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富麗堂皇的宮殿屹立巍峨的福祿山之巔。漢白玉築成的牆壁,青色琉璃瓦封頂,屋檐立柱都雕龍畫鳳,甚爲華麗。在宮殿大門上方有一塊牌匾,上面赫然有幾個龍飛鳳舞的金色大字:福祿仙宮。
這便是福祿上仙易德民的個人住所及修煉的地方。
易傾城和曼小青將十天門領進門後,易傾城對他說:“這就是我父親的住所。今天他有要事到宣政宮與長老們開會了,一時半會還回不來。你就在這裡等他吧,我和小青回去換一身衣服再過來。”
剛纔十天門一劍劈了飛天蒼龍,龍體掉落地上後,龍血飛濺,站在不遠處的易傾城和曼小青都遭了殃。
雖然在虛空中,其它物體死於非命後,就會自己消失,但是弄到衣服上的污跡卻不會自動消失。
易傾城向來愛潔淨,看到自己衣服上的灰塵和污穢,心裡就十分不爽,非得先回去換洗再說。
“你們去吧!我在這裡等一等就好。”十天門點點頭,然而,易傾城卻不急着走,將他領到的後院一個亭臺坐下,吩咐人給他沏了一壺茶後,才和曼小青離開。
這是易德民修身養性的觀景臺,建在一塊在懸崖邊向外延伸的大石板上。坐在亭臺裡,可以一覽衆山小,令人心曠神怡。
十天門第一次來到這種猶如人間仙境的地方,一時間被眼前的美景所迷,一邊欣賞奇景,一邊飲茶,慢慢地一壺茶已見底。
此時,十天門注意到,在觀景亭東南方向,懸空建有一處庭院。此庭院懸浮在虛空中,無任何物體支撐,與福祿仙宮的花園平行,卻沒有路與花園相連。
庭院中,有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正聚精會神地搗鼓着手中的瓶瓶罐罐,配備藥方。老者身穿玄青色衣衫,雖然頭髮鬍子已經花白,但精神矍鑠,天庭飽滿,尤其是一雙眼睛,彷彿洞察世事的清透。老者在配備藥方時,偶爾會停下來思索一番,然後減少或增加一味藥的用量,最後將藥放入一個六角藥鼎中煉製。老人的手法,與雲成叔叔如出一轍。
對煉製丹藥有一番研究的十天門好奇地盯着老人的一舉一動,但是老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丹爐上,並沒有發現有人在注意這一切。
十天門凝視着老人,不知爲何,他對老人有一種異常親切的感覺,好像很久以前便認識了。
十天門看了看天色,覺得易掌門應該沒那麼快回來,便打算找老人說說話,順便請教一些丹藥方面的知識。
十天門從觀景臺走到花園的懸崖邊上,對着庭院喊話:“老人家!您聽得到我說話嗎?”
庭院與花園僅二十米左右的距離,但是老人卻彷彿沒有聽到十天門的問話,只是自顧自地忙着手頭的事。
十天門注意到,此院的牌匾上赫然寫着“思過院”三個字。
難道老人是犯了什麼錯誤,而在這裡閉門思過嗎?是不是老人是帶罪之身,而不願意與他過多接觸呢?
十天門轉念一想,還是決定去看看老人,便沿着花園裡的斷頭路向思過院走去。
當十天門走到懸崖邊時,斷頭路突然向前延伸並與思過院連接。同時,懸岸下方白霧升起,在小路兩邊形成了兩道白色霧牆,讓人目眩神迷。
十天門心中大喜,便通過小路向思過院走去。
十天門走進思過院後,身後的小路、霧牆便自動消失。他走上前拱手作揖,很有禮貌地和老人打招呼。
老人捧着一盆剛剛配好的藥,正準備放入藥鼎,忽然聽到身後有一位年輕人在說話,便緩緩轉過身來。
“啊!”
當老人看到十天門時,一下子處於極度震驚中,雙手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哐當”一聲,一盆含有各種珍奇名貴藥材的靈藥應聲掉到地上,報廢了。
然而,老人根本就沒有理會那盆靈藥,他兩眼發直地看着十天門,嘴脣不住顫抖着,那雙有神的雙眼瞪得比銅鈴還要大。很顯然,老人因爲十天門的出現而感到震驚,雙眼裡也噙滿了淚花。
見老人如此激動,十天門只當他是太久沒見過其他人了,便畢恭畢敬地向他行了禮。
“你…你是……?”老人激動得說不出話來,踉踉蹌蹌地走了過去,中途被一個椅子絆了一下,險些跌倒,跑到十天門面前,用顫抖的雙雙緊緊握着他的手,欲言又止。
“老人家,在下名十天門,是來找福祿上仙的。”十天門有禮地說。
過了幾秒鐘後,十天門感覺老者漸漸控制了自己的情緒,但聲音仍有一絲顫抖:“孩子,你怎麼來了?你會……你不應該來這個地方!”
十天門覺得很奇怪,但沒有細想。他說:“老人家,您別激動!看到您門沒關,我就不請自來了。我沒有打擾您吧?”
“沒有,沒有,見到你,我高興,高興!”老者轉過身,悄悄拭去眼角的淚水,說:“孩子,你打哪來?家裡人呢,可好?”
老者一邊說,一邊拉着十天門到旁邊的石桌旁坐下。
十天門回道:“我從太平城來。家裡還有個叔叔,他也是藥師,我看到您在配藥時,和他的手法很相似,所以很好奇,纔過來向您請教一二。”
老者的表情突然變得很嚴肅,雙耳動了動,說:“孩子,藥理我們以後再討論,你趕緊離開這裡,越快越好。”
“老人家,這是爲什麼?”十天門有些納悶,他感覺老人並不是不歡迎他,而是另有隱情,便想追根問底。
老者咬了咬牙,說:“這個地方你不應該來。趕緊離開吧,要不然就來不及了。我是戴罪之人,會給你帶來麻煩的。”
“我纔不怕這些,您不必爲我擔心。”
老者高深莫測,但前前後後的表現有些古怪。爲了讓老者放心,十天門立刻拍拍胸脯,表示自己並不擔心會有什麼牽連。
“你年紀尚輕,不知道深淺,反正你聽我的就是了,趕緊走。”
老者的表情非常嚴肅,語氣也很凝重,看到十天門沒有要走的意思,不由得加重了語氣:“趕緊走!”
“想走?晚了!”
十天門正要說些什麼寬慰老者,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個的聲音。他回過頭,便看到執行堂的大弟子莫高義領着五六個內門弟子趕到,將思過院的門口圍住。
莫高義年約十八九歲,俊朗的面孔輪廓分明,濃密的眉毛下,一雙大眼睛炯炯有神。從他散發出的靈力波動來看,修爲應當達到虛泉境巔峰階段。
“葉峰,按照你跟福祿上仙的約定,絕不和外界聯繫,如今這位少年是怎麼回事?”
聽到葉峰的名字,十天門臉上閃過幾分訝異。原來,對面的這位老者就是當年天下第一的仁愛上仙葉峰,也是鼎鼎大名的東際派掌門。
莫高義走進思過院的院門,在葉峰面前他很有自知之明,即使再來幾個實力和自己相當的高手,也不可能是葉峰的對手,因此,向來做事專橫的執行堂大弟子也要禮讓葉峰三分,語氣不敢太重。
當年東際山大戰後,各派掌門對葉峰的過錯都持有不同意見。大部分人建議讓葉峰以死謝罪,但也有一些人,比如易德民之輩,認爲身爲仁愛上仙的葉峰罪不致死,便力排衆議,將他留下,只是關在一個地方,不允許他與外界聯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