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之夏婉音04

看着黃慶越滿眼的希翼和期盼,夏婉音微微抿嘴兒,坦然注視着他的眼睛,語氣十分輕鬆地道:“現在我能對你說出來,自然一切都成爲過時了!”

“……”黃慶越差點兒被噎住,這麼久的一段隱晦感情,終於被他知曉的時候,居然已經成爲了過去時,怎能讓他不心塞。

夏婉音卻笑起來,她的微笑那麼自然輕鬆,真得不摻雜絲毫的曖昧和牽絆,“老同學,別糾結了!就我們現在的年齡,都有家有口的,過去的事情不過是茶餘飯後的談資而已,哪能當真呢!”

早就過了認真的年齡,現在的他們正是人生最沉重的階段,上有老下有小,還要拼搏事業,現實早就把他們原本的棱角打磨得無比圓滑,哪能還爲了青澀歲月的一段暗戀而糾結什麼呢!

黃慶越也是從大場面混過來的,當下就回過神,世故地笑起來:“不當真不當真,就是有點兒可惜呀!說起來,我真是愚鈍,那時居然一點兒都沒察覺!”

也許並非沒有察覺,只是就算察覺了也懶得理會而已。他跟大部分男生一樣,不止喜歡青春靚麗的女孩,更喜歡衣着鮮亮的女孩,那樣站在一起才能配得上他!

無論黃慶越再表示多麼遺憾,夏婉音也只是抿嘴兒笑着,看樣子並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了。一個人的獨角戲唱不久,最後黃慶越也覺得沒有意思起來,只好訕訕地笑兩聲,終於結束了回憶往昔的話題,迴歸正題上來。

“陸文愷先生對你譜的幾首曲子十分滿意,他說很願意跟啓光合作!再者,啓光屬於冠華旗下的子公司,有着雄厚的後盾,他相信這次選擇的東家定能助他的事業再創新的輝煌!”黃慶越拿出了合作協議書,遞給了夏婉音:“你看一下吧!”

夏婉音知道陸文愷的合作會提出極高的條件,匆匆瞄了幾眼,果然他的酬勞是個天文數字。儘管以陸文愷的身價索要這樣的酬金並不算太離譜,但是對於啓光這樣剛剛步上正軌沒有多久的小唱片公司仍然無力承擔的。

思忖片刻,夏婉音慢津津地開口,道:“如陸文愷先生所說,啓光的身後有着雄厚的靠山和後盾,不過冠華主要以地產、金融以及餐飲行業爲主,啓光是它旗下唯一涉及娛樂圈的公司。公司剛剛啓步,需要一個發展壯大的過程。如果陸文愷先生能夠不計較眼前的利益得失,成爲第一位跟啓光簽約的當紅藝人,那麼他將會跟啓光一起發展壯大。背靠大樹好乘涼,有冠華的支持,啓光重點推出,相信不出三年,陸文愷先生將會由國內歌壇走向國際歌壇!因爲冠華有這樣的實力,捧起一位國際巨星!”

黃慶越聽得一怔一怔,半晌,皮笑肉不笑地:“你說了這麼多,目的呢?”

“很簡單啊!”夏婉音雙手合握,落落大方地笑道:“只要陸文愷先生眼光放遠些,不要計較眼前的酬金,將來他定能賺到比這多千百萬的酬金。更何況,國際巨星的名氣可不是金錢能衡量的!”

“哦,”黃慶越恍然大悟般地點點頭,表示明白了。“你的意思簡而言之就是是讓陸文愷先生降低他的酬金!”

“跟聰明人合作真讓人高興,一說你就明白!”夏婉音毫不吝嗇對黃慶越的誇讚,笑眯眯地道:“我正是這個意思!”

黃慶越的眼角不禁抽了抽,眼前這個成熟睿智又不失女性嫵媚調皮的女子就是記憶裡那個少言寡語的靦腆少女嗎?在兵不血刃的商界,她談笑間就替啓光公司節約下了大筆的酬金,卻又讓人反駁不得,因爲她的話的確很有道理。

“老同學你自然是個聰明人,陸先生能有今天的身份和名望說明他也是個聰明人!你回去跟他商量一下,我相信他一定能明白我的意思!”夏婉音乾脆利落地在合約書上改了個數字,然後推還給黃慶越:“這是我們啓光支付給陸先生的酬金,數目雖然離他的預想差了很多,但他如果能不計較眼前的利益得失,將來一定能得到數倍甚至數十倍的回報!”

黃慶越離開的時候,邀請夏婉音一起吃飯,她並沒有直接拒絕,而是委婉地笑道:“等我們的合約談妥了,自然要單獨邀請老同學好好地聚一聚了!”

