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貴妃剛走，凌若立刻抽手，後退兩步，冷颼颼盯着衛央，打量一圈後，怪聲怪氣道：“看不出來啊……衛七皇子魅力這麼大，連自家庶母都對你動了凡心。”
“不可能。”衛央篤定地搖頭。
她殺她親人滅她國家，若這樣莞貴妃還能對他有別的心思……那他就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凌若卻不信。
一個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那莞貴妃對衛央不懷好意！
這個不懷好意除了惡意之外，還有讓人鬱悶到瘋掉的愛意！
兩個人之前也沒什麼交集啊，爲什麼會發展到這一步？
凌若眯眼，突然道：“衛央，你是不是查出她的真實身份了？”
衛央心裡一緊。
查是查出來了。可沒想到竟然是南蠻國的人……難道他要告訴若兒，他曾經以她的名義滅了一個國家？
若兒會不會嫌他狠辣無情手段殘忍？
話在脣邊轉了幾圈，最後衛央還是埋進去藏在心底，搖頭，柔聲道：“有些眉目了，但還沒完全弄清楚。”
“當真？”凌若狐疑道。
“嗯。”衛央頷首，如墨的眸子直視凌若，裡面沒有絲毫閃動，“若兒放心，一旦有消息，我定一個通知你。”
凌若很想相信他。
卻不能相信。
也許連衛央都不知道，每當他說謊的時候，他的大拇指會不停地轉動手上的扳指。
而這次，亦是如此。
可凌若不是傻子。
雖然不知道衛央和莞貴妃之間發生過什麼，但她相信以她對衛央的認識，後者絕不會背叛自己。
眉頭舒了舒，將懷裡的香囊掏出來遞給他。
“第一次做，手藝不好，你裝着吧。”
一個青色的香囊赫然出現在掌心，香囊是用青色素錦料子做的，光滑瑩然，右下角用墨綠色的絲線繡了幾隻竹子，竹莖筆直蒼勁，頗有風骨。
衛央眼睛一亮，“若兒好手藝。”
語罷，從凌若手裡接過，直接綁在自己的腰釦上，眉眼舒朗，墨一樣的瞳孔深處，有火焰燃燒。
這是……她繡的。
手指不自
覺又碰了碰香囊，摩挲着，似是隔着香囊能想起做這香囊時，垂眉溫柔的少女，十指穿動如蝶翼。
心，都化了。
“若兒……”
衛央輕喃一聲，將凌若捲進自己的懷抱，滿身的藥香再次將凌若攏住，他把她的額頭，輕靠在他的肩膀上，手指撫過她的長髮，滿是愛憐。
這是他一生，唯一的嚮往。
隔着衣衫，凌若能聽到他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在寂靜的夜色裡，鞭撻跳躍，不息不止。
脣角勾起一抹笑——莞貴妃那種人，有什麼資格讓她吃醋？
她相信這個環抱她的男人，亦相信自己的眼光。
這個男人是個極爲內斂的男人。
他好像從來不會發火，從來不會生氣，在她的面前，永遠都淡然冷靜，永遠都理智清醒，不會爲她悲喜怒恨，不會張口閉口許下驚天動地的誓言，不會大聲的笑，也從不會對她冷臉。
有些時候，他抱着她，透過冰涼的骨頭，她也懷疑，他對自己的愛真的有那麼深嗎？能做到一生一世的癡情相許嗎？
可此時此刻，兩顆心相撞在一起的震顫，讓她眼眶泛紅。
原來，他並不是冷心冷情，並不是木頭人一樣不知愛恨，並不是像個長者一樣，沉默地看着她從好感到喜歡再到深愛，然後順其自然地接過她的愛意。
他也緊張。
他也慌亂。
他也在每一次兩人的觸碰裡激動、震盪、卑微、沉湎。
他愛她。
不容置疑。
穿越而來的這一條路上，往前看，有衛央的影子。往後看，也有他。他如同這滿屋的藥香，不經意間滲透她的每一寸骨骼肌膚，她早已入魔，她無法自拔。
凌若的手抓緊了衛央的雙臂。
將自己的全身心都靠在他的肩膀上。
這個男人，她要定了。
誰也不許從她手裡搶走。
次日，琉璃殿。
莞貴妃伏在衛皇膝上，長髮墜地，迤邐散開。
她的眼神透過琉璃殿的宮門，望向雲外，怔愣出神，眼底明明滅滅，不知響起了什麼。
“莞兒？”
衛皇的聲音陡然響起，把她從天際撈回來，砸入現實。
“陛下叫臣妾？”
莞貴妃擡頭，一臉無辜純善。
“嗯……朕聽說，你昨晚去七皇子殿了？”
莞貴妃身形一僵。
許久，擠出一抹苦澀的笑，“臣妾……臣妾只是想去看看，誰害的臣妾……”
衛皇見她這幅表情，心裡一軟，斥責的話也說不出口了。
“臣妾知道……偷偷跟着陛下是窺探聖蹤……可臣妾……”莞貴妃握緊手心，擡眸，泫然欲泣，裡面含了無限委屈，“臣妾進宮才這麼短，就遭了毒手……臣妾擔憂惶恐害怕……只想知道那人是誰，以後有個防備……”
“可是妾沒想到……”
後面的話說不出來了，因爲眼淚已經佈滿她整個臉蛋，紅腫的眼眶，精緻的容顏，好不心酸惹人憐愛。
“唉……你說你，哭什麼哭。”衛皇嘆息一聲，親自爲她擦乾淚水。
“七皇子他只是一時頑劣……對你並無惡意，你不必太過介懷。”
老不死的，都到這時候還爲你那兒子說話！
莞貴妃眼底恨意飄動，但迎上衛皇時，變成了咬脣強撐着笑，“陛下說什麼，臣妾便信什麼……臣妾相信，陛下絕不會害了臣妾……”
見她這幅懂事的模樣，衛皇心底動容，環過莞貴妃，在她耳畔道：“此事委屈愛妃了，算朕欠愛妃的，愛妃有什麼要求，儘管跟朕提出來。”
莞貴妃羞澀地搖頭，慌亂地擺手，“陛下千萬別說這話！陛下是一國之君，臣妾怎能仗着陛下的寵愛就不顧身份……”
“愛妃這是不願意原諒朕了？”衛皇冷聲道。
莞貴妃似是被嚇住了，咬脣，淚又涌上來，“臣妾不敢！臣妾只是……”
“那就別推脫了。朕答應你便是答應了，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你若再拒絕，那就是掃朕的面子了。”
莞貴妃急忙噤聲，膽怯地擡頭，待捕捉到衛皇眼底的笑意後，這才嬌羞地錘了他胸膛一下，“陛下真壞！臣妾還以爲陛下生氣了……”
“哈哈！”
衛皇爽朗一笑，“在愛妃面前，朕怎捨得生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