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廢……
我本來信心滿滿，以爲有阿凱跟視頻作證。就一定可以撕開張芝的真面目。但楊韜輕飄飄的幾句話，就讓我的底氣慢慢消失。
我手緊緊攥着。在這之前，我一直相信世界上是有公平可言的，最少在伸張正義的法庭上，我可以得到應得的東西，可當楊韜說出這些話時。我才真正明白魏延口中’對付楊韜，光靠證據是不行的。’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就像是隻老奸巨猾的狐狸。在熟悉的領域自由穿梭，就連帶是帶槍的獵人也不是他對手。
張芝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得意的看着我，剛剛的緊張已經消失不見。
她的悠然自得，讓我覺得更加憤怒，心裡似乎憋着股氣。已經膨脹到難以承受的程度，但我卻沒有辦法爆發。
阿凱眼神在我跟張芝身上掃視，他雙手撐着桌子。身子微微往前傾着，急忙解釋道：“法官大人。我雖然跟姜先生是僱傭關係，但我這次來法庭作證，是出於自己的本心。這件事發展到現在這樣。我要付很大責任，我有義務爲倩倩小姐澄清事實，至於視頻，也是真真實實發生的，並不是刻意作假拍攝，請法官大人明見。”
法官面無表情看着阿凱：“你給姜先生當司機有幾年？”
“四五年了……”
“你們兩人關係如何？”
阿凱敏感的捕捉到了法官想要知道的內容，話已經到喉嚨裡，又咽了下去。
法官蹙眉道：“這裡是法院，你現在是原告的證人，我希望你能積極配合調查，不要有任何的掩蓋或者虛假。”
阿凱經過漫長的考慮之後，開口：“在我沒有背叛姜先生以前，我們比起僱傭關係，更像是朋友。”
朋友……
阿凱的老實交代，讓觀衆席衆說紛紜。
法官用小錘子錘了錘桌子，雜亂的聲音消失。
阿凱急急地補充道：“但我並沒有弄虛作假，我所說的都是事實……”
法官冷冷打斷道：“我已經瞭解了，沒有叫你之前，不要說話擾亂法院程序。”
阿凱傻眼了，也不知道法官到底明不明白，要不是明白，那他豈不是幫不上忙了？他可是放棄了張芝那邊的鉅額賄賂，專門來作證的，要是兩頭都撲了個空，他會後悔死……
魏延雙手合十放在桌上，冷銳的眼神盯着楊韜。
他早就知道楊韜會不折手段利用阿凱跟五爺的關係做文章，但當這一切以最真實的狀態呈現在眼前的時候，他還是被激怒了。
楊韜毫不避諱魏延鋒利的眼眸，轉身仰頭，像法官大人說道：“我方已經說完，暫時沒有需要補充的。”
法官大人點了點頭。
楊韜優雅的落座後，張芝紅脣揚起，腦袋微微像楊韜靠攏，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道：“看來我那一百萬沒白出，她們那邊只有阿凱這根救命稻草，只要排除了這顆炸彈，量她們有天大的本事，也找不出實際證據了。”
阿凱一直跟她保持聯繫，但不知道怎麼了，前段時間他換了手機號，也不在出租屋裡了，距離開庭的日子越來越近，她很擔心阿凱會臨陣倒戈，成爲禍害，還派了很多人去尋找，但阿凱就像是從人間消失了似得，所以她纔想到要跟楊韜合作。
她有錢。
他有謀。
兩人加在一起，簡直是黃金搭檔。
從現在的局勢看，就算五爺再有計謀，楊韜也能應付過來。
這一百萬，花的很值。
楊韜身子往後靠去，他轉動手上的戒指，燈光照耀在他戒指上的翠綠色瑪瑙上，光反射在他面部，顯得十分的陰沉：“法律這玩意，有時候就像潑婦罵街，臉皮得厚，只有在圓滑的雞蛋上找縫隙，無孔不入，才能真正摧毀事實的真相，不管法律多麼嚴謹，還是會有漏洞可言。”
楊韜運用這些手段，已經成功幫很多被告脫身，隨着時間的增進，他的手法也變得嫺熟起來，他有把握能贏得最後的勝利。
張芝嘴角保持微笑：“我很期待。”
我看着張芝跟楊韜的互動，氣的手緊緊攥着，我從來都不知道，一個人還可以這麼不要臉，將顛倒黑白，型口雌黃的話說這麼強詞奪理，我呼吸變得急促。
一刻也不能忍了。
我正想站起來，魏延卻突然抓住我的手，低沉的聲音隨之響起：“彆着急，好戲還在後面。”
魏延表情十分鎮定，絲毫沒有受到干擾，而我已經被氣的渾身發抖，要不是因爲這裡是法院，我可能會直接衝過去跟的楊韜理論。
我強迫自己在張芝挑釁的眼神中平和下來。
