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法術界的由來

2014年4月3日,距離大賽僅剩三天。

這天,大家在飯堂吃完晚飯都沒有離開,因爲師父有事情要講。師父昨天剛從太行山回來,也終於在這最後時刻確定了一些消息。所以他要講的,是關於大賽的一些事宜。在場的所有弟子,特別是嫺子、樑軍師兄和我都甚爲激動。

師父挺直着脊背,正色說道:“還有三天,就是十二年一屆的法術界弟子論道大賽的日子了。爲公平起見,大賽依舊沿用了每派最多可參賽三人的規矩。

我們部落參賽的弟子是石嫺、樑軍和李二牛,你們早就知道了。

論道大賽每十二年才舉行一次,本次大賽對你們所有人來說,都是一個增長見識和學習經驗的好機會。所以,這次大賽所有弟子都要與我們同去。”

聽到所有弟子都可以同去的消息後,大家的臉上都漏出了掩蓋不住的笑意。特別是我那四個師弟師妹,興奮的已經開始顫抖了。

我們三個參賽的弟子也非常高興,能有同門的兄弟姐妹陪同和觀看,對我們來說也是一種莫大的精神力量。對於師父的這個決定,我們都大爲感激。

師父緩了緩又道:“所有參賽的門派都會提前去正式報名。會議結束後,你們收拾一下需要帶的東西,我們明日一早就要出發前往太行山,這次比賽將持續很多天。”

師父又對我們三個說道:“你們三個參賽的弟子,更要準備好自己的法具和法器。”

“是,師父。”我們齊聲答道。

師父又對溫尋師兄說道:“尋兒,近期的所有委託任務,你可能需要酌情重新安排一下了。”

“掌門師叔放心,我會安排好。”溫尋師兄答道。

“嗯。”師父點點頭,繼續道:“每一屆的大賽,論道的規則和方式都不完全相同,但也相差不大。

這次論道的方式分爲兩個部分,第一個部分基本屬於門派之間的角逐。所有的參賽弟子會同時入場,在規定的時間內拿到特定的物品並最終持有才算勝出。

而特定物品的數量只有參賽人數的一半,也就是說,最多隻能有一半的參賽弟子勝出,另一半則被淘汰。”

師父說到這裡,我們三個都開始緊張起來。

師父看出我們有些緊張,淡淡道:“以我對法術界各派和你們三個的瞭解來看,在第一輪的門派角逐中,你們三人只要不發生什麼意外,應該會是勝出的那一半。”

師父的話讓我有些心安,因爲我清楚的記得師父曾說過,如果我在第一輪就被刷了下來,那可真是給他丟了大人了。

我喃喃道:“每派三個人蔘賽,同門派的人自然會相互幫忙對付其他人,怪不得說是門派間的角逐,確實如此。”

“不是每個門派都能有三人蔘賽,一定會有兩人蔘賽,甚至一人蔘賽的。”師父又道。

“啊?”我驚訝問道:“按照第一輪的賽制來看,參賽者不足三人的門派,豈不是很吃虧,這似乎有點不太公平......”

“你們記住,論道大賽,從來都不是個人賽。”師父看了看我們,接着道:“每屆大賽都不僅僅是隻有法術界內二十四門的弟子參賽,對於那些不屬於法術界的各路門派也是開放的。每派最多參賽三人,這正是出於‘大不欺小,小不恃弱’的平衡法則而定的。

大門派想多也多不了,必須有取捨。小門派想湊卻拿不出,也要知不足。論道,論的不過就是各門派的綜合實力,單一的出色弟子也很難拯救整個門派的弱小。”

本來我還挺替那些參賽弟子不足三人的門派覺得不公平,不過經過師父這麼一說,我也覺得這個規矩定的很棒。

如果各派都能湊齊三個實力拿得出手的弟子去參賽,那自然不必多說。可如果湊不出,就只能怪你門派沒實力。既然門派沒實力又想得第一,弟子當然需要多付出一些代價了。

而且,很多大門派能夠參賽的肯定不止三個人,就說我們部落吧,我猜測除了四小隻,其他弟子都應該足夠具備參賽實力。這樣想來,確實很平衡。

師父繼續道:“過了這一輪門派賽,剩下的就是個人賽,兩兩相對,取最終勝者。因爲比的是各派間的實力,所以同門派中的參賽者不到最後時刻是不會出現在同一場上的,你們不必擔心會互爲對手。”

這一條規則倒是讓我大感欣喜,也覺得定的很有道理,因爲我實在不敢想象和嫺子或樑軍師兄生死相博的畫面。我們要比的話,自己在部落裡就比了,何必去那裡拼殺還讓一羣人看笑話呢。

“此次大賽的最終勝出者,將會直接選定爲法術界八司長的候選人。不論在任的八司長今後以任何的情況退出司長之位,司長候選人都是首要考慮對象。沒有意外情況,身份基本可以定下來。

當然,勝出者得到的不僅僅是司長這一重要職位,影響更大的是他所屬門派的名氣。名氣代表着地位,更代表着巨大的利益。”

嫺子有些疑惑,問道:“師父,如果最終的勝出者並非法術界二十四門的人,也可以成爲司長候選人嗎?”