看着她明媚嬌豔的笑靨,黃慶越心裡被撩撥得直癢,明知道她是拿合約的事情做條件,卻仍然忍不住想滿足她。也許是想做出點事兒讓她刮目相看,讓她知道,以前並沒有看錯他。他黃慶越能在陸文愷的身邊做事,當然不是凡品!

“這事有點兒難度,不過爲了你,我甘願兩肋插刀!”黃慶越壓低了聲音,附近她的耳畔,動作語氣都有些曖昧。

可是,無論黃慶越如何賣力地蠱惑,夏婉音的心湖都平靜如鏡,連絲毫的漣漪都沒有。曾經的悸動迷戀真得蕩然無存了,甚至跟黃慶越接觸的越久,她對他的印象就越淡。曾經那個鐫刻在青澀歲月裡的美好俊影轟然倒塌,面前這個油滑市儈的男人跟千千萬萬的經紀人一樣,眼睛裡閃爍的只有狡詐和算計!

“這件事情成與不成,你的話很關鍵!”夏婉音曉之以利,微微笑道:“如果陸先生跟啓光的合作成功了,你在他身邊的地位將會功不可沒!”

“明白,明白!”黃慶越打着哈哈,深覷了她一眼,有垂涎和豔羨之色閃過。都說商場裡的女強人有着獨特的魅力,此時的夏婉音就是如此。她成熟自信,散發着女性獨有的魅力,真令人心神盪漾。

相互握了握手,夏婉音目送黃慶越的身影離開,嘴角的笑漸漸隱去,神色顯得有些凝重。假如陸文愷不肯讓步,那麼只能向總公司申請資金援助了!

傍晚,快要下班的時候,夏婉音接到了安寧打到公司裡來的電話。

“喂,婉音,好多天沒有看到你了!”安寧的聲音有着無法掩蓋的愉悅和幸福,似乎每時每刻都浸泡在幸福的醇香裡。

夏婉音不由抿了抿嘴兒,調侃道:“想我了嗎?”

“想你倒是不至於,想我幹閨女了!”安寧單刀直入,立奔主題:“哎,今晚帶着甜甜來我家吃飯吧!楚鈞親自下廚,他的廚藝可不是一般人能嚐到的!”

“哇,楚大少親自下廚,那我無論如何也得去!”夏婉音邊接聽着電話,邊站起身,一手開始收拾辦公桌上的物件,準備下班了。

“喂,還有件事情!”說到這裡,安寧壓低了聲音,問:“聽說你跟莊浩凱又在一起了!”

夏婉音本能地認爲是楚鈞告訴安寧的,便更高興了。她嘴角的笑意更深濃,就連語氣都不自覺地溢滿了甜蜜。“是啊,你怎麼知道的?”

“我是聽顧依凝說的!”安寧的回答略略出乎夏婉音的預料,“顧依凝說有一次看到你們在一起吃飯呢!”

“……”原來是這樣!她還以爲是莊浩凱把他倆的事情告訴了楚鈞或者凌琅呢!不過這個男人素來寡言少語,倒是不會主動提起這些。可是,心裡總覺得有些不是滋味。

“你們真在一起了!”安寧似乎有些不相信似的,喃喃地道:“沒想到啊,時隔一年,你們居然又複合了……唉,你跟田洪海……”

“已經離了!”夏婉音回答得極快,語氣隱隱帶着幾分興奮和驕傲。“浩凱幫我離的!”

“唔,英雄救美啊!”安寧語氣壞壞的,表示明白。“難怪要以身相許!”

“你的嘴巴也學得刁毒起來,討厭!”夏婉音不由兩頰微微燙燒,要擱平時她會很開心的,但是……“浩凱他……從沒未在楚鈞他們面前提起過我和他的事情嗎?”

“沒有啊!我聽到風聲之後還特意問過楚鈞,他說從沒聽浩凱提起過!”安寧對此也甚是不滿,哼道:“這個男人在搞什麼鬼呀!哎,今晚去我那兒吃飯的時候順便叫上他,我親自審審他!”

夏婉音心裡一動,覺得這未嘗不是個好主意。她和莊浩凱的關係遲早要公開的,藉着這個機會,捅破了窗戶紙,也許以後莊浩凱就不會再對帶她見他的朋友推三阻四了!想到這裡,主意已經打定,但是嘴上還是說:“浩凱軍務繁忙,我不知道他……”

“讓他請假唄!他是軍官嘛,偶爾陪女朋友吃頓飯都不行嗎?如果不行的話,那就是他故意找藉口逃避!”安寧以過來人的身份告誡着夏婉音,似乎她比夏婉音經歷得更多似的。

其實,夏婉音何嘗不知道這些!她的年齡比安寧大,又經歷過一次失敗的婚姻,對於男人,也許她瞭解得比她更透徹。沉默了許久,她又輕輕地笑起來:“好吧!就聽你的!我打電話約他,他要是推三阻四……就說明他在故意找藉口!”

