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劉教授很陰呢。”桑山哈哈一笑，“什麼叫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也就是說我們要贏在起跑線上，你再想想之前市裡面執行的政策，這還不明白麼。”
童飛最近正心驚肉跳，哪裡有心思想這些：“那個，桑書記，還請明言，我腦子有點笨。”
桑山翻個白眼，卻也有一點爲人師表的小成就感：“我看過市裡面針對南繁單位和個人的一些優厚條件，免費提供科研基地，免費提供專家住宅，免費提供工作用車，說白了，就是三個字：挖牆腳。”
“原來如此。”童飛恍然大悟，“這個政策制定的時候，農業局、林業局和水產畜牧獸醫局幾位就曾經多次找上門去，據說還曾經偷跑到瓊瑤省挖牆腳，只是效果不是很理想。”
桑山傲然的一笑：“那是他們沒有抓住那些專家學者的心裡，嘿，想想吧，對於那些農業專家來說，各種享受都不是他們想要的，他們最需要的是什麼。”
“是什麼。”這個問題童飛當初和趙恩明還真探討過，卻是沒有一個滿意的結果，只是將心比心，這二位怎麼可能想得到那些專家的需要，“難道他們最終的追求，不就是享受麼。”
“那些真正的獻身科研的專家，幾十年如一日，紮根窮鄉僻壤鑽研科學，和我們這些俗人沒得比。”桑山一副看破紅塵得道高人的模樣，“這些人最爲渴望的，就是自己的成就獲得社會的認可。”
童飛終於有點明白了：“桑書記果然厲害，當初劉市長可是沒有這方面的暗示。”
“劉市長未必就沒想到。”桑山眉毛一挑，一絲傲然出現在他的臉上，“不過就算是想到了這個，也要有那個渠道才行，一個小小的珠江市，拿什麼給那些專家評職稱，評大獎，縱然是桂江省也不具備這個能力，也許我們可以。”
一個小道消息，在瓊瑤省的農業專家中間散佈開來，據說，上面將要增加農科院院士，還會在21世紀初，評選20世紀對華夏印象最深的農業專家，還有······這些消息，迅速在農業專家中掀起軒然大波，隨後農科院、農業部等單位，在珠江市金海區設立博士後輔導站的消息傳出，據說，那邊有幾個國家級的項目在進行中······惠浦縣縣委書記邱武海，縣長鄺立明規規矩矩的坐在劉楓對面，這位遠比他們要年輕的市長，已經用一年的時間，證明了自己的能力，更是在珠江市的幹部羣衆中，樹立起絕對的威信。
劉楓小子搖搖頭：“這個桑山，做的有點太露骨了，縱然是有後臺，也要防備瓊瑤省的反制，萬一觸怒瓊瑤省的一干大佬，這小子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邱武海嘿嘿直樂，如今有桑山那裡大張旗鼓的挖牆腳，惠浦縣這裡的小打小鬧根本就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現在惠浦縣就是關上門偷着樂，已經是十幾位國家級的專家，落戶惠浦縣。
鄺立明縣長瞄一眼劉楓：“估計桑書記腰桿足夠硬，再者說，劉市長不是還頂在前面麼。”
“他老子足以給他遮風擋雨。”劉楓笑道，“就怕到時候瓊瑤省反應過來，和咱們爭奪人才，如果演變成人才大戰，反而不美。”
“劉市長，我們按照您的指示精神，對現行的三農政策進行了調研。”邱武海正色道，“我們感覺，現行的農業政策已經不適合惠浦縣的實際情況，惠浦縣有一個想法，還請市長幫助參詳參詳。”
劉楓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兩個人：“說來聽聽。”
邱武海看向鄺立明，這兩個人黨政和諧的政治氛圍，讓劉楓很欣慰，甚至有點羨慕，西門無風來到珠江市後，劉楓基本上就生活在陰影中，偶爾的小爆發，充其量也就是宣泄一下火氣，卻是與大局無補。
這裡的政治氣氛顯然更有民主氣息，而不是誰壓制誰那麼無聊，其實劉楓不是一個好鬥成性的人，他的本性還是有點華夏傳承數千年的小農思想，更喜歡充任一個無憂無慮的小地主。
只不過隨着當初和陳潔分手，劉楓就走上了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大風集團一天天的壯大，圍繞這個集團，依附這個團隊的官員越來越多，劉楓想要過那種閒適的人生也註定不可能。
這就是很多大能力者的悲哀，能力越大，責任也就越重，就連在海外購置的那座小島，劉某人都沒有時間去享受一下，彈丸小國國主的愜意。