“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魏延將手裡的筆放下，眼神的變得冷厲：“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自然有我的法子，你耐心往下看。”
法官那邊交頭接耳的討論了會，身子對着我這邊。
“針對被告的辯護，原告有什麼可以補充的嗎？”
魏延站起來，首先向法官微微頷首，然後看着楊韜說道：“楊律師知道我跟原告早上遇到惡意襲擊了嗎？”
楊韜悠然自得眼眸裂開一道口子，但慌張很快就被掩蓋。
“那很抱歉，不過這件事情與我們現在的官司沒有什麼關係，魏律師請不要顧左右而言他。”楊韜沒料到魏延不按常理出牌，他現在還搞不清楚警局那邊的情況，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很容易暴露，他話鋒一轉，對法官大人說道：“對方律師擾亂視聽，我請求……”
楊韜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魏延果斷截住：“我說的就是官司的細節。這不僅僅涉及到了我跟原告的版權爭奪案子，更涉及到很多之前的大風波。”
魏延說道這裡的時候，一動不動的注視着上方：“法官大人，應該心裡也有數吧？”
法官微微愣住，視線從魏延臉上挪到楊韜身上，手裡的錘子遲遲沒有錘下來，最終他將錘子輕輕的放在邊上：“原告律師請繼續。”
魏延微微勾起嘴角，但笑意卻沒達眼底：“今天海南高速上，我跟原告還有原告的丈夫遇到了襲擊，所幸的是歹徒被制住，沒有發生嚴重的後果，歹徒被帶到警局之後，由楊局長親自審理，他們已經供出幕後主使就是楊律師，從種種跡象表明，楊律師做賊心虛，苦心策劃後路，他之所以使用這種卑鄙手段，就是因爲想幫被告脫困。我們可以直接與警方聯繫，獲取證據。”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震驚了。
這哪裡是二十一世紀，分明就是原始社會，打不過就毀掉，手段殘忍，心思惡毒，讓人瞠目結舌。
“楊律師可是金牌大律師，他怎麼可能會做出這種事情？不可能的……”
“是啊，該不會是故意說這些想贏官司吧？”
楊韜雖然不折手段，但他在衆人心目中還是首屈一指的大律師，他的形象向來都是正面積極的，魏延的指控，讓大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法官也愣了好半天，才冷冷的說道：“原告律師說的都是事實嗎？”
魏延正色：“如實。”
法官跟旁邊的人交談了幾句之後，伸長手臂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楊峰的電話，他正在看桌上的文件，一邊翻一邊說道：“喂，誰？”
“版權爭奪案的法官。”
楊峰勾脣一笑，手指放鬆，文件從指腹滑落，他將手裡掌握的證據全部跟法官交代，末了還加了句；“我們都是替公家做事，楊韜的行爲已經觸及法律，你如果再繼續包庇他，你自己的處境也變得危險，我希望你能做出正確的選擇，別因爲忌憚某人，而忘記自己的身份。”
法官握着電話手緊了緊，聲音變冷：“謝謝楊局長的配合。”
他將電話掛斷，啪的一聲從電話筒傳來，楊峰眯着眼睛將話筒拉遠，他無奈的笑了笑，將電話放回去。
他面前的文件，赫然是法官的詳細資料還有這些年跟楊韜苟合的證據。
楊峰眼眸漸漸變冷。
“進來！”
門被推開，警員恭敬的敬禮：“boss，有什麼吩咐？”
楊峰站起來，拿起桌上帽子往腦袋上一戴，語氣冷冽：“帶上兩支小隊跟我走。”
警員懵了：“去哪？”
沒有收到什麼行動通知啊。
楊峰轉過身，打了他頭一下：“臭小子，讓你去就去，哪來這麼多廢話？”
警員顧不上疼痛，挺直腰板敬禮：“是！”
他才走到大門口，就聽見楊峰說道：“回來。”
楊峰將領子最上面的兩粒鈕釦繫好：“咱們警局裡有個叫孟建的對吧？你先把他給我銬起來，回來我再慢慢收拾他。”
有了前車之鑑，警員不敢再問，用力點了點頭後就出去了。
法院這邊，法官手在抖，身邊的同事察覺到他不對勁，關心了幾句，法官都說沒事，他視線投注在我身上，眼眸變得複雜。
魏延沉聲問道：“法官大人，楊局長怎麼說？”
楊韜心提起來，跟張芝同時擡眸注視着法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