上次離婚的事情,她爲了感謝戴默函,曾想和莊浩凱一起約戴默函吃飯,但是卻被他拒絕了。現在……如果他再推脫……儘管不願意相信,但是心底那個聲音卻是越來越大,令她無法忽視——也許他還是不願意承認她!

“婉音,婉音,你在聽我說話嗎?”許久沒聽到夏婉音的聲音,安寧有點兒着急了。

“唔,”夏婉音回過神來,忙道:“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她也不再急着收拾東西,而是用自己的手機給莊浩凱打了電話。

打這個電話的時候,她腦子裡轉過很多東西,有愉悅的有辛酸的有快樂的有悲傷的……恰是她愛上莊浩凱之後經歷的全部情感。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經過安寧的點撥,她只覺那層近在咫尺的薄紗已經掩蓋不住赤|裸|裸|的真相。

“婉音,”莊浩凱的聲音很溫柔,似乎心情不錯。“想我了嗎?”

冷峻的男人也會調情也會說一些甜言蜜語,而且他只對她如此!因此夏婉音是堅信莊浩凱對她有着不同尋常的感情。她的感情投入並非是沒有理由,她覺得自己並沒愛錯人!可是,此時她卻不再那麼自信了。

深吸一口氣,夏婉音儘量用平靜的語氣問道:“浩凱,今晚能陪我嗎?”

“當然可以!”莊浩凱的回答毫不猶豫,像利劍般劈開了籠罩在夏婉音頭上的層層陰雲。

夏婉音一怔,隨即無比開心。“你、你答應了?”

“嗯,”莊浩凱的語氣極是肯定:“今晚陪你!”

“太好了!”夏婉音爲自己方纔的猜疑感到羞愧,她這是怎麼了,胡思亂想的。看來深陷愛河中的女人果然不可理喻。自嘲地搖搖頭,隨即接道:“今晚安寧和楚鈞兩口子邀請我們帶着甜甜去吃飯呢,是你來公司接我,還是在家裡等我!”

她很希望莊浩凱能來公司接她,自從孟雨菱大鬧的風波過後,公司裡有關自己的流言蠻語就從沒有停止過。這種時候,真得很需要莊浩凱出現,哪怕只是驚鴻一瞥,只要能讓公司的員工們看到他來接她,也算是對他們關係的一種確認。

現在,她已離異,他已喪妻,兩人之間真得沒有什麼阻礙和隔閡了!他們倆的關係需要公開,需要被更多的人見證!夏婉音簡直是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這一切!

電話裡久久地沉默着,許久,才聽到莊浩凱的回答:“我部隊臨時有任務,恐怕不能去接你了!”

“你……”夏婉音愕然,男人耍賴的時候都可以這樣肆無忌憚嗎?“你剛纔還說今晚會陪我的!”

“我是說今晚陪你,沒說陪你吃飯!”男子慢條斯理地解釋道:“我回去差不多要十點多鐘了吧!”

“……”夏婉音徹底無語,什麼叫道長一尺魔高一丈,她算是深有領會了。怪只能怪她沒說清楚,讓他鑽了空子。

“沒事我掛了,晚上過去找你!”說罷,不等夏婉音說話,他就先掛斷了電話。

聽着電話那端傳來的電話忙音聲,夏婉音的心裡是一片拔涼。那種不好的預感越來越濃烈,最後將她整個人都徹底淹沒。

事實如此殘酷,讓她想自圓其說都做不到!沒錯,時值今日,莊浩凱仍然不想公開他們倆的關係,還是繼續想做情人。簡言之,他只想跟她保持肉體方面的關係,也就是俗稱的“炮友”,至於什麼男朋友、結婚之類的,那統統都是她的一廂情願而已。

這個男人唯一對她感興趣的就是她的肉體,時隔一年,竟沒有半分的進步!

喉嚨好像被堵了什麼東西,噎得難受。夏婉音咳了幾聲,什麼都咳不出來,卻不小心震落了蓄滿眼眶的淚滴。

淚水大顆大顆地滑落,一發不可收拾。她一個人在辦公室裡,無聲地哽咽着。孱弱的肩膀一顫一顫,看起來那麼無助,抓住紙巾的手緊緊攥着,似乎想抓住什麼,最終看自己的雙手卻是空空的!

一路上,甜甜就像放出籠子的小鳥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孩子太興奮了,因爲好多天沒見到乾媽,今晚還可以吃到乾媽和乾爸倆人親手做的飯。

“媽媽,我們可以看看帥帥弟弟嗎?”對於安寧的兒子,甜甜非常喜歡。但是,她僅僅見過幾次,很想那個僅有半歲的可愛小寶寶。連着問了幾聲都不見夏婉音的回答,女孩便不由嘟起了嘴巴,大聲地喊:“媽媽,媽媽!”

