的何菊轉過頭靜靜的看着王大河，喉管不停滑動，半響哽咽的說道：“大河，我們靜香還只剛出生兩天啊！大嫂怎麼忍心這樣說，要不是想到我還在坐月子我早就找大嫂拼命去了。大河，你知道的，大嫂要強又愛掐尖，我從來沒有和她爭過，一直忍讓着她。可她，卻……”
王大河心裡對大嫂也有着怨言，可是自己一個大男人怎麼好和一個女人斤斤計較，更何況還是自己的大嫂，她可是自己大哥的妻子。
他嘆了口氣，心痛的做到牀邊，擁住何菊，輕拍她的手安慰道：“放心，如果大嫂再說，我一定叫她給我們個交代。你就別哭了，小心以後落個迎風淚。”
王大河心痛的那手指將何菊臉上的淚痕擦去，何菊靜靜的將頭靠在王大河的肩上，眼裡全是迷茫。
“孩子她娘，別難過了。我們靜香以後福氣大着呢。”
“嗯，大河，你抱抱她，你看她多乖巧，比其他小孩乖多了。”
躺在王大河手裡的王靜香聞言立刻乖巧的露出一個無齒的笑容，喜得他和何菊笑得見眉不見眼。
“你看，我們家的靜香多麼聰明伶俐，這才第二天呢，就知道對自己的爹孃笑了，哈哈！”
見王大河笑得爽朗，王靜香壞心的將自己憋了很久的尿釋放了出來，一邊拉一邊還給自己找藉口，誰叫你們光顧聊天都不理我的，哼！
何菊正溫婉而滿足的笑看着，忽然看到王大河臉上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收斂就變成了苦意，不禁詫異的問道：“怎麼了，你的表情怪怪的？”
“孩子她娘，她尿我身上了。這可怎麼辦？”王大河一臉尷尬，滿手無措。
“都怪我忘了給她把尿了，肯定是她忍不住了。正好你打了熱水過來，我把褲子那些給她脫掉，你幫她擦洗一下。”
“好，”王大河將王靜香遞給何菊，不顧自己身上也溼了，高高興興的拿起帕子放在熱水裡然後再把水擰乾。
“靜香，這樣是不是舒服點，不再溼溼的啦。”何菊看着脫了褲子後，不斷蹬踢的小腿，高興的摩挲着。
“大河，你在房間幹嘛呢？快出來吃飯了！”王林氏扯着喉嚨喊着，不滿的看着王大河房間的方向。
“娘，你先過去坐着，我再把粥端來就好了。”李丹笑嘻嘻的看着王林氏，輕聲說道。
“好，知道你不願讓我這個老婆子勞累。你大嫂呢？還沒起？”
“大嫂起來了，可能是在服侍大哥吧？”李丹笑着回了一句，端着菜朝堂屋走去。
王林氏又在原地低聲抱怨了幾句，才轉身朝堂屋走去。
終於將靜香收拾好，王大河這纔將自己的衣服換掉，笑着對何菊說：“孩子她娘，我先給你端點來。”
何菊搖搖頭，“不用了，你看剛纔二嫂端來的雞湯我還沒吃呢？你等會吃完，幫我熱一下就可以了。”
“就吃那點哪夠？我再給你打幾個雞蛋好不好？”
“不了，要是再吃雞蛋，娘和大嫂肯定又有話說了。要不你等會給我拿個饅頭過來就行。”
王大河皺眉，沒再說話，沉默的走出了房間，心裡打定主意，等會一定要給何菊打幾個雞蛋，大人補了小孩也就跟着補了。
走到堂屋，見所有人都到了，除了大哥。王大河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後坐下。
桌上仍然是一如以往的一盆野菜粥，一盆黃中泛黑的雜糧饅頭，一碟自己醃的鹹菜，鹹菜並未炒過，應該是直接從罈子裡取出來的，一點油腥都不見。
秦曉娥見這一如以往的菜式，不滿的問道：“不是的說昨天燉了雞嗎？怎麼沒看到，還是這些吃的呢？”
李丹連忙說道：“大嫂，那雞湯我熱了，你等會給大哥舀碗過去吧。這畢竟是給三弟妹燉的，也沒有多少，所以我就沒舀出來。”
“拼什麼不舀出來吃呀，生個女娃娃又是個克親的，憑什麼吃這麼好啊？”
疊聲的抱怨，讓王大河聽得青筋直冒，“大嫂，你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做生個女娃娃又是克親的，我女兒靜香克到誰了？你今天要是說不清楚，我就找大哥要個交代。”
“說什麼呢？快吃飯，大早上的就吵，還讓不讓人吃飯了。”王勇將手裡的筷子砰的一聲放下，“還有大兒媳婦，你可不要亂說，就算靜香是個女娃娃，可她也是姓王的，是王家的子孫，哪有自家人說這種話的。”
秦曉娥聽到訓斥依然不肯住嘴，只是小聲的抱怨，“要是三弟家的靜香不克親，我家大海怎麼會摔斷腿，幸虧劉郎中醫術高明，要不他那條腿可費了啊？爹，娘，你們知道這一條腿對大海意味着什麼，要是腿沒接好，東家可不會要他了。”
