挫骨揚灰

挫骨揚灰

此時的聶瑾萱,臉上帶着笑,溫和的樣子一如既往。可聞言,孟顯是猛的怔,隨即扯了下嘴角說道

“額……是昨晚受了些風寒,所以有些不舒服罷了!哎,年紀大了,就是這個樣子,再加上忽聞皇上噩耗……”

說着,孟顯不由得嘆了口氣。而這時,聶瑾萱卻又微微一笑,然後恍然大悟的說道

“哦,原來是這個樣子。那還請孟老先生多多注意身體啊!好了,那瑾宣就不打擾老先生了,告辭~!”

話落,聶瑾萱第二次對着孟顯點了下頭,接着便緩步走了出去。

……

聶瑾萱和一行人來到了院子裡,段如飛有些覺得無聊,而殷鳳錦卻是不是的瞄着聶瑾萱,一雙眼睛微微透着審視。而這時,察覺到殷鳳錦的注視,跟着聶瑾萱身後的邱聘婷頓時不悅的眉頭一動,然後輕輕扯了扯聶瑾萱的衣角

“萱姐姐你看!那個雲王總是用眼睛瞄着你,真討厭!”

邱聘婷性子向來直接。聞言,聶瑾萱卻是不以爲意的抿了下脣,可隨後就在聶瑾萱想要擡頭和邱聘婷,說不要在意的時候,眼角的餘光卻不禁看到了正在院子裡織補衣服的那位年輕婦人。

這時,聶瑾萱瞬間眸光一閃,然後輕輕推開旁邊的邱聘婷,便邁步走了過去

“大姐,請問您這時做什麼呢?”

“哦……在給別人做些零活,貼補些家用。”

擡頭,那年輕婦人對着聶瑾萱一笑,接着便站了起來。

“怎麼?小姐,事情都完了嗎?這麼快要走了?”

“呵呵~,是的,只是有件小事兒來和孟老先生確認一下,再說,孟老先生身體不好,我們也不好再打擾……”

聶瑾萱的臉上很是溫和,可說到這裡,卻是不禁轉頭看了眼院子的四周,接着才又將視線落回到眼前的年輕婦人身上

“對了大姐,之前我聽孟老說,府上還有位小公子,怎麼今天沒看到人呢?”

孟顯年過花甲,膝下有兩子。大兒子多年前因病去世後,剛剛進門不久的大兒媳婦也改嫁了!所以身邊就剩下一個小兒子,而眼下看着婦人的模樣,顯然是孟顯的小兒媳婦,但之前在和孟顯聊天的時候,聶瑾萱曾聽孟顯說過,他還有一個孫子,是全家的寶貝,今年也有六歲了……所以,此時聶瑾萱不禁問起了那個小孫子。

而此時一聽這話,那年輕婦人卻是不禁漏齒一笑

“啊~,小姐是說我家虎子啊?!虎子昨天早上和他爹上山了,估摸得過兩天才能回來!”

孟顯的小兒子並沒有和他一樣,學習驗屍之術,而是做了一名鐵匠。而此時,聽到這話,聶瑾萱卻不禁眉頭一動

“進山了?”

“是啊!我家男人您別看他是個鐵匠,但平日裡有空的時候,經常上山打獵!而虎子也總喜歡跟着他爹,呵呵~,所以都是常事兒了~”

小兒子媳婦笑的爽朗,年輕的臉上雖然不算貌美,卻透着一抹爽直的風韻。可這時,聶瑾萱微微抿了下脣,接着揚眉一笑

“哦,原來是這樣啊~!”

說着,聶瑾萱再又和小兒子媳婦說了些家常話,接着便和一行人出了孟家!

……

出了孟家。衆人來到小巷外,可就在各自上馬車的時候,段如飛卻是擡眸看了聶瑾萱一眼,然後說道

“安國郡主,這孟家也來了,不知我們之後要去哪裡啊?”

“怎麼?段公子有什麼別的安排嗎?當然,如果段公子有安排的話,就先行便是,安國自然會和其他幾位王爺繼續調查!”

面對段如飛的沒事兒找事兒,聶瑾萱一臉平靜的說着,話落,卻是也不等段如飛說話,便直接對着前面的鐘離說道

“去天牢!”

