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 洗澡被窺

027 洗澡被窺

……

“汪汪汪!……”深夜,靜謐安寧的山村裡,突然傳來一陣陣瘋狂的犬吠聲,迅速撕破了悄然無聲的夜色,似乎一瞬間,村子裡所有的狗都拼命吠了起來。

“噠噠噠!……噠噠噠……”緊接着,震耳欲聾的馬蹄聲,猶如雷鳴一樣轟隆隆奔馳而來,震着地面都不住地顫動。

一個破舊的院落,茅草和木槿條做大門的,院牆低矮,院子裡有兩三間黃土坯砌成的簡陋舊房。中間的那間屋子裡,臥在粗陋木牀上歇息的萌紫玥美眸一睜,陡然翻身而起,迅速穿上外衣,摸過枕邊的青色布巾束好頭髮。

然後俐落地跳下牀,隨手拿過牀邊的一根木棍,堅耳傾聽。

屋內沒有點燈,僅有淡淡的月光從破舊的木頭窗棱裡泄了進來。

僅是一會兒的功夫,外面便是沸沸揚揚一片了,雞飛狗跳,喧囂吵雜,還伴着村子裡人們一道道地尖叫聲,不絕於耳:“快跑呀,土匪來了!”

“土匪來了,強盜來了,救命啊!”

“啊……呀,爹,娘……強盜來了……快跑!”

“相公,相公……”

忽然,一道小小的黑影從破窗口跳了進來,飛快地撲到她懷中,併發出“吱吱吱……”的聲音。

“噓!”萌紫玥抱住小黑影,壓低聲音道:“阿呆,莫出聲,強盜來了。”

這小黑影正是猢猻阿呆,它剛從外面回來,許是被外面恐怖的聲音和畫面嚇壞了,一直用毛茸茸的雙臂摟着萌紫玥,不敢下地。

外面仍是人聲鼎沸,陣陣雜踏紛亂的馬蹄聲充斥着整個村子,夥着男人們粗獷的哈哈狂笑聲,夾雜着村民的怒吼聲、起些彼落的尖叫聲、女子的驚惶的哭泣聲、男子撕心裂肺的嘶喊聲……

萌紫玥屏氣攝息,抱着阿呆悄沒聲兒的往窗口而去。

她住的這間屋子,在這個山村的東邊,屬最偏僻的角落,從窗口望去,能看見月亮和院裡幾顆鬱鬱蔥蔥的大樹,再遠眺,便是一座座蒼蒼茫茫的山峰。

她微蹙眉頭,一手提着棍子,一手抱着阿呆往院子裡去。土匪既然來了,早晚也會找到這間屋子,不如先出去。小心的拉開柴門,伸出頭出,外面月影朦朧,在一片嘈雜喧譁聲中,荒地裡的蛙叫和蟲鳴,還不知愁的叫個不停。

她還未走出十步,便聽到男子粗魯的吼叫聲:“村裡所有人都聽着,不管男女老幼,乖乖的都給爺們兒到曬穀場上集合,少一個不到,休怪爺們一把火將整個村子燒了!”

她猶豫了一秒——她和阿呆不是這個村子裡的人,悄悄逃了,應該沒事吧?於是,她抱着阿呆,打算迅速向後山退去。

正在這時,周圍忽然火炬通明,亮如白晝。

七八名打着赤膊,敝着油亮胸膛的彪須大漢,騎在奔馳的高頭大馬上,有的舉着牛油火把,有人揮舞着手中雪亮的大刀,驅趕着一羣衣衫不整,滿臉倉皇的村民們朝她這邊的方向奔涌而來。

他們嘴裡打着尖銳的呼哨聲,臉上紅光滿面,興奮不已,還大聲的吆喝着:“快點跑,跑慢了的,當心本大爺用馬踩死你們!”

萌紫玥頭一低,扔掉手中的棍子,抱着阿呆融入奔跑的村民中。幸好她此時作男兒打扮,只是臉上沒有抹黑灰,還是怕被人認出來女相來。

“咚咚咚!……”前面驟然傳來一陣振聾發聵的銅鑼聲。有人邊敲鑼,邊放聲嚎叫:“全村的都來這裡集合,少一個,或晚到了,你大爺我便刀下不留情了啊!”

