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朱盛看着身邊這些人體材料,心裡泛起一陣陣愉悅。他活動了一下頸部,深深吸了口氣。油亮的臉上滿是興奮與快樂。

心裡暗想其他的妖都是單獨在烏有市獵取人類作爲主食,可他從來不這麼幹。他的做法卻是從人類手中花上那麼一點點的所謂的紙幣購買過來,作爲一隻豬妖他深刻的理解低調做事的好處。

他戴上口罩,戴上手套。心裡不禁想着人類發明的東西真是好用,什麼東西都是現成的,只需要你支付一點點的紙質的錢幣。

一切準備妥當,他正準備開始工作,忽然,腰間的手機發出陣陣響亮的鈴聲。現在是凌晨三點,朱盛很不喜歡手機,但他又離不開這小玩意。他皺着眉頭一把取下手機,語氣非常不友好的吼了句。

“我是朱盛,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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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的那頭傳來低沉淡漠的聲音:“是朱盛麼?”聲音非常穩定,聽不出有什麼意思在裡面。

朱盛眨巴了幾下小眼睛,有點詫異的問道:“對,我就是你是。”一般這麼晚打來電話的人,都是他的工具。所以他的語氣也有點緩和下來。

“回答我,醫生的天職是什麼?”那頭的聲音有了一點點波動,有那麼一點點質問的意思在裡面。

“啊?什麼。”朱盛的好脾氣也是有限度的,他被這句問話激怒了,不過作爲社會的精英他還是刻意忍住:“大半夜的你打電話來就問這個?請你看看時間現在是深夜三點,不要用這種莫名其妙的話題來干擾我的生活。”

“哦,是這樣嗎?如果你真的是在休息的話,打擾到你的休息,我確實會過意不去。不過你不是正準備工作嗎?”電話的那頭彷佛有一雙天眼,透過大地能看見他的一舉一動。

朱盛的心不自禁的跳動了幾下,汗珠再次從額角滲透出來,他抹了一把汗珠繼續問道:“你……你怎麼知……不,你已經令我情緒上很不安了,我警告你,不管你是誰請不要再打電話來了,否則你會付出很大的代價!”

不等對方還說什麼,朱盛中斷了通話。

“呼,呼……”死寂的地下室,迴盪着朱盛粗重的喘息聲。他才發覺自己的心臟正以比平時快上十多倍的速度急促跳動着。他以一種常人肉眼難見的速度衝到飲水機前,接連灌下好幾杯純淨水。

隨後他雙手緊緊按住心臟,強迫自己恢復平靜。努力的坐着深呼吸,這種感覺已經好多年沒有過了,只有當年掉入獵戶的陷阱時,他纔有過這種感覺。這種感覺難道就是“恐懼”嗎?

不過他馬上又想到,自己是個妖啊。這有什麼可怕的,只是一個莫名其妙的電話,人類常幹出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來消磨他們短暫的生命。

悠揚的聲響再度響起,朱盛“呀!”地大叫着跳起來,想也不想,一把抓起手機,狠狠朝地上摔去。電話在“啪”地一聲中,四分五裂。

可鈴聲卻未停止,繼續死命的響起,這鈴聲本來就不是從手機裡傳出的。朱盛不禁有點啞然失笑,暗自責怪自己擔心的同時走到辦公桌旁,拿起內線電話。就在話筒即將湊到他耳際時的那一刻。

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笑容,瞬息間凝固於臉上。

“我想我們的談話並沒有結束,爲什麼你要關掉電話?回答我的問題。醫生的天職是什麼!”聲音很清晰,每一個字都非常清楚明白,可朱盛卻沒法回答。

半響朱盛才從那種奇怪的感覺中退了出來,作爲妖他的尊嚴不容侵犯,這一刻他徹底被激怒了。

“你TM就是個神經病,再打電話來,小心老子要你死!”朱盛口沫飛濺的對着話筒一通狂吼,手指也開始掐算起來,這是他這麼多年來第一次起了親手殺死一個人的衝動。

雖然他的法力並不算強大,但他畢竟是個妖,不可能讓一個凡人愚弄到這種程度。當他掐算五分鐘後,忽然一股冷意竄入身體裡,四周的氣溫也下降了不少。

不能再留在這裡了!儘管新收到的“東西”很不錯,還沒來得及處理掉。不過這些死物哪能和生命相比,心臟劇烈的跳動,讓他一分鐘也不想呆在這裡!

鈴聲再度響起,不僅是放回桌上的電話,同時也來自已經被摔碎的電話,甚至還來自於大門上的對講機,周圍控制溫度的警報器,只要是房間內會發出聲音的電子儀器,都在不停的鳴叫着。

鈴聲、鈴聲、還是鈴聲!無數的鳴叫相互交織纏繞在一起,讓人心慌意亂頭皮發麻,難以言表卻是的的確確的壓迫感,正如一把把剔骨尖刀,不停地切割着朱盛的內心,令他無法移動半步。

無孔不入的鈴聲持續震盪着他的腦髓、他的心臟、搖晃着他的靈魂。甚至是他的妖丹也跟着不停地顫抖。

朱盛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掐指算不出對方的來歷,也沒有任何的來電顯示。巨大的恐懼感讓他的手顫抖不已,平時進出方便的大門,在鈴聲的干擾下,他竟然無法打開,作爲一隻妖他居然連開門這麼一個簡單到極點的動作都無法做到。

作爲一隻修煉成人形兩百多年的豬妖,居然連門都打不開。這種憤怒直接讓他完全忘記了平日裡的精明,帶着滿腔無法宣泄的怒火與屈辱。他重新抓起電話,對着話筒淒厲的叫着。

“你究竟是誰,你究竟要幹什麼?你這豬狗不如的東西!”

“呵呵,如果你覺得對你造成困擾,那麼我只能道歉,朱盛。我只是想從你那裡知道答案而已。”陌生的聲音冷冷地道歉,不過到了朱盛聽到這話卻從中感受到一種徹骨的恨意!

那聲音再次響起:“那麼現在回答我,醫生的天職是什麼?”這次的聲音已經不在是冰冷刺骨了,取而代之的是質問!非常強烈的質問!

直達內心的聲音,讓朱盛不由自主的說出:“盡其所能地救死扶傷,挽救人類生命,這答案你滿意沒有。”回答完這句後朱盛覺得自己不應該這樣軟弱,他馬上又提高了聲調吼着說出:“滾,永遠不要再來騷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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