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過堂

這還沒有完,這一起案件後面,還有一起。

這也是一起偷盜案。

卻是一個小偷在偷人家錢包的時候,被失主和他的朋友當場拿住了手。就扭送到縣衙來告狀了。

依舊是那個程序,待被告和原告上堂來以後,問過姓名。便開始問案。

原告就把這事兒述說了一遍,還把那個被小偷割掉的錢包,當堂拿給縣太爺看。

就見是個藍底碎花的布袋子錢包,上面還有個齊齊整整的大口子,像是被人用刀片割開的。裡面裝了大概有一兩左右的碎銀子,和幾十文零散銅錢。

縣太爺就拍了下驚堂木,問那小偷是不是他乾的?

原本是很明顯的案子,若這小偷承認了,那也該被判個打板子或者關上幾天就好。

可誰知,那小偷也是個機靈的,看到上一起案件,那個偷牛的,胡謅撒謊騙人,都能騙得太爺過關,還得那麼些好處拿。便眼珠一轉,也編上了。

但這偷錢的事情,卻當街被幾十上百人當場看到了,也不好輕易抹殺了。便連連叫屈,說自己確實是偷了人家的錢袋子,但他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他家裡上有八十歲的老孃還要奉養,下有三歲的孩兒還要養活,家裡的妻子又生病了。他沒辦法纔來偷錢的。他是孝子,孝子啊。

得,他還知道專門在‘孝’字上打注意!

讓縣太爺看他是個孝子的份兒上,饒了這一回吧。

又當堂滾刀肉似的,忙不得的給那個失主叩頭,說他以後再不敢了。

這原本是慣偷常用的把戲,只好糊弄三歲小孩子罷了。

“嗯,嗯,這也是情有可原。放了放了。”

可沒想到,那縣官又聽信了那人的話,不僅要當堂放了那個慣偷,還把那一兩多的銀子也判給了他,讓他回去贍養娘親,養家餬口。

可就把那失主給氣的,直在堂上磕頭,說怎麼能輕易放了這個慣偷呢?那他以後肯定還得偷東西。

那太爺一想也是,若是啥也不罰,也太不像個樣子,還顯得他這當官沒有威嚴。

於是,又判這慣偷罰銀二兩充公。

這還不算,又覺得原告多事兒,也判罰了原告二兩銀子充公。

還有他的朋友,若不是他也跟着多事兒,又是捉小偷,又是來扭送了告狀的,怎會有這事情?

便也判罰了他二兩銀子充公。

“老爺啊,我是沒有銀子纔去街上偷盜的,哪裡有錢去湊這二兩銀子啊?難不成還去偷?”

那慣偷見縣官是個糊塗蟲,忙又擠了兩下眼睛得寸進尺的哭窮到。

“是嘞,是嘞,也不能讓你難做。這樣吧,你的那份兒,就讓原告替你出了!”

結果可好,最後這二兩銀子,又落在了原告身上!

……

兩項案件下來,樂兒可就看出來了。

這個縣官,要麼真是個糊塗蛋,要麼,就是裝糊塗,總之,就是個又昏聵又心眼壞的老東西!

便不由得有些擔心,不知道這個老傢伙,要怎麼判她爹爹的案子呢?

“哎呀——”

王有喜也是看得直嘆氣,不由得搓了搓手,擔心得不了。

沒辦法,作爲一個老實巴交,前幾十年一直當農民的人來說,進公堂還是大姑娘上轎,頭一遭啊!

而已還遇上了這麼個——不明事理的大昏官!

於是忙又看衙門門口又是問樂兒的,姚青姚大人來了嗎?

若是沒來,可怎麼好?

還好,連着審了四場官司,這個縣官也是有點累了,便先下堂去休息了一會兒。

又是喝茶,又是上茅房的,折騰了小半個時辰,這才又整理了整理衣冠,人模狗樣,懶懶散散的又上堂來坐了。

這回,就輪到審理王有喜家的案件了。

那尖嘴猴腮的官員見書辦送來的案件卷宗是關於他小舅子的,跟他休息相關。

當時就不裝懶散了,眼睛一瞪,把個驚堂木拍得砰砰作響,又吆喝着,讓衙役趕緊把原告他小舅子和被告王有喜都給帶上來。

就見幾個衙役,把一扇門板擡了上來,上面躺着一個纏着大腿和屁股,又包着手腳和腦袋上有貼狗皮膏藥的憊怠傢伙,赫然就是那個昨天到樂兒家鬧事訛錢的混蛋!

這邊王有喜也由衙役押着,也上堂來老實跪下了。

“姐夫,就是他,就是他,就是這老小子,不把您放在眼裡,讓人打我,又放狗咬我。哎呦,我的屁、股蛋子誒——”

那個膏藥青皮,一見王有喜真被抓來了,當時就強撐起半個身子,滿臉仇恨的指着王有喜興奮的嚷嚷起來。

卻是,絕口不提,他爲什麼被人打,又爲什麼被狗咬的原因。

“呔,公堂上跪着的,可是王家村的刁民王有喜?”

那縣太爺是聽得那膏藥青皮攛掇,立馬就火冒三丈的,立時拍了驚堂木吼到。

而且,連審問都不審問,直接就定義王有喜爲“刁民”了!

“回大老爺,小人正是王有喜,卻不是刁民,而是,交糧納稅的老實良善人。”

縣太爺的這一聲吼,雖然讓王有喜心頭突突的有些懼怕,卻也是對那句刁民甚是來氣。倔脾氣便上來了,脖子一梗,便強項辯解到。

“好啊,還敢咆哮公堂,拿本官的錯處。不是刁民又是什麼?給我拿下去打,拿下去打,狠狠的打!”

這一下,那個縣官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一下子毛都炸起來了!

他當官這麼多年了,啥樣子的老百姓沒見過?

可還第一次見到過王有喜這樣敢給他對頂的傢伙,這還了得,不把他這個父母官放在眼裡了?

當時就脾氣大的,抓起公案上的圓桶裡的竹籤子,一個勁兒的往下拋。

而古代當官公案上的竹籤子也是有講究的,上面也都有字,寫着什麼緝捕籤,什麼用刑籤和拿人籤兒的。

那用刑的簽字,就又細分爲打板子和用其他各種刑罰籤兒。

打板子又有兩板,三板,五板子,或者十板子或者二十三十板子的各項名目——

抽鞭子的也有鞭子定數的。

結果,這縣官一生氣,把竹筒裡的簽字,呼啦啦的全都一下子給拋了出來。

這下可壞了,若是都打板子,細算起來,王有喜還不得挨個幾百上千板子啊?

屁、股都得被打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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