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豔遇

紅樓之穿成皇帝

蕭子虞道:“師父,安先生,還在下棋麼?”

孟燃魂冷哼道:“我老頭子被人嫌棄了你沒看見嗎?”

蕭子虞好笑:“事兒敢嫌棄師傅您?安先生身子不若您結實,做了那麼久累了也是有的。”剛纔進來的時候下人說安胥已經連續做了幾個時辰,這對他身體不好。

安胥的右手生來就是畸形,從小被家族厭棄,境遇倒與蕭子虞頗有相似。後來安胥以左手練字習文,苦讀多年參加科舉考試,可惜最後到了殿試最後一關,因被人揭發總是藏在袖子裡的右手是殘疾,被勒令當衆掀開袖子,安胥再能忍的脾氣也受不了這樣侮辱,爲正德皇帝不喜,功名被一擼到底,成了白身。幸而他不以爲恨,博覽羣書,胸中自有一番溝壑,此後遊歷天下,再也不復入京,然而經過這樣一檔子事,安胥的‘袖手狀元’名聲遍天下,倒是無心之柳了。

後來安胥在四川被山匪打劫,他手無縛雞之力,當然抵抗不得,孟燃魂生□抱打不平,順手救了他。後來,孟燃魂一個粗人也是聽說過安胥的才名,他覺得自己二徒弟老實好欺負,正缺一個幕僚,不顧人意願將人擄來了京城。

安胥道:“無妨,我並沒有覺得很累,多謝王爺關心。”

孟燃魂扔下手中棋子,不悅道:“一個大男人娘們兮兮的,小身板一推就倒,讓你跟我練武你還不肯。”

安胥笑道:“我都四十了,哪裡還能跟年輕人一樣練拳,更何況……”

孟燃魂嗤之以鼻,“藉口。”

蕭子虞道:“師父,安先生沒必要非得學這個,我看練練太極就不錯。”

“太極?”孟燃魂想了想,“確實能強身健體,我去問那老傢伙要來。”說罷起身急忙走了。他雖然老是跟安胥拌嘴,實際心裡很喜歡這個棋友,想到能鍛鍊安胥體質的話,太極很適合他,趕緊去找。

安胥還沒來得及說話,孟燃魂就走了個沒影,搖頭苦笑道:“我的身體哪裡就有那麼弱了,孟老先生真是……”

蕭子虞道:“師父也是一片好心,安先生隨他吧。對了,今日文淵來信了。”

“哦?他說了什麼?”安胥一邊慢慢把棋子分揀進棋簍裡,抽空問道。

蕭子虞笑意連連,“也沒有什麼,說些家常事情,最後讓我代他問先生好。”

安胥點頭笑道:“多謝文淵。”

蕭子虞又跟安胥聊了會時勢政治,便告辭回了府。安胥也算得上是他虞郡王府的幕僚,只是因爲他那時候還沒建府,正能住在宮裡,纔沒將人迎進府裡,現在,他以郡王之尊來屈就他,打的也是看望師父的名義。

蕭子虞回了府裡,直接去了他在前院名叫‘止水苑’的書房,院子裡花草、會客廳與臥室倒都是尋常,唯獨最大的書房是兩間廂房打通,進門是一副對聯,上書“胸中萬卷風雷動,無端直奔筆下來”,整幅字走筆龍蛇,力透紙背,沉穩大氣,是林璧臨走之前送與他賀喬遷之喜的禮物。整個書房裡頭既沒有名人字畫,也沒有古董擺設,一水兒雪白的牆壁,除了兩張挨着的紅木雕花大案及椅子,並一張榻,其餘的地方全是書,五列三排高及房樑的大書架上頭已經整整齊齊排了一大半的書籍,其餘還有空架子等着填滿。

蕭子虞前世最希望的就是有這樣一間書房,藏盡天下書。市場上能買到的古書,已經不知道被人刪改增添了多少回,早已失了原味,平白讓人遺憾,如今有了這優渥條件,他自然要好好把握。