夏婉音心亂如麻,根本沒注意聽女兒都說些什麼。聽到女兒喊叫,便強打起精神,輕聲問道:“你說什麼?”

原來媽媽都沒有聽自己在說什麼!甜甜更加不高興了,小嘴巴撅得更高,“媽媽在想什麼?”

夏婉音勉強牽起一縷苦笑,言不由衷地道:“媽媽在想,好久沒見你的帥帥小弟弟了,該給他送點兒什麼呢!”

“讓我想一想,帥帥弟弟還不到七個月大,不能吃棒棒糖,我們就送他漂亮的小衣服吧!”甜甜興致勃勃地幫媽媽支招。

想了想,覺得女兒的提議也不錯。可是,人家那樣寶貝的孩子,各種各樣的小衣服肯定多得放不下,自己再買也是白白浪費!

路過商店的時候,夏婉音停下車,去櫃檯那裡看了看,覺得一套純銀打製的嬰兒餐具不錯,就買了下來。然後又給安爸爸和安媽媽買了些保健品。

安寧和楚鈞婚後,楚鈞以上門女婿的身份入贅到了安家,兩口子的新房就在安家的樓下。安寧生下帥帥之後,安媽媽幫助照看孩子。兩家樓上樓下,照應起來倒是很方便。

夏婉音真得很羨慕安寧,有一個楚鈞那樣的男人深情地愛着她,沒有原則地寵着她,而且家庭溫馨,父母雙全!比起安寧,自己尤其顯得淒涼可憐。

從小父母早亡,她寄養在舅舅家長大,看盡了舅母的白眼,忍受着貧寒的生活,煎熬着長大。好不容易讀完了高中,卻放棄了大學的錄取通知,在舅母的撮合下嫁給了田洪海,從此開始另一段煉獄般的生活……

她的人生幾乎一片灰暗,直到遇見莊浩凱,纔在她灰色單調的人生裡注入了新鮮的色彩。可是,就是這段幾乎被她認爲新生般的愛情,卻是那麼的不靠譜。裡面究竟摻進了多少她自己幻想的成份?那個男人又投入了多少真心在裡面?

先去安家探望了帥帥,夏婉音送上了給安家兩位老人的禮物,陪着他們坐着聊了一會兒。

現在,安爸爸已經退休了,和老伴一起在家照顧小帥帥,並沒有請保姆,一則因爲不放心把孩子交給外人照顧,二則,他們怎麼捨得讓外人來分享逗外孫玩耍的天倫之樂呢!

夏婉音逗着小帥帥玩了一會兒,小傢伙粉雕玉琢般的可愛,她忍不住抱過來,親了又親。

帥帥一點兒都不認生,對着夏婉音咧開小嘴巴,咯咯地笑起來。

“喲,這孩子很喜歡你啊!”安媽媽將夏婉音上下打量一番,說道:“最近是不是喜事將近!”

她不由苦笑起來,搖搖頭:“我哪有什麼喜事呀!”

“哎,你跟你前夫離了沒有?”安媽媽問道。

“嗯,”夏婉音點點頭,說:“已經離了!”

“那就好!”安媽媽聽女兒提起過,說夏婉音的前夫是個酒鬼兼混蛋,兩人鬧了好久的離婚。“離了再找個好的,好好過日子!看帥帥一個勁地對着你笑,估計這幾天你的真命天子就出現了!你別笑,這事兒很靈的!小孩子的眼睛乾淨,他看到喜事就笑,同樣的看到不祥的人就哭個不停!”

夏婉音抱着帥帥,捏着孩子粉嘟嘟的小臉,俯首在額頭上吻了吻,對安媽媽說:“阿姨,我真得很喜歡帥帥,抱着就捨不得放下了!”

安媽媽呵呵笑起來,說:“找個好男人,再生一個孩子就是了!”

不由立即就想到了莊浩凱,假如她能給他生個孩子……該是件多麼美妙的事情啊!可是隨即想到他始終逃避着不肯承認他們的關係,美眸不由又黯然下來。

陪着安媽媽聊了一會兒天,夏婉音才告辭起身下樓,來到安寧的家裡。

敲了敲門,跑過來開門的是甜甜。小丫頭滿身簇新的行頭,漂亮得像個小天使,咧着小嘴巴,眼睛笑得像彎彎的月芽。

“你乾媽又給你買新衣服了!”夏婉音看着女兒打扮得像花骨朵般,頭戴着鑲水鑽的王冠髮卡,穿着漂亮的新款連衣裙,兒童連褲襪還有可愛的卡通小皮涼鞋。真的從頭打扮到腳,美得冒泡了!

