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1章 遙望

賓西法尼亞大街1600號,二樓。

“中國人要這個做什麼呢?”羅納德把報告紙往桌上一放,有些愁苦地看着一衆內閣成員。

“一套衛星照片。還是他們的。”國務卿舒爾茨看看周圍,目光落在某人身上,“這個能用來預測地震嗎?”

“只有一套是不可能的。有個理論認爲,如果可以精確到很高的程度,可以看得出板塊的位移,但現在根本做不到。”

衆人點頭,沒錯,就是這樣。

理論是理論,實際能不能做到是另一回事。

地質運動當然可以觀察得到,當初研發衛星時就已經論證過用來觀測板塊移動的可能性了,只不過那需要的是大量的數據對比,跟蹤時間也很長,畢竟地質板塊不是餅乾......

“那麼這就是有別的用途了,會有什麼用?重新做地圖?”

“這個可能性很大,他們搞建設需要地圖,自己又不想花太大精力去做。從我們這裡拿,省錢!”

“這個能提高他們的技術水平嗎?”

“不能!”

“能!”

兩個截然相反的結論,前者來自舒爾茨,後者來自於溫伯格。

兩人同時看向羅納德。

羅納德衝舒爾茨擡擡下巴。

舒爾茨長期在幾任總統邊上工作過,很多事比溫伯格還清楚。

“各位,六二年我們開始了keyhole計劃,至今已經到了第六代了,第七代也在研製當中。

以我們的技術能力還要花這麼長的時候,中國人怎麼可能呢?我們又不會給他們真正有用的東西。”舒爾茨說道。

“什麼是真正有用的?也許只給一張照片......”

溫伯格搖頭,點點身前的本子,“他們可能會通過相紙分析出我們用的是什麼感光材料,......”

“誰說要給他們相紙,給他們複印紙!”舒爾茨打斷他。

大家頓時失笑。

“他們要照片,你給複印紙,他們...會不會覺得上當受騙?”溫伯格反問道。

羅納德點點頭。

“好吧,那就給照片紙,誰知道那是哪一代的東西,我們前兩代鎖眼衛星也拍了照片,就是清晰度不太高。”

羅納德擡擡手:“他們要最清楚的。”

“可是先生,他們知道哪一代纔是最清楚的呢?”舒爾茨笑道。

鎖眼是個系列計劃,第一代是科羅納計劃,第二代是氬計劃,第三代是可以做詳查的牽索計劃,這三代用的都是艾泰克的全景或是畫幅式相機和柯達的膠片,然後拍完後把膠片倉丟回地球回收。

第三代衛星照片精度可達到0.5米。

到了第四代六角計劃時,因爲遙感器技術的進步,已經可以同時採用普查和詳查兩種方式,普查出來的資料是以廣播方式傳回地面。

普查精度1~3米,詳查照片的精度可以達到0.3米。

“我們把二代照片給他們,就說這就是,他們又能怎麼樣呢?用相片紙重新沖洗一次。當然,誰都知道是柯達的產品,中國人也知道。”舒爾茨攤了下手,“但他們造不出來這麼好的!”

“普通膠捲並不是禁售產品。”

“各位,這是沖洗出來的,就算相紙產品是一樣的!膠捲不同,中國人拿着照片無法推測出膠捲是怎麼做的。”

“萬一能呢?”

“怎麼可能呢?”

“問下柯達的人!”

“各位,衛星照片並不光是膠捲的事!”

手下們在熱烈討論,羅納德拿起咖啡杯慢慢喝了一口,這也是一個重要的決定,他要不要冒一個險。

任何向中國這樣國家輸出情報與技術都存在着巨大的風險,當然也可能有很大的收益。

很多事雖然小,但有強大的象徵意義,給一瓶可樂,意味着中國人向美國打開了市場,給幾張照片,上面標上柯達的品牌呢?

貝克看了看他:“先生,香江那邊,中國拋出來的訂單越來越大,我們不排除曰本人暗地裡給了不少好處!”

羅納德輕嘖了一聲,貝克的意思很清楚,這麼大的訂單如果在美國政商兩界瘋狂介入的情況下還飛了,那後果......