話落,聶瑾萱便直接上了馬車。見此情形,段如飛頓時氣的臉色發青!這時,雲王殷鳳錦卻是上前來到段如飛的旁邊

“段兄何必跟她一介女流之輩計較。別忘了,皇后娘娘是讓我們看着她,那我們便只管看着就好~!”

低聲的開口,隨後殷鳳錦擡頭意有所指的看了段如飛一眼。而這時,段如飛卻是冷哼一聲

“哼~!希望她別犯到我的手上,否則……”

之後的話,段如飛沒有說,但眼底的陰鷙卻已然瞬間那麼明顯的顯現了出來。隨即一個翻身上馬便先行走了。而看着段如飛,站在原地的雲王殷鳳錦卻是挑了下眉,接着轉眸看向聶瑾萱,同時微微劃過一抹油光……

而此時,站在旁邊的夜玉書卻是悠然的搖着手裡的扇子,將一些看在眼底,隨即不禁勾脣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淺笑……

離開孟家,一行人來到天牢。接着在牢頭的帶領下,聶瑾萱跟着牢頭來到天牢中最裡面的一間牢房,見到了高才庸!

而此時的高才庸正靠坐在角落的柴草上,身上已然換上了牢服,神情有些黯然,閉着眼睛,卻是不知是睡着了,還是想事情!

見此情形,聶瑾萱不由得抿了下脣,然後轉頭對着那牢頭說道

“把牢門打開!”

“額……是。”

應了聲,隨後那牢頭便拿過鑰匙打開牢門,接着聶瑾萱便走了進來,來到高才庸的面前,並蹲了下來

“高公公!”

聶瑾萱的聲音不大,但卻很清楚。可聲落後好一會兒,高才庸卻依舊沒有什麼反應,不由得,聶瑾萱微微眼角一動,可就在聶瑾萱再要出聲的時候,卻見高才庸忽而動了一下,然後緩緩的睜開眼睛

原來,高才庸並沒有睡。而此時,看着眼前的聶瑾萱,高才庸也彷彿並無任何意外一般,看了眼聶瑾萱,又看了眼跟着她進來,站在後面的雲王殷鳳錦,瑞王殷鳳翔等人,接着才又將視線落回到聶瑾萱的身上

“是郡主啊,老奴見過郡主……”

高才庸的聲音,有些有氣無力,說話的同時,便是要起身給聶瑾萱行禮,可這時卻被聶瑾萱一把扶住

“好了高公公,你我這般熟悉,還哪用得上這般虛禮?!”

說着,聶瑾萱勾脣一笑。而看着聶瑾萱分外隨和的模樣,高才庸也扯動了下嘴角,然後說道

“呵呵~,那老奴就失禮了……”

對着聶瑾萱點了點頭,但隨後不等聶瑾萱說話,高才庸便瞬間話鋒一轉

“不過,今天郡主來找老奴,想必並非只是來看看老奴吧……只是,關於皇上的事情,老奴該說的都說了,再沒有別的可說的了!”

顯然,高才庸早已料到了聶瑾萱回來,或者來了要做什麼。所以一聽這話,聶瑾萱不禁微微臉上一怔,但隨後卻又笑了

“看來什麼都逃不過公公您的眼睛啊……”

聶瑾萱語帶佩服,但話落,卻是直直的看向高才庸

“不過,既然高公公這麼說了,那安國卻是無話可說!只是在最後,安國只想問高公公一個問題!”

“郡主請問!”

“好!那安國就問了……其實安國只是想知道,在高公公眼裡,你覺得宸王殿下是兇手嗎?”