“乾媽送給甜甜的,看甜甜多漂亮!”甜甜像只花蝴蝶般蹁躚着在媽媽面前轉了個圈,小臉滿是興奮的喜悅之色。“難怪乾媽說最喜歡甜甜,甜甜果然是最漂亮可愛的小孩!”

“低調些吧,也不害躁!”夏婉音不禁搖搖頭,卻爲孩子的天真活潑感到高興。只要寶貝開心,她就開心!

走進室內,見客廳的沙發上還坐着客人,原來是顧依凝凌琅夫婦,他們見夏婉音進來,便禮貌地站起身。

“顧警長,凌先生!”夏婉音連忙趨步上前跟他們握手寒喧,如果不是安寧的關係,也許她根本沒有機會認識他們。

“嚯,你好像越來越年輕漂亮了!”顧依凝心直口快,她打量着夏婉音發出由衷的讚歎。

“謝謝!”夏婉音知道顧依凝沒有什麼城府,她誇自己肯定是真心之言。不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最近一年,由於事業成功,她整個人都變得自信了!而且跟田洪海離婚之後,好像獲得了新生般愉悅,覺得整個人生都充滿了新的希望。也許,這種精神方面的變化令她看起來更加年輕吧!

顧依凝拉着夏婉音聊着家常話,還把甜甜抱到懷裡,捏着孩子漂亮的小臉蛋,感慨地說:“我連做夢都想生個女孩,偏偏天不遂人願,生了臭臭那個臭小子!”

聞聽妻子的“怨言”,旁邊的凌琅轉過頭,淡淡地挑眉提議道:“再生一個?”

“算了吧!”顧依凝連連擺手拒絕,生臭臭的時候可是遭了罪。再者,她身爲警長,如果再生育肯定會影響事業的發展。其實,有了臭臭這一個兒子,她很滿足的!雖然偶爾看到漂亮的小女孩也很羨慕,但是要讓她再生,還是缺乏實踐的勇氣。

正說着話,安寧端着一盤木須肉從廚房裡走出來。她繫着漂亮別緻的碎花圍裙,看起來真得很像是個居家小女人!

“鈞的廚藝啊,大家都嚐嚐!”安寧把菜端上桌,順挾了一筷子送進了甜甜的小嘴巴。“你乾爸的廚藝咋樣?”

甜甜嚼了幾口,品嚐着,許久才評價說:“不如我爸爸做得好吃!”

夏婉音在女兒的額頭上戳了一下,嗔道:“不許沒禮貌!”

“嘎嘎,”安寧笑着,道:“別責怪孩子!她爸爸做的菜的確誰都比不上的!”對於孩子來說,任何人都不能和自己的親生父母相比,哪怕別人再優秀都無法替代在孩子心目中的地位和位置。

夏婉音心裡微微地酸澀,不能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不能補償她缺失的父愛,的確是她心裡最大的遺憾。

“哎,莊浩凱呢?”安寧環視室內沒發現莊浩凱的人影,便發問道。

夏婉音一陣沉默,有種無以遁形的尷尬。

“哼,又躲着不肯來!”安寧頓時皺起秀眉,不悅地道:“這人咋這樣呢!看着高大威猛的,做起事來躲躲藏藏的不爽快!”

顧依凝吐出嘴裡的瓜子皮,瞪起眼睛連忙問道:“什麼情況?”

“那個姓莊的,從一年前就追求婉音,後來卻跟一個軍門千金搞到了一起。婉音都離婚了,正準備好好開始新的生活呢,他又跑來跟她獻殷勤了!就算他知錯悔改,再給他一次機會好了!誰知道他故技重演,又跟婉音打馬虎眼!”安寧義憤填膺,爲夏婉音感到不值。

夏婉音只覺得更難過,衆目睽睽之下,她連想替莊浩凱申辯兩句都找不到詞兒。

“婉音,你不能一直縱容着他!起碼得問清楚,他到底想怎麼着!什麼時候跟你訂婚?什麼時候跟你結婚?不能繼續跟他不明不暗地下去!”安寧完全忘記了在廚房裡忙活菜餚的丈夫,兀自爲夏婉音分析着。

聽到這裡,顧依凝不愧是做警察的,立即果斷地採取了行動。她戳了戳身畔的丈夫,吩咐道:“狼狼,你打電話給姓莊的,就說他未婚妻已經到了,問他什麼時候過來!”

