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

白山市委家屬院裡,唐炳坤剛剛吃完晚飯,正在看新聞聯播,這個時候有人敲門,老伴去開門了。

“老唐,是敬山來了”。

“嫂子,吃完飯了?”陳敬山很恭敬的問候唐炳坤的老婆道。

“吃完了,看電視呢,進來吧”。

唐炳坤一聽是陳敬山來了,就明白他什麼意思了,因爲陳敬山是白山區區長,區委書記孫傳河死於非命,按說陳敬山可以補上去,白山市委也是這麼定的,但是這個提議送到省裡卡住了,唐炳坤通過自己的關係,向省委組織部打聽了一下,說是卡在了組織部長印千華那裡。

這倒是讓唐炳坤百思不得其解了,他這裡都不明白到底怎麼回事,作爲當時人的陳敬山更不可能知道,所以他的心裡這些天就像是和貓抓似得,不得安靜,今天實在是忍不住了,這才又上門來了。

“敬山來了,坐吧,吃完了?”唐炳坤沒有起身,指了指旁邊的沙發問道。

“吃過了”。陳敬山看到唐炳坤在看新聞聯播,沒敢多說話,陪着在那裡看。

作爲一個黨的幹部,新聞聯播是每天的必修課,越是高級幹部,越是有這個覺悟,但是到了基層,很多幹部來不及,或者是沒時間看,更多的時間都是在飯桌上消耗掉了,顧好自己的那一分三分地就完了,哪有那個時間關心國家大事。

這個時候新聞聯播裡突然出現了這麼一條新聞,是關於湖州開發區的新聞,從開始播放湖州的新聞,唐炳坤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牆上的鐘表,主要介紹的是湖州開發區物流中心的基本建成,很快就要投產運營了,打的旗號是輻射整個中部地區,五個省份實現貨運一日達。

直到這條新聞播完,唐炳坤又看了一下鐘錶,足足一分半鐘的時間,這不是省級衛視的新聞,這是央視新聞聯播,一分半鐘,中國有多少個地級市?這一分半鐘可不是鬧着玩的,這是有轟動效應纔會有這樣的時長,這讓唐炳坤心裡很不是滋味。

“敬山,白山市有多久沒上新聞聯播了?”唐炳坤看了一眼陳敬山,問道。

“有半年多了吧”。陳敬山不敢肯定的說道。

“半年多了,我看不是吧,我怎麼不記得半年前有多上央視的報道?湖州這一年多發展很猛,我得到的消息是這一年多的時間涌入的資金達到好幾百億,白山區到現在的招商引資規模如何?”唐炳坤的注意力已經不在新聞聯播了,因爲此時已經到了最後的國際部分,他對這個沒興趣。

“還可以,比去年增長了不少”。陳敬山實話實說道。

陳敬山是唐炳坤的人,而死去的孫傳河是市長成千鶴的人,這倆人在白山區的鬥法都知道,但是彼此都是暗地裡鬥,孫傳河的勢力一直都是壓陳敬山一頭,孫傳河死了之後,最高興的就是陳敬山了,但是現在他的心裡卻隱隱不安,自己這個書記一日不拿下,自己的心裡就不踏實。

“敬山,你是區長,是搞經濟的,雖然我不知道你的事到底卡在哪裡,但是你的思想不能滑坡,要把注意力都用在經濟發展上,不然的話,白山區遲早會被海陽縣超過去,到時候你這個區長的臉往哪擱?”唐炳坤雖然說的輕聲慢語,但是陳敬山卻沒那麼輕鬆,實話實說,白山區的壓力的確很大,尤其是北部海陽縣的發力,讓白山區的嫡子地位一直受到了挑戰。

“書記,我知道,我會按照您的指示盡力做好”。

“嗯,這就好,我明天到省裡開會,我會問問你的事,爭取早日定下來這事,你看怎麼樣?”唐炳坤的話算是給陳敬山吃了一顆定心丸,領導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自己還能再說什麼呢?

這一次上面的動作很快,就在羅明江被帶走幾天後,中組部的人就到江都宣佈了上面的決定,這一次讓各地市的領導到省裡開會,其實就是這個目的。

會議室裡,湖州市委書記司南下和唐炳坤正好安排在一起,這兩人以前是同事,而且在爭奪市長的事情上,唐炳坤是支持司南下的,但是沒想到上級考慮的是成千鶴,司南下只好是敗走湖州,沒想到才過了幾年,司南下居然成了市委書記,這不得不讓人感嘆世事弄人。

“南下,我可是看了新聞聯播了,可以啊,這麼快就建成投產了,不簡單啊,看來白山要加油了,不然的話很快就會被你們給超過去”。兩人一見面就開始咬耳朵說笑。

“唉,唐書記,你說笑了,湖州落下的太多了,這不,我昨天還在處理教師罷課的事,連工資都發不出來,哪能和你們比啊?”司南下雖然心裡很得意,但是嘴上卻在叫窮,這點成績沒什麼可說的,再說了,開發區怎麼回事自己心裡明白。

“南下,你這是謙虛呢,好就是好,那個物流中心搞得不錯,可以說很有前瞻性,這個要是真的做大了,不得了,我看很有前途”。唐炳坤繼續說道。

“算是吧,不過要發展成什麼樣,還得看效益”。司南下不想在這件事上多談,話說多了肯定會扯到丁長生身上,這是他不願說的。

“我看錯不了,你就別謙虛了,對了,省裡到底怎麼個情況,聽說了嗎?”唐炳坤問道。

這纔是他們這個級別最關心的問題,無論是誰成爲省領導,都是事關他們烏紗帽的事情,所以他們對這個的關心勝過一切。

“還不知道,今天叫我們來不就是爲了這事嗎?只是結局會怎麼樣我也不清楚”。司南下有點心虛的說道。

可以說在一定程度上司南下曾經靠近過羅家,只是沒有靠的那麼近,而且在一些問題上司南下站住了自己的腳跟,這是很重要的,不然的話這次很可能會摺進去,比如湖州紡織廠那塊地的問題。

雖然自己認爲沒事,可是上面怎麼看還不知道,這是司南下這段時間脾氣很壞的原因所在,所以當唐炳坤提起湖州上新聞聯播的事情時,他沒有一點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