此時此刻,聶瑾萱的神情不動,但一雙眼睛卻目光灼灼的看着眼前的高才庸。而顯然,高才庸雖然算對了聶瑾萱的來意,但卻沒想到最後聶瑾萱竟然問出了這樣一個問題,隨即頓時神情一僵,甚至連原本黯然的眼睛,也在這一刻劃過一抹精光

周圍一片安靜。而聶瑾萱卻只是看着高才庸。可隨後不過片刻的功夫,高才庸卻是微微抿了下脣,然後徑自低下了頭

“郡主擔心宸王殿下的心情,老奴瞭解。可對於皇上被害一事,老奴真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所以不敢妄論誰是兇手……”

高才庸的回答很巧妙,既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而也正是因爲這樣,卻也着實讓人看不出他的真正心思!所以,此時聽到這話,聶瑾萱微微眉頭一動,然後又是一笑

“呵呵~,高公公說的有理!眼下事情不明,確實無法確認誰是兇手啊……好了,既然高公公沒什麼好說的,那安國就不打擾公公了~!告辭~!”

說着,聶瑾萱站起身,然後徑自走了出去……

……

這一趟天牢之行,彷彿和之前去孟家一樣,也沒有得到什麼消息。但此時的聶瑾萱,依舊沒有任何失望之色,隨即將當晚德陽殿的所有宮人都叫了出來,然後開始一一盤問,而這一問,便一直到了日落時分!

時間晚了,聶瑾萱也終於問完了。但結果依舊和之前一樣,沒有任何的緊張!

而直到這時,一直沒怎麼說話的雲王殷鳳錦卻是走了過來,然後揚眉看着聶瑾萱問道

“郡主,現在該問的都問了,還是沒有什麼結果,不知之後郡主還要如何?”

此時的殷鳳錦臉上透着隨意,彷彿沒有結果,也無所謂的樣子。見他如此,聶瑾萱卻只是平靜的看了他一眼

“但凡一件案子,並非簡單就會找到答案的。所以當然是要繼續追查!只不過今天天色已晚,大家還是各自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繼續!”

說罷,聶瑾萱對着殷鳳錦以及後面的段如飛,夜玉書點了點頭,然後便轉身走了。

而等着聶瑾萱一走,雲王殷鳳錦便又和夜玉書說了些話,之後等旁人都走了,最後留下來的殷鳳錦卻是和一旁的段如飛不禁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也走了……只是兩人並沒有出宮,而是直接來到了德陽宮!

……

德陽宮是段皇后的寢宮。而隨後等着殷鳳錦和段如飛一進來,便看到段皇后正依靠在軟榻上,悠然的喝着茶!美麗的臉上一派安詳,卻是沒有一絲因爲順承帝駕崩,而透出的難過和憂傷!

而在段皇后的旁邊,太子殷鳳寒也坐在那裡,平靜的樣子彷彿正在等着殷鳳錦和段如飛一般!

所以見此情形,雲王殷鳳錦和段如飛隨即上前,接着同時躬身行禮

“見過皇后娘娘!”

“見過姑母。”

兩天同時開口。聞言,這時一直斂着眸的段皇后卻是不由得動了下,接着將手裡的茶杯放到一旁的矮桌上,然後擡眸看向眼前的殷鳳錦和段如飛

“雲王和如飛回來了呀~!”

段皇后慵懶的說了一聲,但隨後卻轉眸對着旁邊的香怡使了一個眼色。這時香怡馬上會意的點頭,然後將房裡的宮人都打發了出去。而等着衆宮人一走,段皇后才又將視線落回到眼前的殷鳳錦和段如飛身上

“哎,那個姓聶的死丫頭,倒是真能折騰,本宮還想着也就半天的事兒,倒是沒想到弄到這個時候……行了,說說吧,那丫頭今天都幹了什麼?去了哪裡?”

此時的段皇后看起來心情還不錯。所以一聽這話,雲王殷鳳錦卻也是微微一笑,然後上前一步說道

“回皇后娘娘的話,今天那聶瑾萱首先去找了孟顯,然後又去了天牢,最後進宮盤問父皇宮裡的那些宮人,但都沒問到什麼有用的線索!”

“哦?!一點兒線索都沒有?”