凌琅哪裡肯摻合進這些烏七八糟的事情,避猶唯恐不及呢!可是老婆大人的命令違抗不得,只好不情不願慢慢吞吞地拿出手機,撥通了莊浩凱的電話。

“浩凱,有麻煩了!”凌琅語出驚人,居然這樣道。

“什麼事?”電話裡,莊浩凱倒沉得住氣,還是四平八穩的。

凌琅仔細瞧了瞧老婆大人的臉色,接道:“我在楚鈞這裡!有位姓夏的女士說你是她的男朋友,我不相信,可我老婆相信,一致要求你過來趟當面否定或者確認,可以吧?”

一陣死寂的沉默,幾乎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莊浩凱的回答。

“我現在忙,恐怕過不去!改天吧!”說罷,不待別人說什麼,那邊便掛斷了電話。

頓時,好像兜頭一桶水淋下來,從頭涼到腳後跟!夏婉音灰頭土臉狼狽不堪,簡直下不來臺。

“什麼人嘛!”安寧不悅地嚷嚷起來,“這是什麼態度啊!”

顧依凝打了響指,結論道:“這個男人不靠譜!”

夏婉音勉強地揚起嘴角,想擠出一抹笑,卻很失敗,反倒不小心讓蓄滿眼眶的淚珠滾落下來。

“婉音,別哭了!”安寧過來,拉過夏婉音的手,輕聲安慰她,並且說:“姓莊的不靠譜,我們就休了他,再找個靠譜的!我幫你找!”

安寧的安慰話並不能讓夏婉音釋懷,相反,她更難過了。輕輕掙開了安寧的手,她轉移開了話題:“你老公一個人在廚房忙着呢,快進去看看吧!”

擔憂地看了看眼睛紅紅的夏婉音,安寧還是有些不放心,便對顧依凝施了眼色,示意她勸解夏婉音。

可是,不等顧依凝開口,夏婉音先開口,道:“不用說了,其實我都懂的!”

她早就不是無知的少女,此情此景,哪裡還用別人來安慰呢!心裡跟明鏡似的,根本不必再說什麼。

同情地看着夏婉音,顧依凝輕聲地說:“你要想開些!反正又沒有跟他結婚,現在分手還來得及!再說,你這麼年輕漂亮,還怕找不到好男人嗎?”

此情此景,再多的安慰話都顯得那麼蒼白!夏婉音臉上薄弱的笑意已經維繫得勉爲其難,她垂下臉,終於不再佯裝堅強。

顧依凝看得心裡很難過,就又推了身邊的老公凌琅一把,命令道:“你去跟姓莊說一聲,他到底什麼意思?如果真心想和婉音在一起,就拿出點兒誠意來!如果只是遊戲人生,拜託他別耽誤人家的大好青春!”

凌琅連眼皮都沒擡,直接道:“意思明擺着,她自己會看!”簡言之——老婆你別總替人家瞎操心!

聽到凌琅這樣說,顧依凝豎起秀眉,眼看就要發飆。夏婉音連忙開口,道:“我和浩凱的事情,你們說再多也沒有用,還是需要自己去處理!”說到這裡,頓了頓,自嘲地接道:“這把年紀了,什麼情呀愛呀的都無所謂,不過是找個人合適的人搭夥過日子罷了!如果他看不上我,我也不高攀!”

這番話說起來似乎很輕鬆,可是每一個字都彷彿滴着血一般令夏婉音痛徹心扉。她真得很愛他,可是他對她總是這樣若即若離遊刃有餘,讓她求而不得,棄而不捨,在彷徨中躊躇不決。

“你能想通那是最好的!”顧依凝聽夏婉音這番話說得很有道理,便稍稍放下些心,不過仍然很同情地看着她。“莊浩凱這人倒不是個輕佻好色之徒,他爲何這樣對你……你也許該和他溝通一番。”(顧依凝和凌琅的故事請看煙茫的完結文《飛來橫寵之爺的野蠻老婆》)

“嗯,”夏婉音點點頭,她是該和莊浩凱好好溝通一番了——做個了結!

因爲心情不好,吃過飯之後夏婉音就帶着甜甜告辭。安寧夫婦也沒有挽留,和顧依凝夫婦一起送她們母女倆出門。

看着人家雙雙對對的,夏婉音心裡很不是滋味!但她又不能表現出來,以免影響到甜甜的心情。

甜甜玩得很盡興,即見到了帥帥小弟弟,又見到了乾媽,非常得開心。不過小小的人兒有點兒倦了,坐上車就蜷縮在角落裡再不聲響。

夏婉音想着心事,也沒注意到甜甜的過份安靜,一直開車到公寓樓下的時候,才發現女兒已經睡着了!

有點兒心疼孩子,但她真得沒力氣抱起十歲的女兒,只好回頭叫醒孩子。“甜甜,到家了,醒一醒,回家再睡!”

