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似乎蘊含着巨大的情緒,嘴上卻只說了一句“好”,而後輕輕鬆開握緊母親的手,一路送她到了殿門,而後目視她遠走。
皇后覺得她只能在這大殿門四角透光處,像是永遠踏不出這門似的目送母親直到再也看不見,適才還感動的心兒瞬時驟冷,回了座位也是靜靜待着。
“茗兒……”皇后輕聲低喚,一手細細撫着茶具一角,忽而置於嘴邊飲了一口,不過一小口卻已覺得太冷,忽然明白過來原來熱茶也已不知不覺涼透了……
皇后有些微愕的臉在冰涼的茶水中倒映的很是清晰,她嘴角的絲絲苦笑隨着茶水一圈一圈的盪漾,盪漾出忽大忽小的角度,忽遠忽近的弧度。
她想起身去研磨寫幾字,後來又覺大可以口諭邀那位寧國公主明日一來,於是又喚了人近前傳口諭。
等丫鬟也下去後,皇后突然想起自己最近的記性可是有些衰退了不成,怎麼想起事來也是恍恍惚惚。
本以爲是母親入宮一事讓她有些激動才引來的不安,可母親這會已經走了心卻還是定不下來。
不知所謂的皇后暗自搖搖頭,命人把寶兒喚來,暗歎寶兒雖已經無需奶孃帶着,但好像很是喜歡與奶媽在一起,時不時就去尋她玩鬧。
等到寶兒踏踏實實的站在了自己的眼前,皇后才覺得安下心來,等到這顆惴惴不安的心終於定了下來,她轉身對着寶兒的奶孃,道:“今日也不知怎麼莫名一陣心慌……”
奶孃聽此卻是震驚神色,低下頭唸了一聲“娘娘定是操勞過度了。”
見她身體似乎僵硬,站着一絲不敢動,奇怪她怎麼反應過激了,卻忙着又看寶兒的皇后也沒在意,再問道:“寶兒,你今日可是鬧騰?”
寶兒倒是無事人一般說着一點不鬧騰,他最乖巧。
皇后被他逗的微笑不止,又親暱的握住他的小手,再轉頭看奶孃,道:“今日寶兒都與何人玩鬧了?”就怕他愛惹事。
可奶孃聽了娘娘的話顯得是更爲震驚了,把頭低的不能再低,皇后見此是縱使不在意也能有所發覺奶孃今日的不對勁,她馬上將寶兒左左右右看了一遍,見似乎無礙微鬆一口氣。
“你站在原地莫動!”皇后不曾用這般略兇的語氣對寶兒說話,寶兒也是一驚待着不動,不知發生何事。
皇后轉身到奶孃周邊,忍着怒意對面前低頭之人道:“奶孃今日可真是奇怪的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只管說了出來,若是現在不說,過了時辰本宮讓你再也閉不了口!”
奶孃惶恐至極,兩腿早就堅持不住了似的倒地,大跪叩首道:“回娘娘的話!奴婢冤枉啊!奴婢確實什麼事也不曾做過!”
“那你這般惶恐又是爲何!不論什麼事你快些道來!今日小皇子都是你帶着的,要是寶兒有了什麼不適,本宮自然爲你是問!”
“回娘娘的話,小皇子並無不適,奴婢不安只是因爲今日太子殿下突然來了一趟說要見小皇子,當時娘娘正與柳靜淑議事,殿下要進來誰也擋不住,奴婢也擋不住啊!奴婢害怕娘娘怪罪!”奶孃想要大哭卻又不敢吭聲。
寶兒見奶孃似乎很是害怕知道是惹得母后不高興了,他也不知什麼事卻知道替奶孃求情,於是他叫了一聲母后,皇后聞聲回頭望他。
“母后,兒臣不是好好的在這裡,奶孃也未曾犯錯,母后爲何……”
皇后不理會寶兒,冷冷喚一聲“太子……”,眼神再次飄向奶孃,道:“太子突然要見小皇子是爲何?這其中到底還發生了什麼?你還不給本宮一五一十的說清楚了!”
寶兒見母后不打算聽他的話,見母后身邊的嬤嬤示意他莫出聲,也就不再講話。
“回娘娘的話,太子殿下一把從奴婢手中奪過了小皇子,奴婢怎麼哀求都不奏效,正當奴婢要去稟告娘娘之時,殿下攔住奴婢說只是多日不見小皇子,要與之親近一番,還威脅奴婢不可往前走一步!奴婢對殿下毫無辦法啊!”
皇后知道她說的是真話,奶孃是沒有那個膽子欺瞞自己的,不禁疑惑太子究竟想要做什麼,諒他明目張膽也不敢對寶兒做什麼,但也絕不可能只是親近一番這般虛僞之詞可以解釋得通。
“後來又是如何!本宮要你一五一十說得清清楚楚,你就是這般吞吞吐吐,是要敷衍本宮不成!”
奶孃的心已經不是惶恐可以形容的了,她本就是一個小心的婦人,哪受的住皇后娘娘的責問,她再次磕頭俯首求饒狀,道:
“回娘娘的話,太子殿下奪了小皇子神情複雜,還將他抱在了身上,奴婢說不出是什麼感覺又見殿下只抱了不過半刻就又遞給奴婢……”
“抱!”若是奶孃現在看看皇后娘娘的神情也會覺得甚是複雜,那是隱忍不發的怒意!
“他真是好大的膽子!拿小皇子當什麼,竟敢又是奪又是抱的,堂堂太子!”最後的太子二字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聲音,與此同時,皇后和太子的仇算是愈來愈大了!
無人知道太子究竟爲何要見小皇子,但都知道他不懷好意。
皇后見問奶孃也問不出什麼,也就命她退下,在轉身回到寶兒身邊,柔聲道:“寶兒,母后問你,今日太子見了你之後可有說什麼話?”
寶兒因爲之前母后不理會他有些不高興,只悶悶回了句不曾說什麼。
皇后也知道是她適才兇了,於是耐下心思跟他解釋道:“寶兒,母后兇你並非本意,只是奶孃犯了錯,若這次不加責罵難保下次她還會犯,這是身爲主子要有的威懾,你雖還小但也是個小主子,要懂得這一點!”
見寶兒又乖乖點了頭,皇后又道:“那寶兒現在可說先前太子說了什麼話?”
“大哥先前並未說話,只是對着兒臣冷哼了一聲。”寶兒學着冷哼一聲,是不屑一顧的意味,皇后見他學到有模有樣的,差點被逗笑,道:“之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