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月下對飲

“請淑妃娘娘快點進來。”

桌子上很快就多了一桌子好菜,大魚大肉全部都有,青菜瓜果也齊全。

兩人隨便用筷子小口捻着菜餚,鮮美的魚肉誘的白彥眼光發直,兩人卻都是隻是小口放入口中,咀嚼半天不曾嚥下。吃完一塊魚肉,夾起青菜又是看了許久。

寧淑妃沒有賢妃娘娘不驕不躁的性子,拐彎抹角不是她的風格“公主殿下近來心情如何?”

向陽放下筷子,雙手疊放在桌面上,這聊人生的架勢怎麼能不來一點小酒。淑妃可是酒量極差,但還偏偏愛喝,每一次喝醉都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鬧出來過不少笑話。

宮廷中最可怕的不是勾心鬥角,而是全數奉告。向陽不會讓自己的情緒外露,也絕對不會被人看穿,喝酒倒是一個不錯的方法,指不定還有意外的收穫。

“彥。”向陽不轉頭只是吩咐後面站着的人。

“公主殿下請講。”白彥聰明,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向陽公主接下來要說的話上。

“好菜配好酒是人間一大樂事,淑妃娘娘送過來這麼多好吃的,今晚好興致,你去給我們準備點小酒吧。”

白彥正準備動身,向陽又叫住她,特意強調“弄一點酒味不濃郁的酒,淑妃娘娘不勝酒力,喝的高興就好,不必買醉。”

白彥心下高興,公主的意思明顯就是把最烈的酒僞裝之後端上來,今天晚上就要把這個娘娘灌個伶仃大醉才舒服,心中暗暗抱着看熱鬧的欣喜,掛着小跑就跑到今天臨時搭建的廚房。

祥燭看到白彥進來,放下正在清洗的碗筷,扭頭看着她“找什麼,公主身邊沒人嗎?”

“公主想喝酒了,我看看廚房有什麼好酒。”

“那邊都是,能喝一點就那女兒紅,不能喝就喝米酒。”錦和指着最裡面的酒罈。

白彥站在米酒前,用身體擋住後面人視線,快速抓起兩壇酒,一罈米酒,一罈女兒紅和兩個碗“我先走了,公主等着呢。”

一路小跑回去,路途中找了一個沒人地方,把兩個酒的標籤撕下來調換位置,又到出兩碗女兒紅,把米酒倒入其中勾兌顏色,放入很多米粒當做僞裝。

“公主殿下,酒我拿來了。”

“快拿過來。正好呢。”

白彥把女兒紅放在寧淑妃面前,手心向上託着標籤“娘娘,這一罈是米酒,用的都是特殊釀造工藝,時間長,所以酒味重,味道更好,還不容易喝暈頭。”

又把米酒放在公主面前“公主殿下,這是您最喜歡的女兒紅。”

向陽滿意的點點頭“來,快給寧妃娘娘先滿上,讓我們舉個杯。”眉毛輕佻一下,喜色只有白彥能夠懂。

“來”,向陽公主舉杯,這米酒釀造的還真的是不錯,加上女兒紅勾兌,酒香也出來了。

酒杯是金色的,外壁和內壁都鑲嵌着沒什麼用處的寶石,看上去奢華十足。給這桌菜餚增加一份風味。

“這個好時節,我祝淑妃娘娘青春永駐,早日能夠兒女滿堂,各個都是燕國棟樑之才。”

“謝謝公主,我也祝願公主日後生活的瀟灑自在,順心意而爲。”

兩人都會抓對方喜好,酒杯輕碰一飲而盡。

白彥也會抓時間,向陽把寧淑妃說的高興了,她趕緊滿上一杯,淑妃娘娘有今天的地位,心計雖然也不淺,但是也耐不住對方句句戳心的話語,一杯接着一杯,越喝越高興,越喝越快,臉蛋微紅起來,如剛剛成熟掛在樹梢上的蘋果。經過幾個季節的沉澱終於展現自己紅裙。隨後緊接着一發不可收拾,從微紅到大紅只需要一陣。

向陽還是面不改色,始終爲寧淑妃越來越荒誕的談話頻頻點頭稱讚。

從小事上忽然話鋒一轉就扯到了駙馬爺身上“公主終於結束了一樁本身就不喜歡的婚事,可是開心?”

“是他自己不爭氣,怎麼能怪我狠心呢?我身爲堂堂公主,金枝玉葉,當晚看到自己丈夫前去喝花酒,還被整個燕都的百姓親眼目睹,我也很是覺得丟臉生氣,下手未免重了。也愧對老祖宗的那句話‘一日夫妻百日恩’。”

寧淑妃半個身子趴在桌子上,腦袋枕着一隻手臂已經沒有一個大家閨秀,貴妃娘娘的樣子,擡着滿臉醉紅的腦袋,用充盈着溼漉漉淚水的雙眼看着向陽公主。

“哪個男人不喜歡自己的妻子知書達理,溫文爾雅。但是並不是天下所有的女人都喜歡自己成爲女紅精湛,柔聲細語的弱姑娘。我到真的是羨慕公主,可以不爲外物所動,安心成爲自己內心中喜歡的人,就算不精廚藝,做飯燒了廚房又怎麼樣。”

她一揮手,向陽和白彥就這樣看着她半醉半醒的吐真言“世人根本不會笑話你不像個女子,膝下無兒無女,他們只會記得是你扶持元吉登上將軍的位子,是你在災荒年間上書皇上打開糧倉放糧,大戰中你維持了壬憲和燕國關係。就算是你什麼都不會,你也不用會,這合情合理。”

向陽就這樣呆呆看着她,一時間判斷不出這些話是真是假,世人是怎麼看待自己的。覺得她是最不孝順的女兒,是最稱職,還沒有婦德的妻子。她從來沒有想過,自然也不曾在乎過。

淑妃用拳頭砸着自己的胸口“可是我不行,我生育三個女兒,卻始終得不到一個兒子,皇上怎麼看我,皇后如何待我,日後我又怎麼辦,年老色衰無所依靠,看着自己的女兒被遠嫁和親,自己孤獨終老嗎?”

說着說着,她已經是淚流滿面。鼻頭微紅,楚楚動人,圓圓面頰完全就是不老的童顏,但是紅脣之下已經是一顆開始擔心自己後半生的蒼老靈魂。

她是最年輕的貴妃,進宮只是不到十年,就得到了現在的位置,皇上寵愛她,順着她。但現在這樣幸運的女子,也在擔心自己日後道路。

白彥終於相信淑妃娘娘是真的不勝酒力,心裡有點懊悔自己爲什麼下手這麼狠,那這樣的酒,害得她還要頹然悲傷一場。

淑妃抓住公主的手,緊緊握着,擡頭對着眼睛,格外認真,睫毛都不顫動“我知道你不在乎,在男女之情上也不下力氣,但是我還是要告訴你,不希望你失去之後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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