甜甜撅着小嘴巴,有點不高興被打擾睡眠,便翻了個身,又繼續睡。

夏婉音沒辦法,只好下車打開後排車門,用手輕輕地推着孩子,想讓她儘快清醒過來。“甜甜,快醒醒!快醒醒!”

“嗯,不嘛!”孩子也許是玩累了,怎麼都不肯下車,闔着眼睛,嘴裡咕噥了一句,又接着睡。

怔怔地站在車門前,夏婉音忍不住流下無助的淚水。如果此時身邊有個男人,可以幫她抱起睡着的孩子該有多好!她的要求真得不高,在她無助的時候,她愛的男人可以出現,幫她抱抱孩子,甚至幫她擰開罐頭的瓶蓋,她就知足了!但事實如此殘酷,就連如此簡單的願望都難以實現。

她僵立在原地,如此的尷尬和狼狽,整個人都被悲傷的無助包圍淹沒,渾身冰冷,就連心都徹底地結冰。

“婉音姐,你怎麼了!”身旁突然響起一聲招呼,冷不丁地把夏婉音嚇了一跳。

夏婉音轉過頭,藉着路燈的光線看到自己的跟前站着一道頎長的俊影,那熟悉的俊美臉龐還有男孩嘴角深深的梨渦都令她驚愕詫異:“小剛!”

沒錯,突然出現在的男孩就是分別了整整一年的小剛!他的離開非常詭異離奇,她一度不肯相信他是所謂的影堂殺手,而感覺他被壞人嫁禍遭遇了什麼不測。此時又見到他,她的震驚和意外可想而知。

“是我,你還認得我!”小剛嘴角露出孩子般明朗的笑,似乎很高興夏婉音能立即叫出他的名字。“婉音姐,想我了沒有!”

“臭小子!”夏婉音連忙伸手揩去臉頰上的淚水,笑着握起粉拳在小剛的肩窩輕輕搗了一下。“走的時候一聲不吭,我還以爲你被拐賣了!”

“呵,”小剛樂了,調皮地擠擠眼睛。“你弟弟這麼帥氣聰明,哪能被人家拐賣!”

心裡的哀傷被和小剛的久別重逢沖淡了不許,夏婉音很快就調節好了情緒,問起分別後這一年來小剛的經歷。

“一言難盡!”小剛搖搖頭,低不可聞輕嘆了聲。“有時候,我真得很懷念我們幾個在一起的日子!安寧姐,還有婉音姐,和你們在一起,彷彿什麼煩惱都沒有了!”

“你總是要長大的,過自己的生活!哪能一直跟着我們倆呢!”夏婉音苦笑着,她現在唯一要問的就是:“安寧說你是影堂的殺手,爲了某種目的刻意接近她,這是真的?”

小剛眼光閃爍,隨即又沉靜下來,勾起迷人的嘴角,不答反問:“婉音姐相信嗎?”

“我……不相信!”夏婉音坦然回答道。

“謝謝你的信任!”小剛俊目閃過一抹欣慰和感動,凝視着夏婉音,動容地說:“無論我的真實身份如何,在你和安寧的面前,我永遠都是你們倆的弟弟!”

夏婉音一怔,聽他這話的意思,難道說……

“甜甜睡着了!”小剛及時轉移開了話題,目光覷向車裡熟睡的甜甜,他很自然地探身進去,抱出了甜甜。

正愁着沒辦法,見小剛幫忙抱出了甜甜,她不禁喜道:“麻煩你幫我把她抱回家吧!這麼大的孩子了,我抱不動!”

“沒問題!”小剛抱着甜甜,俊目掃視向面前的公寓大樓,似是漫不經心地問道:“你又搬回來了?”

“我……”夏婉音無言苦笑。的確呢,轉了一個圈,她竟然又自投羅網地跑回來了!

小剛不再多問什麼,他抿緊薄脣,抱着甜甜加快腳步走向夏婉音的居所。

這裡他曾經來過一次,知道是莊浩凱的房子!沒想到,時隔一年,夏婉音又回到了莊浩凱的身邊。

乘坐電梯,很快就到了居住的樓層。這裡是複式樓,空間特別高,給人空曠遼闊的感覺。可是,越接近家門,小剛的俊臉就越凝重,甚至那雙俊目裡閃出野獸般的凌厲光芒。

跟在小剛後面的婉音並沒有發現任何的異常,只是覺得小剛沉默得有些反常。不過,心事重重的她並沒有心情研究這些。

她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房門開闔的瞬間,突然見莊浩凱持槍出現在裡面,槍口瞄準向小剛。

小剛似乎完全沒有發覺,他把懷裡甜甜豎抱起來,輕聲地說:“甜甜,到家了,還睡嗎?”