如今的劉楓，已經不是在爲自己活着，他需要爲依附自己的官員走得更遠，爬得更高，更要爲自己的美女們，營造一個真正的世外桃源，讓那些天仙一樣的美女，不再受世俗中的事物煩惱。
爲了這個目的，劉楓一直在跋涉，跋涉在仕途上，跋涉在商場，想要維護一個龐大的大風集團，縱然是劉某人想要站下來歇歇腳也不可能。
鄺立明拿出一個筆記本：“是這樣，惠浦縣本身山地多，平整土地少，人均耕地不足一畝，農業稅費的負擔卻是不輕，在鄉村，不僅民辦教師的工資、各種統籌款、各項攤派，讓老百姓對種地致富失去了信心。
我們經過調研發現，如今很多壯勞力都離開家鄉，進城務工，長此以往，勢必會導致大片農田荒蕪，給惠浦縣的經濟基礎帶來沉重打擊。”
劉楓認真傾聽，看來這二位的工作還是很踏實，對下面的瞭解真實詳實，這是一個官員能否帶動地方經濟崛起的關鍵，如果沒有對當地實際情況的第一手資料，怎麼可能因地制宜制定出最精準的發展策略。
邱武海幫劉楓倒上水，沒有一點想要插話的意思，這讓劉楓很欣賞，很多地方的黨政官員，都恨不能把對方踩在腳下，無底限的拔高自己，就像西門無風和劉楓之間一樣。
做到邱武海這樣，不簡單，鄺立明繼續說：“惠浦縣打算減免農民的稅費，把很多本應該政府負擔的責任，重新負擔起來，比方說民辦教師的工資，比方說特產稅，還有一些農民反應強烈的稅費開支。”
說到這裡，邱武海接過話茬：“這個意見是惠浦縣班子集體決定，剛好想要向市裡面呈報我們的改革方案。”
劉楓笑了，這個邱武海，難道害怕自己怪罪鄺立明不成，說起來邱武海的擔心不無道理，這個減免農民的稅費的辦法，牽一髮而動全局，華夏畢竟是農業大國，只是剛剛向工業化轉移。
任何一個涉及到三農問題的改革方案，都要審時度勢，量力而行，華夏如此廣闊的國土，八億農民，想要隨便對現行三農政策進行調整，可不是一件小事情，搞不好是要丟帽子的。
劉楓微微一笑，給兩位部下吃了一顆定心丸：“這個方案不錯，這樣，回頭我會從國有資產管理公司給惠浦縣撥款，爭取先把這個試點搞起來，嗯，就從現在做起。
夏糧的徵收就改成全部按照商品糧收購，而不是攤派任務，修繕水庫的民工，也不要以抵償任務工，而是以現金補償的形式，隨着珠江市各項工作走上軌道，我們已經有實力有能力進行一些有益的嘗試。
記住一點，既然是試點，就一定要整理好全套的政策，全套的資料，一定要把試點前後，農民各方面的變化詳實記錄，這些在未來，將會是一筆豐厚的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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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武海和鄺立明大喜過望，從劉市長的話裡話外，他們聽出來，這個試點所帶來的，絕對不只是經濟收入那麼簡單，搞不好就是一筆享用終生的政治財富。
兩個人一起站起身，邱武海興奮的說：“請劉市長放心，我們一定把這個試點任務搞好，一定爲珠江市的農民富裕，探索出一條切實可行的路子。”
兩個人怎麼可能不興奮，這樣一個華夏先行的試點，其中蘊含的意味十分明顯，如果這項試點未來得以推廣，他們兩個就是造福八億農民的大功臣。
最重要的是，上面有劉市長幫着運作，這項試點幾乎可以認定，註定會有功無過，這個是最讓兩個人關心的，多少探索性工作，常常會無疾而終，最大的問題就是害怕時候問責。
跟着劉市長幹，兩個人沒有一點的擔心，就連葉璐那個周實方的女人，都憑實幹上位，更不要說自己二人了，如今葉璐上位的經歷，已經成爲珠江市幹部羣衆茶餘飯後閒談的佳話。
沒有人會懷疑劉市長和葉助理之間有什麼見不得光的事情，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就是趙恩明瞭，這位自以爲靠上無風書記的組織部長，兩個月時間就黯然下課，大家忽然記起，劉市長曾經說過的話。
“在我這裡，只有兩種官員，一種是腳踏實地勤懇務實的官員，一種是專注於蠅營狗苟，整天想着升官發財的官員，前一種幹部，我希望你們再接再厲，爲珠江市改革開放事業再立新功。
後一種官員，希望你們要反思了，這樣的官員，在珠江市沒有未來，我這裡需要作風嚴謹，遵紀守法的官員，這種官員在珠江市將會有廣闊的天空任你們翱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