挑眉,段皇后對殷鳳錦說聶瑾萱沒找到什麼線索而感到一絲驚訝。聞言,殷鳳錦想也不想的徑自點了點頭

“是!至少鳳錦沒看出什麼線索來……”

說着,殷鳳錦轉頭瞥了眼旁邊的段如飛。而這時,段如飛也擡眼揚聲說道

“是的姑母。那聶瑾萱去找孟顯,就問了一些孟顯驗屍的時候的一些事情,孟顯倒是一五一十的說了,沒發現古怪之處。之後去了天牢,那高才庸更是沒等聶瑾萱開口呢,就說自己該說了都說了,然後那聶瑾萱就走了!最後去盤問那些宮女太監,也是沒什麼收穫,所以走的時候,那聶瑾萱臉色有點兒不好看,但她說明天還要繼續!”

段如飛本就看不上聶瑾萱,所以每每說起她,都透着一絲鄙夷。而此時,聽着段如飛也這麼說,隨即這才微微的點了下頭,但隨後卻秀眉一揚

“是麼?什麼線索也沒有啊……恩,不過也是,如今這事兒確實不好辦,如果這麼容易就讓那丫頭找到線索,也不會變成這樣!不過你們要記住了,那個聶瑾萱雖然本宮也看不上她,但平心而論,本宮還是挺佩服她的!並且你們別看她一副溫和的樣子,心思其實鬼着呢,同時非常注意細節,甚至每每我們都沒注意的事情,卻被她一眼看破,最終翻盤!本宮和她打交道不是一回兩回了,關於這點,最是清楚不過!”

對於聶瑾萱,段皇后可謂知之甚詳。而說到這裡,段皇后更是徑自站起身,然後緩步來到殷鳳錦的旁邊

“所以,之後你們還要嚴加註意她的一舉一動,省的到時候讓她反咬一口!”

“是!鳳錦記得!”

“恩,記得就好!你做事,本宮還是放心的,並且還有如飛在……”

說着,段皇后轉眸看了眼段如飛

“不過如飛,你的脾氣別以爲本宮不知道。可本宮告訴你,那聶瑾萱不但心思精明,連那張小嘴也利落着呢。所以你只管盯着她,別的事兒都不要管!知道嗎?”

“是,如飛明白!”

在段皇后面前,段如飛成了乖巧的小綿羊!而見他如此,段皇后這才滿意的抿了下脣

“行了,你們也忙了一天了,下去吧!”

“是!”

話落,殷鳳錦便和段如飛對着段皇后恭敬行禮,然後便退了出去。而等着兩人一走,這時一直沒說話的太子殷鳳寒卻是邁步走到段皇后身旁,接着低聲問道

“母后,您爲何要讓三弟和如飛監視聶瑾萱呢?父皇又不是我們害的,我們沒必要……再說,能找到殺害父皇的兇手,也是……”

殷鳳寒有些不解。可隨後還不等他把話說完,卻只見段皇后瞬間轉眸瞪了他一眼,同時低聲打斷了他

“你知道什麼?!”

一瞬間,段皇后的臉上透出了陰鷙,頓時讓殷鳳寒閉上了嘴。這時,便只見段皇后微微眸光一動,然後說道

“皇上駕崩,現在還不知道誰是兇手!而兇手雖然不是我們,可誰能肯定聶瑾萱不會趁機將屎盆子扣在我們的頭上?!並且,如今殷鳳湛還被牽扯其中,那聶瑾萱救人心切,保不準會做出什麼事兒來!”

“再說,你和殷鳳湛本就關係不好,那麼之後等你登基,即便沒有動殷鳳湛的心思,但對方可不這麼想!並且,你敢肯定能真的公正無私,放下私怨,放殷鳳湛一馬嗎?!”

彷彿一眼看穿了殷鳳寒的心思,段皇后一針見血的問道。而這時,一對上段皇后的眼,殷鳳寒不由得雙脣一抿,接着便低頭不語!

是的,他不可能放過殷鳳湛!從小到大,他雖然是太子,但事事都差對方一頭!而父皇雖然表面上一視同仁,但他依舊覺得,父皇對殷鳳湛明顯和對旁人不一樣!

那種感覺,可能不是說父皇多親近殷鳳湛,而是一種說不出的關注!但父皇卻從來都沒有關注過自己,哪怕一眼!

所以,一旦他登上皇位,自然不會讓殷鳳湛好過!挫骨揚灰,都難解心頭之恨!

今天一更上傳,5000字,之後的二更還有木有呢?嘿嘿……有木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