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楠等人靜靜地聽着，坐在沙發上的多蘿塔老太太又接過了話頭，對衆人道：“那年秋天開始，波蘭人和俄國人就開始趕我們這德國人離開，那時候很慘...
侯爵在戰爭結束前就全家搬去了西邊，秋天開始局勢很不好，我們一家原本也想着要走，去投靠侯爵。
不過我們被波蘭人留了下來，就因爲我們一家以前住在城堡裡。
俄國人挖，波蘭人也想着要挖，可他們一下子又沒法弄來足夠的人手和設備，這事就這麼被拖了下來。
我們那時候想走都走不了，就留在農莊裡種菜種糧食，後來侯爵的農莊被波蘭人隨手一劃一分爲三，其中一塊硬塞給我們，稀裡糊塗成了我們家的財產。”
說到這，老太太的語氣和表情都帶着點唏噓，貌似有點爲自己家沒爲老東家保住財產而懊惱。
看得出來她是個很傳統的人，或許當初侯爵對多蘿塔一家還真不錯。
到這時，張楠纔開口詢問道：“利奧波德太太，波蘭政府後來有沒有大規模開挖城堡下頭的那些隧道？”
利奧波德，這是個典型的德意志人姓氏，張楠這樣稱呼老太太很合適。
“挖了，就是一直拖到49年，我記得那年小利奧不得不去佈雷斯勞上高中。
瓦烏布日赫的最後一所德語中學辦不下去了，人都被趕光，全城都是東邊遷來的波蘭人，就佈雷斯勞那邊還有一所德語中學在堅持。
對了，佈雷斯勞那時候已經被波蘭人改成了弗洛茨瓦夫...”
老太太真的有點點絮叨，一直很自然的在以德國人的口吻在說，這幾年不是冷戰那會，她以自己的身份自豪，現在終於能以德意志人自居。
張楠也沒去催促，聽故事嘛，聽別人自由發揮才最原汁原味。
“...那年我們去過城堡幾趟，比戰爭結束那會更糟，新遷來的波蘭人挖我們德國人賣掉的財產都挖上癮了。
不單家裡挖，那幾年都有去城堡這挖的。
挖不到東西，就把城堡裡留下的一切值錢的東西都偷走，一幫竊賊！”
這時老太太的兒子提醒自己母親，意思大概是現在城堡已經是這位尊敬的艾倫先生的合法財產，有些話...
老太太也光棍，反應過來直接道:“說順了，冒犯了。”
張楠表示不介意，現在的情況下，他沒那麼多講究。
“波蘭人挖了有三四個月，從夏天一直挖冬天，城裡有很多人都被僱傭，連我們家的新鄰居都被僱去幹活，
據說因爲蠻幹還死了幾個人，結果除了點破爛，其它什麼都沒挖出來。
那年冬天就停工了，後來再沒挖過。這的人也對城堡基本失去了興趣，不過波蘭政府還是把城堡給封閉了些年，大概是擔心會被人拆光。
前些年搞開發，總算外邊給整得像點樣子，可裡邊給弄得一團糟，電影院都造了一個。”
到這，張楠問道:“戰爭中期德軍挖隧道，俄國、波蘭挖，小鬍子在這藏寶了？”
老太太道:“大概只有上帝知道他們幹嘛要挖那麼長世間，這幾十年不少人研究過這個。”
這時利奧波德接話道:“這個很多人都這樣猜測，我年輕那會也跟風研究過，戰時挖的時候就禁止任何陌生人靠近。
戰爭快結束那會，軍隊應該是銷燬了有關這裡地下工程的所有信息，應該是爲了防止落到俄國人手裡，不過還是有些消息傳了出來。
從43年開始，德軍就在下西里西亞地區修建了好幾處巨型地下工事，其中之一就在這的剋日雄城堡。
有史學家稱這個叫‘巨人計劃’，說是是德意志第三-帝國最野心勃勃的計劃之一，但還是不知道到底要幹嘛。
戰爭結束前隧道工程應該已經完工，那些腦子發熱尋寶的就認爲在戰爭的最後階段，這些隧道被改成了藏寶洞...”
張楠還是第一次聽說二戰德國的“巨人計劃”，之前倒是聽說過50年代那會，美軍先在大西洋後在太平洋部署大量聲吶天線陣的“巨人計劃”。
顯然，兩個“巨人計劃”不是一件事。
利奧波德繼續道:“有德國曆史學家說‘巨人計劃’造的是小鬍子的秘密總部，總建築面積超過19萬平方米，也不知道怎麼得到的資料，我看十有八九是專家們自己出來的。
對這些地下工事，希特勒的私人建築師、二戰德國總監、軍備與戰時生產部部長阿爾貝特-施佩爾倒是在回憶錄中寫道過。
他說小鬍子和其親信惜命到了瘋狂的地步，那時候一直在下血本地修建地下堡壘，這些項目在戰爭後期的耗資，比德國全部人口1944年的消費額還多。
有部分工程就可能是這邊的地下工事，不過也沒確切的證據。
我個人認爲，這回憶錄寫出來就是爲了賺點稿費、留下點足記，真不真只有寫的人才知道。
還有人認爲這裡就是單純的防空洞，也可能被用來設計、製造和儲存飛機。
如果是寶藏，最靠譜的信息倒是有一個:戰後不久，瓦烏布日赫原本的警察局長在接受審訊時說過，44年11月中旬，他曾幫瓦烏布日赫的居民保管黃金、珠寶和其他貴重物品。
黃金儲存在警察局總部，放在用橡膠密封的鐵箱裡，後來大撤退時把箱子埋在了幾個隱蔽的地方。
不過這也就是個消息而已，反正沒人挖到過，所以就有人認爲那些黃金給藏在隧道里了。
還有人認爲隧道里藏的是從蘇聯掠奪來的寶貝，波蘭國家銀行和十幾個貴族莊園搶來的東西也被放在了這。
一堆的消息，還有人說是從佈雷斯勞那轉移過來的黃金列車。
不過就像我母親說的，現在大概只有上帝才知道這的地下倒是幹什麼用，真真假假，一個比一個玄乎。”
故事聽到這也差不多了，張楠送了點美國貨當禮物給這對母子，讓人送這兩人回家。
之後，對約瑟夫和科莫羅夫斯基道:“你們認爲這裡是小鬍子的其中一個後備指揮基地，還挖出來些屬於他的物品。
我之前也沒問，打算當驚喜，這到底有什麼？”
是不是被當成了藏寶洞不知道，因爲還在挖。
張楠這趟來這，一是看城堡，第二是想看看施工的時候到底挖出來些什麼破爛。
老闆沉得住氣，之前就沒問，還不讓這的人告訴他。
到這會也不急着去看，就只是問問，科莫羅夫斯基只得道:“我們打通了波蘭人沒挖穿的一條隧道，裡頭是個很大的空間，放着三輛用帆布包裹的奔馳770K。
一輛39年型敞篷檢閱車，兩輛37年型的半硬頂。
那是個車庫，後頭連着一道大防爆門，我們沒繼續挖，就等老闆你來。”
科莫羅夫斯基真是佩服自家後臺老闆和老闆娘們！
都知道這裡挖出東西了，到了之後也就是先看看風景、城堡，壓根不急着去看挖出來的好東西是啥，甚至還故意不想提前知道。
他不曉得，張楠和妮可對地下寶藏什麼的幾乎是免疫的！
第三-帝國的黃金？
就他家裡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