“沒錯。”師父點點頭道:“但前提是,他所屬的門派必須同意加入法術界。”

我道:“這似乎沒什麼值得考慮的,對於那些法術界之外的門派來講,加入法術界應該百利而無一害的事情,這就等於得到了組織的承認,而且還給頒發了資質證書一樣。”

聽我這樣一說,同門師兄弟們都笑了起來。

“法術界最初就是由八位各門派的先輩聯合創立的,那時創立法術界的初衷很簡單,僅僅是爲了建立一套能約束各門派的秩序。

因爲那會兒各大門派相繼崛起,無論是講道度人,或是捉鬼除魔的領域上,都發生很多因利益而相爭的情況。各門派之間的摩擦一直不斷,摩擦爭執產生的負面影響對任何一方都是不利的。

後來,八大門派的掌門相約會談了多次後,終於達成了共識,組建了法術界,建立了一套比較公平完善的秩序。至此,門派之間的摩擦才終於不再發生。

由於法術界的建立解決了各門派之間的爭鬥,所以相繼有很多門派加入,法術界漸漸的成爲這個領域最權威的組織。而最初聯合創立法術界的八位掌門則被推舉爲八司長,在法術界有着很高的地位和權利,這八司長的職位也一直延續至今。”

師父緩了緩繼續說道:“又因爲,在法術界建立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內,發生過幾起比較大的妖魔鬼怪作祟事件,而這些事件又都非一派之力所能解決的,所以就需要整個法術界的各門派之間相互合作共同禦敵。也是在這之後,法術界的秩序便不再只侷限於約束各門派,而是真正的成了一個有組織有共同責任的聯盟。”

師父講到這裡,輕嘆一口氣,接着道:“不得不說,當初法術界的前輩很多都是些有智慧有擔當的人,而現在的法術界......烏煙瘴氣。”

師父又苦笑道:“法術界已經太多年沒有遇到需要共同面對的敵人了,各門派間私心日益加重,回到最初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說着說着,就有些遠了。”師父又言歸正傳道:“法術界雖有心收納所有的修道門派,但小門派需要的謀生領域畢竟不大,所以他們和各門派之間幾乎沒有什麼利益衝突。這樣一來,法術界的秩序不僅對他們沒有益處,反而成了一道枷鎖。而一旦加入法術界,若發生妖魔作祟的大事件,所有法術界內的門派都必須無條件的服從法術界的安排,財力和人力上都是無回報的付出,所以還是有很多小門派不願意加入的。”

師父說到這裡,又感動到了我。

對於建立法術界的前輩,我報以十二分的敬意。我佩服他們的大智慧和以降妖除魔爲己任不求回報的高境界。可是面對現在師父口中的這樣一個‘烏煙瘴氣’的法術界,不知道我們這些後輩還能做些什麼。

“說了這麼多,是想讓你們都瞭解一下法術界現在的情況。”師父又叮囑道。“雖然奪得頭籌對門派影響甚大,但本次大賽的宗旨在於相互學習切磋,你們都要量力而行,不得魯莽逞強,只要發揮出自己應有的實力就可以了。”

“是,師父。”

“好了,你們都各自回去準備吧。”

回到房間,準備好了需要帶的東西,洗了個澡,躺在牀上。

我此時心裡的興奮激動還沒有過去,卻被突然發現的一件事驚得全身冰涼。

因爲我在我腋下手臂處發現了一塊拇指大小的黑記,我也不能確定具體是何時多出來的。起初我並未在意,以爲是在訓練中不小心磕碰導致。可我按了按,卻發現並未有任何疼痛感,而且,那塊黑記顯然比一般皮膚要硬的多。

我腦海中一道亮光閃過,讓我瞬間想到了養屍蟲。

是養屍蟲的副作用開始生變了吧?爲何偏偏要在這大賽來臨之際!

我擔憂的活動着手臂,又伸展了幾次手指,卻沒有感覺到什麼異常。

也就是說,雖然我的手臂已經開始黑化,但這條胳膊目前來看還是我的,還能受我的控制。

我本想立刻就去找師父師孃,告訴他們這件事。可突然想到,這或許會影響我的參賽。

其實從之前師父師孃的話裡我就猜到了,她們對我這條鑽了養屍蟲的胳膊也沒有什麼辦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可這會兒我告訴他們我的手臂開始變黑,他們不僅很可能取消我的參賽,還要分出很多精力帶我尋求醫治的辦法。這樣一來,到最後我的胳膊不見得有救,反倒會影響了嫺子和樑軍師兄。

我自己當然也想參加這次比賽,可更主要的是,這是師父很久之前就打算好了的。他要讓我借這次比賽站在法術界衆人的面前,他還要我站的高一點呢。

我不能因爲這一點還未確定的事情影響到整體,況且我這條胳膊現在還能用,我相信在大賽這短短的幾天裡它還不至於突然殘廢掉。

思前想後一番,我決定暫時隱瞞此事,等大賽結束後再告知師父師孃。

既然已經做了決定,心裡倒是不糾結了,可是寒意卻絲毫未減。我一下又一下的反覆按着那塊黑記,真想它能在我某一次的鬆手時突然消失。想到這條陪了我二十多年的左臂就要與我分別了,我的心裡萬分的悲傷。

失去身外之物都足以讓人痛不欲生,何況這身上之物呢。想不到最終,我還是未能留住它。若真等到了那一刻,我該怎麼面對啊?想着想着,竟然有點想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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