莊浩凱握槍的手一滯,有些不知該不該開槍。

就在這剎那的猶豫音,夏婉音就驚叫起來。“你、你幹什麼!”

她看到莊浩凱拿着槍,正瞄向抱着甜甜的小剛!如何不心驚膽寒。

“小子,還敢回來!”莊浩凱眯起犀利如鷹隼般的眸子,握槍的手並沒有動搖,他對小剛沉聲喝斥道:“放下孩子,乖乖束手就縛,留你一具全屍!”

“你神經病!”夏婉音醒過神來,她更懊惱難過了,便橫身擋在了小剛和甜甜的面前,冷怒地瞪着莊浩凱。“要開槍嗎?朝我開吧!”

“你閃開!”莊浩凱暗暗着急,道:“他是影堂的殺手!”

“夠了!”夏婉音美眸含着淚花,卻倔犟地沒有讓那片潮溼滾落下來。可是,她的聲音卻是哽咽的,無法掩飾她的傷心。“我不管他是什麼身份,至少他從未傷害過我!而且,在我最需要的時候,是他幫我把孩子抱上了樓!你跟他的恩怨能不能改天再結算?我現在只想讓甜甜進屋睡覺!”

看着夏婉音含淚的眼,莊浩凱啞然。隨即想到今晚拒絕陪她去安寧家,自覺理虧,氣焰便矮了幾分,只好眼睜睜地看着小剛懷抱甜甜登堂入室。

小剛抱着甜甜,走進了小臥室,把她放到小牀上,細心地蓋上了涼被。

“謝謝你!”夏婉音由衷地道。

“婉音姐太客氣了,這點小事算什麼!”小剛不以爲然地笑了笑,頰邊的梨渦還是那麼的深幽迷人。

莊浩凱隨即走進來,冷峻着臉,以男主人的身份打量着小剛,許久,降尊迂貴地開口道:“謝謝你幫着把甜甜抱回來,這是我的疏忽!所以,這次我可以當作沒有看見你,你走吧!”

小剛也沒理會莊浩凱的無理,只對夏婉音微笑道別:“我走了,有什麼事情可以打我的電話或者發短信找我……我的手機號沒換!”

夏婉音怔了怔,在小剛離開的時候,她曾經撥打過他的電話,都是無人接聽的。現在聽他說,打電話或者發短信都可以,說明他會定時開機。顯然,他這個號碼是專門爲了她和安寧所留。心頭欣慰,便釋然地點點頭。“知道了。”

目送着小剛離開家門,莊浩凱卻堅持多送了幾步,快到電梯口的時候,約摸着說話不會被夏婉音聽到,這才停下腳步,從齒縫裡涼涼吐字,警告男孩:“你想活得久一點兒最好離她遠一點兒,別沒事圍着她獻殷勤,懂嗎?”

面對莊浩凱的出言不遜,小剛絲毫不以爲忤,他年輕帥氣的臉上露出燦爛的微笑,好像跟莊浩凱是好朋友似的。“婉音姐單身帶着孩子生活很不易,我幫幫她並沒有錯!如果你真得不高興我這樣做,可以和她商量。只要婉音姐不願意我出現,我保證絕不出現打擾你們!”

今晚的事情實在是莊浩凱的失誤,他只顧着糾結和夏婉音的關係是否該公開的事情,卻沒想到甜甜會在車裡睡着。既使沒有親眼所見,他也能猜想出來,當時夏婉音是多麼的悲愴和無助。

雖然是件小事,但是他心裡的自責和懊悔真得無法用言語來形容。內疚讓他寬容了小剛的出現和存在,但是——“我莊浩凱的女人不需要別的男人來照顧,僅此一次就夠了!你,最好滾得遠遠的,如果被楚鈞發現了你行蹤,恐怕你就沒有福氣再回影堂做你的堂主了!”

------題外話------

顧依凝和凌琅的故事請諸位移駕煙茫的完結文《飛來橫寵之爺的野蠻老婆》:

他是龐大黑暗勢力的帝王,集權勢金錢萬千風華於一身的天之矯子,彈指間,掌握着無數人的生死命脈。

她從天而降“飛”進他的車裡,從此他的世界變得雞飛狗跳一片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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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依凝,你惹怒我了!”

惹怒煞星的後果很嚴重,她親身體驗了一把什麼叫絕望。

“該死的!你毀了我的清白,讓我怎麼嫁人!”

男子精壯的健軀隨即覆上來,在她耳邊涼涼吐氣:“除了我,你嫁給誰都是一樣的結果!”

“什麼結果?”

“做寡婦!”

一句話簡介:

這是一個純潔小白兔喬裝成妖嬈狐狸精去色誘陰險大灰狼,卻不小心鑽錯了狼窩,反被剝皮拆骨吞吃乾淨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