王林氏沉默，王琴雅和李丹見王勇氣的臉色鐵青，王大河一臉敢怒不敢言的樣子，不敢說話，只默默的拿着饅頭啃。更別說靜波、靜鬆、靜羽幾個小孩了，更是大氣也不敢出的乖乖的坐在凳子上。
“怎麼說話呢？幹嘛說我的乖外孫女克親？”一個不算年老的女性聲音響起，話裡帶着疲憊更有着氣憤。
一聽是自己丈母孃的聲音，王大河立刻從凳子上站起來，“爹，娘，是我丈母孃來了。”
“娘，你來了？就你一個人嗎？”王大河打算接過自己丈母孃何汪氏手裡的包袱，關切的詢問。
“沒有，老大老三也來了。這個包袱我拿，這點東西我還是拿得動的。你還是到外面，幫老大老三拿東西吧？”
王大河憨憨一笑，又說道：“娘，你們這麼早來，肯定沒吃飯吧？正好，我們正吃呢。”
“不了，飯就不吃了，我們吃了早飯來的。”
“親家婆來了，快進來吃點飯吧。那麼早趕來，肯定累了。”王林氏一臉笑咪咪的說道，好像對自己親家婆的到來很是高興。
王勇也高興的附和了幾句，一旁的秦曉娥、李丹、王琴雅有禮的向何汪氏問好。
見王勇一家這麼有禮貌，何汪氏也不好一直馬着臉，她堆起一個微笑：“親家公，親家婆，就不麻煩了。我和老大老三他們是吃過早飯來的，本來老頭走也想來的，可又放心不下家裡。”
本想馬上見女兒的何汪氏聽到剛纔的話後改變了主意，她知道自己的女兒性格有多老實，心有軟，要是讓她知道了剛纔的話說不定只有哭的份。
走進堂屋，坐在凳子上，將包袱放在一旁，何汪氏笑着說道：“你們接着吃，我就想問問大海家的，剛纔你是不是說我家外孫女克親呢？有什麼證據麼？”
秦曉娥心虛的拿筷子裝模作樣的在鹹菜碟子裡挑來揀去，而靜波他們則一人拿個饅頭溜出了堂屋。
見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這，秦曉娥只得虛虛的笑了幾聲，然後理直氣壯的小聲說道：“本來就是，靜香出聲那天我家大海就摔斷腿，這不是明擺着的證據嗎？”
何汪氏聽後，並沒有馬上反駁，而是關切的詢問：“親家公、親家婆，大海摔到腿了？嚴不嚴重？”
王林氏本來以爲何汪氏聽到秦曉娥的話會暴跳起來把她罵個狗血淋頭，誰曾想人家卻先關心自己兒子起來。
看來何菊這個娘還真是不好對付，王林氏斟酌了一下，笑着說道：“謝親家婆關心，幸虧劉郎中醫術高明，只需休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那就好？白天摔的？怎麼這麼不小心？”還是那關切的表情，何汪氏一臉不忍。
“怎麼可能？我家大海又不是瞎子，大白天的會摔那麼重？”秦曉娥嘴快的搶話。
“那就是晚上摔的？不過，晚上還在山上逗留幹嘛？是有事嗎？”何汪氏一臉不解的看着秦曉娥，一副好奇寶寶狀。
“還不是我家大海人好，見我孃家忙不過來就說去幫忙，誰曾想回來晚了，就不小心摔斷腿了。你說要不是靜香克到他，火把那麼亮怎麼會摔下去？”
“噢，原來是這樣。親家公，親家婆你聽到了，是大海走夜路，不小心摔斷的。”接着口氣一轉，“可這管我們靜香什麼事？她不是晚上生的吧？再說，要克親首當其衝的也應該是大河和何菊兩口子啊，關大海什麼事？怎麼他們兩口子沒事，大海一摔斷腿你就說是靜香克的呢？誰家大伯母有你這麼刻薄對待自己侄女的。”
秦曉娥瞠目結舌，李丹一臉慌張，眼裡卻藏着笑意，而王琴雅則被何汪氏的口才折服，好厲害，三嫂的孃親好厲害。
王勇和王林氏則一臉惱怒，這不經腦子的大媳婦，要怎樣丟王家的臉纔夠？
見沒有人說話，何汪氏再次笑眯眯的詢問：“你們說是嗎？”
“親家婆，別生氣，都是我這個做婆母的沒教好媳婦。大媳婦，快給親家婆道個歉，然後進去照顧大海別出來了，省的大家都生氣。”
“親家婆，我可沒生氣。不過，這件事可要說清楚了，我可不想以後在你們村裡聽到什麼靜香克親的說法。”依舊笑眯着眼，何汪氏打量着周圍，見大河還有自己的兒子擡着東西進來，連忙說道：“我也去看看我女兒去，不知道靜香長得像誰呢？”
看着何汪氏朝大河和何菊房間走去的背影，堂屋裡的所有人都下意識的鬆了口氣，這親家婆氣場太強大了。
“你看，我就叫你對何菊別太過分吧？看到沒有，你完全不是她的對手。記住了，這何菊坐月子期間，你可不能出什麼幺蛾子，要不然丟臉的還是我們王家。”
王林氏沉重的點點頭，只李丹眼裡快速的閃過一道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