如今,蕭子虞一個月裡頭倒有十天是在前院裡頭睡的,一方面是爲了早日熟悉禮部事物,另一方面,就是他蕭子虞,上輩子是個同性戀。這件事誰都不知道,他爲了不讓家人擔心從來沒有提過,更沒有踏足同性戀這個圈子。蕭子虞若是不想讓人知道一件事,別人就永遠也別想知道。

忍耐,早已成爲一種習慣。

作爲一個皇子,娶妻是必須的,蕭子虞並不想成爲一個異類。蕭子虞已經儘自己所能給馮宛如最好,他心裡或許對這個時代的女子有一種高高在上的憐憫,亦或是對一個只能一輩子依附着男人生存的女子,自己卻註定辜負她的愧疚。誰知道呢。

“韓成子,王妃歇下了沒有?”蕭子虞放下手裡的書卷,揉揉鼻樑,這些蝌蚪文看得他眼睛疼頭疼。

韓成子在門外回道:“回主子,王妃還沒有歇下呢,剛纔王妃身邊的鵝黃姑娘還送來了補品給王爺,說是王妃親自做的,小火慢熬了一整天了讓王爺趁熱喝。”王爺曾經囑咐他,非要事不得打擾,王妃的補品自然算不得大事,那盅補品現在還在小耳房裡放着呢。

韓成子一開始沒摸清蕭子虞對王妃的心思,貿貿然就敲開了書房的門,結果,十板子打得他皮開肉,綻臥牀整整半個月才能下地。

蕭子虞心中一嘆,“賞了你吧。”

“謝王爺賞,”韓成子麻溜道,“不知王爺今晚歇在哪?”

蕭子虞打開門,“去德馨院。”他想了想,還是去正房。

此時天已黑透,各院裡廊下已經點起了燈,韓成子走在前頭打着燈籠,蕭子虞在後頭揹着手漫不經心的走。

冷不丁斜地裡撞過來一個人,一下倒在蕭子虞懷裡,蕭子虞聞見股子刺鼻的香粉味,不由生惱,毫不客氣將人推在地上。

韓成子被駭的一驚,看清是個柔弱丫鬟,大聲道:“大膽,你是哪個院的,竟敢衝撞王爺!”

丫鬟被推得狠了,“哎喲”一聲叫的婉轉鶯啼一般,聽是王爺忙跪伏在地瑟瑟道:“王爺恕罪,是奴婢莽撞冒失,不知王爺在此,王爺恕罪。”

蕭子虞漫不經心看着這女子低着頭,露出一段雪白修長的脖頸,索然道:“你叫什麼名字?”

女子怯怯擡起頭,她十四五歲年紀,一張臉兒只巴掌大小,櫻脣瓊鼻,一雙丹鳳眼嫵媚傳神,斜斜上挑的眼角極有神韻,是個美人胚子。張淺兒輕啓朱脣,聲音嬌嬌的,直騷人心肺,“奴婢張淺兒,是德馨院的三等丫頭。”

她是此屆被小選入宮的宮女,本來以爲能憑着顏色姣好能青雲直上,哪知被人嫉妒排擠,最後被內務府選來了虞郡王府當個三等灑掃的小丫頭,王妃還從來不讓她在王爺身前露面。她怎麼可能甘心一輩子做個丫頭,然後隨便配給個奴才秧子?於是才籌劃了這場衝撞,雖然開頭跟她預想的不一樣,沒關係,哪個男人不喜歡漂亮女人?看看王妃,長得還不讓她呢,不就是會託生,投胎到了公府人家,等她一朝得勢,一定要把前頭受的苦都討回來。

蕭子虞心中一動,上前走了兩步,兩指掐住女子下巴,微微彎腰靠近,直視她一雙極美麗的丹鳳眼,玩味道:“張淺兒?真是個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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