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買家，賣家，身份
晚上十一點半，蒙特港南端某鄉村，夜空深邃，只有風聲略微響動。
鄉村邊緣，某無人居住的房子今日亮起燈光，餐廳內，莫娜的話語使得康拉德眼皮一抖，羅安很是無語，將沖泡好的咖啡遞給莫娜，問道：
“正常不都是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這兩個好消息，三個壞消息是什麼情況？”
莫娜拿起咖啡小抿一口，笑了笑：
“生活總會遇見意外。”
羅安只給自己和莫娜沖泡了兩杯咖啡，旁邊的康拉德雙手環抱胸前，不動聲色舔了一下有些乾裂的嘴脣，凝聲道：
“先說壞消息。”
“OK。”
莫娜解釋道：
“第一，這位阿妮塔特工被打了幾支吐真劑後，精神狀態沒抗住，說出了不少信息，包括她的真實姓名，真實身份，以及行動目標等。
第二，根據電腦記錄顯示，這些信息已經傳輸了出去，也就說，那個地下商人已經知道了阿妮塔的情況。”
康拉德和羅安全都十分淡定，表情絲毫沒有變化。
“我再說好消息。”
莫娜輕輕敲打鍵盤幾下，調轉筆記本電腦將屏幕展示給二人，介紹道：
“與這臺電腦聯繫的，對面的那臺電腦，主人技術一般，電腦裡有一些防護，但系統老舊，我入侵那臺電腦得到了很多信息。
第一個好消息，那臺電腦定位顯示，對方目前在歐洲比利時。
電腦的主人還與其他人聊過天，裡面談論到三天之後，他要和一個陌生人在法共和國的聖米歇爾山見面，我懷疑這就是名單交易的時間和地點。
第二個好消息，我順着這個信息繼續調查，成功查到了那個買家的身份。”
電腦屏幕裡，是一個面容帶有幾絲混血感的男人的半身照片，照片旁是幾行文字，羅安看了看，朗讀道：
“卡洛斯-扎卡賴亞，44歲，歐洲某地下犯罪組織的頭目之一。
該組織主要經營販賣假藥，疫苗，麪粉，武器，人口，人體器官……”
看完電腦裡的文字，羅安嘴角咧開：
“這組織還真不挑，業務這麼齊全的不多見。
對了，你剛纔說有共有三個壞消息，第三個是什麼？”
莫娜拿起咖啡一飲而盡，雙手攤開：
“第三個壞消息是，阿妮塔的身份已經被傳輸了出去，再加上她今晚被我們救走，我懷疑地下商人恐怕會停止這次和扎卡賴亞的交易，或更改交易方式和時間。”
羅安點點頭，他轉過目光看向康拉德，問道：
“你們CIA，在扎卡賴亞掌握的犯罪組織裡，是不是也有臥底？”
康拉德搖頭：
“抱歉，我不瞭解這方面的事。”
假話！
一直開啓着“情感感知”的羅安，立即對康拉德這句話做出了判斷，但他懶得戳穿，回頭看向莫娜，說道：
“那個地下商人的信息，你仔細介紹一下。”
莫娜敲打幾下鍵盤，電腦調轉頁面，介紹道：
“地下商人名叫魯珀特，今年同樣44歲。
他在地下世界的角色更像是一個掮客，給各方勢力牽線搭橋，偶爾也會幫不方便出面的組織或人售賣東西。
像這次這樣自己主動售賣名單，對魯珀特來說不算特例，但也不算多。”
莫娜敘述完畢，羅安略一沉吟，總結道：
“扎卡賴亞想購買那份名單，可能是想找到自己組織裡隱藏的臥底。 這份名單的真正所有者，有可能是其他人，魯珀特不過是被推到臺前的掮客。”
莫娜點了點頭，補充道：
“也可以說，魯珀特是被送到明面上的替死鬼。”
“掮客賺的就是這種錢。”
羅安笑了笑，看向康拉德，說道：
“康拉德組長，你對眼下的情況，有什麼想法或建議？”
康拉德沒有猶豫，直接說道：
“莫娜探員，將你剛纔說的，阿妮塔特工因吐真劑說出，並傳出去的信息，給我看一下。”
莫娜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很快調出頁面展示給康拉德，介紹道：
“代號阿妮塔，真實姓名米莉-布魯克，今年29歲，聯邦人，老家在密歇根州……”
莫娜沒有唸完，康拉德就搖搖頭打斷了她，說道：
“這些信息是假的。”
“？！”
莫娜滿臉疑惑和震驚，羅安腦筋一轉迅速反應過來：
“反審訊訓練？”
絕大多數的吐真劑，其成分都是咪達唑侖，這是一種鎮靜類藥物，通常被醫生用來減輕患者焦慮。
身體被打進吐真劑，人會陷入恍惚，無法辨別真實情況，以思維慣性爲依賴，回答他人的問題。
這同樣意味着，如果某人接受過專業訓練，將真實信息全部忘掉，腦海裡只記得一段虛假信息，那麼被打入吐真劑後，他只會說出自己知道的這些話，審訊者也無法辨別真假。
“沒錯。”
康拉德深深的看了羅安一眼，他沒有介紹阿妮塔的真實身份信息，只是說道：
“米莉-布魯克的升學記錄、工作記錄、消費記錄等，都存在於聯邦公民的信息檔案之中，但這個人實質並不存在，這只是個假身份。”
莫娜撇了撇嘴，低下頭繼續敲打鍵盤，她可以肯定這種假身份CIA絕對弄了不止一個，以CIA的規模，指不定還有多少。
聽完康拉德的解釋，羅安意識到了另一件事，問道：
“你說米莉-布魯克這個身份是假身份，想表達什麼？”
CIA特工在聯邦境內有假身份這種事，算不上絕密，但換位思考，康拉德完全沒有說明這種情況的必要。
除了勾起別人好奇心，讓人想知道阿妮塔的真實身份外，康拉德得不到任何好處，所以羅安立刻猜到，康拉德解釋這件事絕對還有其他目的。
康拉德眼中閃過一抹驚訝，他沒想到羅安這麼快就發現了自己話語裡的問題，也沒多廢話，直接解釋道：
“米莉-布魯克這個身份真實存在，再加上是使用吐真劑得出來的信息，所以地下商人魯珀特，大概率會相信這就是阿妮塔的真實身份。
米莉-布魯克這個身份平平無奇，阿妮塔的真實身份也得到了安全保證。
而只要阿妮塔的真實身份，沒有被地下商人魯珀特知道，魯珀特就大概率不會更改交易時間和地點。
也就是說，莫娜探員查到的，地下商人魯珀特，和犯罪組織頭目扎卡賴亞，在三天之後，在法共和國聖米歇爾山那裡見面這件事，大概率不會更改，我們接下來完全可以去那裡進行抓捕。”
“……”
莫娜擡起腦袋看向康拉德，眉頭緊鎖，羅安的眼睛也微微眯了起來，二人都意識到了康拉德話語中的問題，羅安問道：
“這位阿妮塔特工的真實身份，究竟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