羅納德已經是第二任了,但他不能不爲自己的副手考慮,副總統赫伯特很想競選下一任總統。

他也支持這哥們,可沒有選票都白搭。

照片也可能是個籌碼,也許給了照片,那邊就會分潤出不少訂單給美國公司,競選的籌款更容易。

“能不能跟他們直接要那個預測技術?”

“你覺得他們會給?說不定他們還跟俄國人同樣也要了。”

“俄國人會給?不會吧!”

“不好說,現在他們已經不那麼強硬了,他們也在爭取中國人,特別是這個事之後...現在中國人的影響力已經比上週大得太多了!”

舒爾茨嘆了口氣,看向大家,“這點是事實,好些財團都準備跟他們做生意,還有那本雜誌......”

“所以說,跟我們要照片其實是...示好?”

“也可能是試探我們的態度!”

“如果說餘震,那就不急着給,如果說........

中國人要測繪地圖,也不急,如果是他們要測自己的地震,我們同樣也可以不理會...那與我們有什麼關係呢?”

說話的人攤了下手,是溫伯格。

軍方一向是保守而強硬。

“有!”舒爾茨突然脫口而出。

衆人側目。

舒爾茨直直身子:“會很麻煩,太平洋板塊一頭是我們,一頭就是中國,也許他們會說不需要看我們的照片,只看他們的就知道我們這邊會不會有地震了!”

一片輕嘶,舒爾茨的話像探燈似地照穿迷霧。

沒錯了,中國人怎麼可能測得出墨西哥那邊地震,也許他們只是觀察自己的,然後用什麼莫名其妙的辦法測到了。

能測墨西哥的,爲什麼不能測美國的?

看看地球儀,加州下面就是墨西哥的太平洋沿岸,相距就也是十公分!

“如果是加州?”

羅納德眼皮一跳,如果是加州那就麻煩了,那可是他的大本營。

他在那裡當過州長,資產不少,而且對加州的感情也很深,那地方長期以來都被大震的陰雲籠罩着。

“如果是加州,我們就會很被動,雖然我們可以不承認這些照片的存在,......

沒有用的,誰都知道我們有這些照片!”

衆人沉默失言。

沒錯,誰都知道你有照片。

中國人現在能預測地震,現在跟你要他們的照片,你不給嗎?

世界明燈美利堅的壓力會很大!

如果加州這段時間發生地震,...羅納德還得找個替罪羊,沒人願意背這個黑鍋。

羅納德深深吸了口氣,輕咳一聲:“照片可以給他們一部分,但要先處理一下,另外問清楚他們做什麼用,還有那到底是什麼事!”

“確實得好好處理一下,至少得把拍到的一些東西抹掉。”

…..

樓頂風大,四角各站着一名戰士,抱槍迎風站着,筆直不動。

周正緩緩走到一角。

“首長好!”那戰士挺直胸膛。

“辛苦了!”

“不辛苦!”

站在樓頂,周正看着遠處的海,西邊天空掛着小半個月亮,上弦月,如彎鉤,明亮,鋒利!

潮水,月亮,積年的陳案,誰能想得到呢?

“能掛得那麼高,也是個本事!”周正輕聲嘀咕。

“首長,這裡風大,您不要着涼了!”那戰士低聲說道。

周正回頭看看,點點頭:“哪裡人啊......”

“報告首長,我老家安慶桐城鄉下。”

“幾年沒回去了?”

“三年。”

“還有一週多就中秋節了,接下來就是國慶。想家嗎?”

“想!”那戰士猶豫了下,“我下個月就退伍了,要站好最後一班崗!”

周正點點頭:“家裡怎麼樣?”

“一切都好!”

“家裡還有什麼人?”

“還有我奶奶,母親和一個妹妹。”

“她們做什麼的?”

“種田...妹妹上學...也種田......”

周正緩緩點頭,看看他:“家鄉怎麼樣?”

“家鄉..很好,就是...有點窮......”

周正緊緊盯着他的眼睛,緩緩伸手,給他按了按被風吹起的衣領:“這次機會難得,你要好好學習,帶着知識回去建設家鄉。”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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