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華被封貴妃的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後宮。有人嫉妒憤怒,有人上去巴結,更多人還在觀望,小心翼翼的留意着辛夷宮的動靜。唯有玉貴人八風不動,穩坐釣魚臺。可皇上連續留宿辛夷宮三天之後,玉貴人也坐不住了。
陳國公主,據說是個國色天香的大美人,一上來就封了貴妃……這些東西看起來光鮮,其實不可怕。讓她真正感到忌憚的是皇帝那邊流出來的消息。皇上似乎很重視他,這份重視加上美貌和背景,就足以讓人感到威脅了。
細數六宮之中,比她年輕的人有,比她年輕漂亮的也有,比她更有背景的,還是有。可這些人沒有人敢說自己比玉貴人更受寵。玉貴人知道,寵愛才是最重要的東西。如果說容貌、地位都是可以放上天平,增加勝利砝碼的東西。寵愛就是控制了那個掌握天平的人。
因此她一直足夠小心,謹慎的維持富有魅力又善解人意的形象。可如今,這苦苦經營的一切,似乎已經悄然流轉到了那位昭貴妃身上。可她橫行六宮這麼多年,怎麼會是好惹的?玉貴人冷冷一笑,將自己的幾個心腹召集了起來。
當天夜裡,齊美人的侍女在關窗的時候,看到了窗外女鬼一閃而過的身影。侍女哆哆嗦嗦的告訴齊美人,齊美人安慰她可能是看錯了,皇宮裡怎麼會有鬼呢?玉貴人夜裡睡不着,聽到夜裡有女人的哭聲,彷彿是從院子裡傳來,卻沒敢起來看。
而錦妃整院子的人夜裡都被一聲尖叫吵醒,太后賜下來的鐘馗掛像突然斷了繩子,啪的一聲摔碎在地上。可後面點燈去看,卻根本沒有人。於是第二天一早,玉貴人就去拜訪各位宮裡的姐妹,衆人交流了自己昨夜受到驚嚇的經歷,決定去請道士來驅驅邪。
玉貴人的侍女很快就叫來了宮中的道士藍奇,衆人依次講了自己遇到的情況。那藍道士本是半眯着眼睛聽着,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神色卻越來越凝重,聽到玉貴人說完,突然睜開了眼睛。
“我聽諸位娘娘的經歷,倒不似是單純的冤魂厲鬼那麼簡單,只怕是宮中有人用了邪術故意爲之!”在座的人無一不睜大了眼睛。皇帝登基三年,卻沒有子嗣,有人說是巫蠱所致。那次皇帝下令嚴加徹查,就查到了後宮女子的頭上。
卻不料拔出蘿蔔帶出泥,當時最受寵的慧嬪竟然也被捲入其中。皇上被人揹叛,驚怒交加,血洗了整個翠微宮。可自此之後,皇上又下令這件事情誰也不許重新提起。如今巫蠱重新出現,不論是親身經歷過翠微宮事件的,還是僅僅有所耳聞的,都膽寒了起來。
“我如此斷言,主要還是因爲錦妃娘娘的鐘馗像,貧道曾聽說過那尊像,本來是無言觀供給太后的。那尊像雖小,卻是用最精純的玉石打造,又沾了太后的中宮之氣,尋常小鬼根本奈何不得。就算是怨氣深重的厲鬼,要強行打破,也得廢了自己一身的修爲。”
“可若是這樣,那冤魂一定和錦妃娘娘有深仇大恨。可若是和錦妃娘娘有仇,又怎會在其他娘娘那裡出沒?因此,我認爲更有可能是有人操控,有預謀的對諸位娘娘,甚至聖上不利!”錦妃在一旁聽着,臉色煞白。齊美人暗自冷笑,怕不是虧心事做多了,報應找上門了?
玉貴人開口問道:“那大師可有什麼解決的辦法?能否找出那妖人在哪裡?”“請諸位娘娘稍等,待藍某略施法術。”他要了錦妃的一塊手帕,放在桌子中央,在旁邊擺上一圈符咒,口中唸唸有詞。
唸了有半柱香的時間,他又從桌底拿出了一個火盆,開始一個個燒掉符咒。卻唯有一個,怎麼點都點不着。藍道士將那片符咒擺在桌子中央,拿着桃木劍圍着桌子跳了好幾圈,最後將符咒拿起來,塞到口中吃了。
他看起來大汗淋漓,一副耗神不少的樣子,氣喘吁吁道:“那妖人法術是在高強,貧道用處渾身解數,也只能查出個大概。那妖人就在宮中,東南方向,可具體在哪裡,還得諸位娘娘配合我,將它找出來。”
……
當藍道士帶着一衆宮人妃嬪來到辛夷宮時,昭貴妃正在躺椅上小睡。玉貴人上前,告訴了昭貴妃昨天晚上的情況和今天晚上的結果。昭貴妃也被嚇了一跳,回想了一下昨晚:“我昨天倒是沒察覺什麼異常……”
玉貴人笑道:“您是公主啊,身上帶了貴氣,妖人自然是不敢找上門的。我們也不想搜宮,多傷和氣,可道士作法說的就是東南方向。東南方向除了連答應,就只有您了。連答應的宮裡沒搜出來什麼,只好委屈您一下。”
錦妃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咱們一定得趕在天黑之前,把這暗中咒人的妖人找出來。”“這……”昭華從小在深宮長大,怎麼不知道後宮女人的手段。此時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卻苦於沒有理由,只得說了一句:“慢着!”
“怎麼,娘娘不願意讓我們搜?”玉貴人笑的意味深長。“皇帝后妃的宮殿,怎能讓男子進入"昭華腦子轉的還算快,憋出一個理由。玉貴人挑眉,朝藍道士道:“貴妃說的有道理,之前的確是我們疏忽了。能否麻煩您迴避一下,若是我們發現異狀,在叫您來看?”
藍道士拿錢辦事,自然是惟命是從地退出門去。錦妃看到昭貴妃還擋在門前,開口問道:“怎麼,娘娘還有什麼顧慮?”。她知道今天這一齣戲估計是有人安排。可昨天晚上的確嚇得不輕,現在只想趕緊解決問題,晚上睡個安穩覺。因此格外看不慣此時昭貴妃拖延的行徑。
昭貴妃知道今天搜宮是避免不了了,只得放她們進去。“啊!”大概半柱香的時間過去,一聲尖叫突然從偏殿中響起,大家連忙圍了過去。一團白布中,赫然是一堆扎滿針的小木人,上面分別寫着皇帝、錦妃、玉貴人、齊美人等妃嬪的名字。
“昭貴妃,你如何解釋?”玉貴人站在院子中,揹着手。“我不知道是誰在背後動了手腳,要挑撥陳國和衛國的關係。但我昭華課程可以對天發誓,我從未做過這樣的事情。”昭華此時倒是鎮定了下來,模樣十分坦蕩。
玉貴人冷笑一聲,正要反駁,便看到門口的宮人跪到了一地,一抹明黃的身影在一羣人的簇擁下走了過來。周煜皺着眉掃視了一圈,目光定格在了幾位妃嬪身上,語氣不善地開口:“這辛夷宮倒是頭一次這麼熱鬧,不知各位是來幹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