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開拔,送行的人並不多。
真正知道這支軍隊要去往何妨的人本就極少。
女帝沒有出現,倒是派了宗易代表自己前去。
聽着外面遠遠傳來的號角聲,鳳楓華微微垂下頭去,看着面前的棋盤發起了呆。
“華妹妹。”一聲輕喚,一道華服身影自鳳楓華眼前一閃而過。
獄卒正在開着牢房的門。
鳳楓華擡起頭來,盯着門外的人看了好半晌,纔不敢置信地說:“希大少?”
“華妹妹,是我。”
牢門打開,男子身形頎長,緩步走來,風度翩翩。
鳳楓華緩緩站起身來,詫異地打量了海晨希好一會兒,才嘖嘖讚歎:“果然‘每個胖子都是一隻潛力股’啊!希大少,沒想到,你也是美少年一枚啊!”
海晨希苦笑一聲,有些無奈:“華華,你還有心思開玩笑。”
“怎麼了?”鳳楓華一臉茫然,見海晨希臉色有些不大好看,她疑惑地看着他。
見她這副懵然無知的模樣,海晨希越發無奈了:“薄言離開瀲陽,在這深宮,再無能護你之人,你怎麼還笑得出來?”
“你說這個啊!”鳳楓華燦然一笑,手下意識地輕撫着自己已經微微隆起的小腹,“希大少,你覺得,我鳳楓華是一個需要依靠誰來保護的人麼?”
她眉梢一挑,再擡眼時,眼底神色已然變得凌厲。
海晨希微微一愣。
是了,他怎麼忘了,華妹妹可比他有能耐多了。
“可你如今……”微微垂首,視線落在她的小腹上。
眸底悄然劃過一抹失落,海晨希立刻不動聲色地掩去。
“我說希大少,你就別擔心這個了。來來來,咱們坐下說話。”鳳楓華臉上凌厲一掃而光,立刻又恢復了往日那嬉笑的模樣。
她笑靨如花,好似對於如今發生的一切渾不在意似的。
海晨希定定地看了她半晌,到底是不願讓她臉上的笑容散去。
盤膝在她對面坐下。
便聽鳳楓華說道:“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我聽說你出海了,東海的景色怎麼樣?聽說那邊的太陽曬得很,你怎麼沒被曬黑了?這才幾個月不見,沒想到你就瘦了這麼多!太讓人驚訝了!”
鳳楓華一連串拋出一大堆問題來。
海晨希卻是溫柔地看着她,將她的問題一一記下。
等她說完,纔開始慢慢地一個一個的回答:“我大約是十三日回城的。海家以海上的珍寶發家,琉島上民風淳樸,景色也很不錯。那裡的太陽確實很大,不過,我基本都不怎麼出門,就算出海,也都躲在船艙裡,曬不到太陽。至於瘦下來,應該是琉島的飯菜太不和胃口,每天又要東奔西走吧。”
他認真地回答着鳳楓華的問題。
便是她隨口一問的話,他也回答地格外認真。
鳳楓華一邊聽着,一邊嚮往着:“我以前就一直想去東海走一遭呢!不知道東海是什麼樣子的,與我想想的,是不是一樣的。”
“那等你出去,我帶……”說到這裡,海晨希突然意識到了自己即將脫口而出的話,他連忙改口,“讓薄言帶你去。正好一家三口,當時去遊玩了。”
“嗯!”鳳楓華也無限神往起來。
不知道什麼時候,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纔算完呢?
薄言去了南疆,歸期未定。
瀲陽城中風雲變換,天牢裡反而成了最安全的所在。
她在這裡待着,而他即將去往千里之外。
她的人在這裡,可她的心,早已跟着他一塊兒走了。
“華妹妹,不如,我帶你出去吧!”海晨希突然壓低了聲音,湊到鳳楓華面前,視線小心地朝周圍看看,“你換上我的衣服,再簡單裝扮一番,應該可以混出去的。”
看到這張突然近在眼前的臉,鳳楓華疑惑挑眉:“那你呢?”
“我當然待在這裡兩天。等你跑遠了,我再告訴他們真相。他們見人不對,就會把我給放了!”
海晨希繼續說着,眼中已帶了幾分堅定和果決。
震驚的同時,鳳楓華心中又充滿了感動。
可她卻還是搖了搖頭,拒絕了海晨希的好意:“希大少,謝謝你。不過,你可別當我是三歲小孩兒!天牢裡關的可都是重犯!若是我跑了,你這條小命怕是就得交代在這裡了!我是不會出去的!”
“華妹妹!”海晨希有些急了。
這個想法雖是他臨時起意,可他心裡卻越想越覺得可行。
“今日大家都關注着三軍開拔的事情,這可是個絕佳的好機會!”
他緊盯着鳳楓華的眼,眼中充滿了期望。
看着她待在這陰冷潮溼的天牢裡,他就覺得格外心疼。
先前有薄言與她一起,他自然不必過得的擔憂。
可是現在,薄言卻將她獨自一人扔下,跑去了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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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怎麼眼睜睜地看着她獨自一人在這天牢裡受苦!
看到海晨希眼中的緊張和焦急,鳳楓華輕輕一笑:“希大少,你別急。你真以爲這地方,能夠困得住我麼?”
鳳楓華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若非待在這裡是最好的選擇,她現在早就出去了,又哪裡還需要他這麼擔心呢?
“可是,你爲什麼不出去呢?!”既然困不住,爲什麼還要待在這裡?
她一個女孩子,怎麼能待在天牢這種地方!
鳳楓華無奈地笑了笑:“希大少,你可別問了。我如今不出去,不過是時機未到罷了。你就把心放在肚子裡吧,我是不會有事的。倒是你,這個時候回來,可真是選錯了時機了。”
海晨希輕輕抿了抿脣,垂下頭去。
他當然知道現在並非回來的最好時機。
可她在瀲陽日子過得艱難,他日日焦心,倒不若守在她身邊,來得更讓他安心一些。
“姐姐。”正說話間,蘇箏一如往常的時間出現。
獄卒仍舊將她放進來。
看着她手裡提着的小籃子,鳳楓華的眼睛頓時一亮,便招呼海晨希:“來來來,你今兒可算是有口福了。來,嚐嚐眉娘做的糕點,好吃極了!”
鳳楓華一邊說着,一邊便伸手揭開了籃子上的蓋布,露出裡面擺放整齊的精緻糕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