寬大的曬穀場上,遍插牛油火把,熊熊火光將場中的情景照的一覽無餘。四五十名打着赤膊的男子騎在馬上,手中拿着各式各樣的閃着寒光的武器,都亮晃晃的,彷彿隨時會落到人的頭上。

他們或高大彪悍,或瘦小精悍,相貌不一,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那便是人人皆是一副窮兇極惡的兇狠模樣。

整個棲鳳村將近三百名村民,全被集中在曬穀場上,黑壓壓的一大片。

老實的村民們被嚇得渾身發抖,擠在一起,似乎想相互尋求一點安慰。大多數都是衣衫不整,披頭散髮,顯然都是在睡夢中被驚醒的,臉上神情更是猶如驚弓之鳥,惶恐忐忑。有膽小的人低聲抽泣着,嗚嗚咽咽不止。

“咚咚咚!”那個敲銅鑼的大漢又用力敲了幾下銅鑼,厲聲吼道:“安靜,都給老子安靜點,聽咱們大當家的訓話,誰再哭,便拖出來砍了祭旗!”

場上頓時變得鴉雀無聲,哭泣的人嚇得瑟瑟縮縮,瞪大眼睛,緊緊捂住了嘴巴。

萌紫玥站在人羣中,悄悄將阿呆放在腳邊,並儘量將頭壓的低低的,避免讓人發現自己。忽然,旁邊傳來一道極低的罵聲:“這些挨千刀的土匪,這次,又不知道要禍害多少閨女了!”

她用眼角的餘光掃過,發現身邊正是這個村子裡最熱心的馬大嬸。

想當初,她甫一來到這個叫棲鳳村的村子,見這裡依山傍水,遠山含黛,氣候也宜人,一眼就相中了,便打算在這裡安居落戶,終老餘生。

因初來乍到,沒有住的地方,就是這位熱心的馬大嬸幫她找了村長,說了不少好話兒。然後村長便把村東邊那個空院子給她住了。

棲鳳村並不是易國的版圖,而是凌國的地盤。彼時,她逃離紫宸王府後,便僱了馬車飛快地跑路,卻沒料到阿呆竟跟來了。

未免被易流光的人找到,她只好帶着阿呆一起逃向凌國。然而,兩國的邊境上守衛森嚴,設置了層層關卡,說不得還有易流光的人在周圍等着抓她,並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混到凌國去的。

她在邊境地帶,一個無兒無女的老人家裡逗留了一段日子,卻始終未能想出法子去凌國。

有一天,這地方湊巧來了一個的走江湖的大雜耍班子,名叫“付家村雜耍班”。有十好幾個人,表演的東西很雜,不但有馬戲,還有鞭技,頂缸,飛斧,鎖喉、胸口碎大石……她在觀看他們的表演時,無意中聽他們的談話,好似要到凌國去。原來,這雜耍班子裡面的人都是凌國人,因爲凌國不好生存,便想方設法到易國來謀生活。最近因思念故士,便打算回凌國。

萌紫玥靈機一動,驀然想到了“肩挑家當手牽猴,流浪賣藝度日月”。於是,她馬上帶上阿呆向雜耍班主毛遂自薦,要到他們班子裡當一名耍猴的。

因爲阿呆實在太聰明瞭,萌紫玥叫它幹什麼,它便幹什麼,比如翻筋斗、鞠躬、敬禮、抓杆、擔水、抓耳撓腮等一些惹人捧腹的動作、還會拉小板車,甚至連火圈都鑽……

它一套把戲耍下來,堪比孫悟空七十二變。

付班主極少見馴養過的猴子能趕得上阿呆的,愛才心切,頗有些心動。再加上萌紫玥不要工錢,白乾活,唯一的條件便是帶她去凌國。

其實這也有很大的難度,她什麼身份也沒有。所幸付班主的侄女和她差不多大,卻在易國和男子私奔了,一直未回來雜耍班。於是,萌紫玥喬裝打扮一番,冒充付班主的侄女,混在雜耍人員中,有驚無險的到了凌國。

之後,萌紫玥依舊做少年裝扮,帶着阿呆,跟着“付家村雜耍班”在凌國賣藝。直到雜耍班路過這個叫棲鳳村的地方,她便有了不再流浪,安頓下來的心思。

到凌國,萌紫玥才知道外界對凌國的評價所言非虛——上位者軟弱無能,致使外戚專權,一手遮天,惹得天怒民怨。

官逼民反!的確也有幾個地方,百姓不堪暴政和沉重的稅賦,在幾位有識之士的帶領下,開始造反了。

亂世出英雄,時勢造英雄!有人帶了頭,揭竿起義的人便多了起來。

然而混水摸魚的也多。

一些綠林大盜和一些亡命之徒,這些人蛇鼠一窩,紛紛藉着起義的名頭,拜把子,立山頭。然後開始名正言順的打家劫舍,燒殺搶掠,盡幹些慘無人道,天理不容的事情。

甚至有些義薄雲天的草莽英雄也落草爲寇了,幹起了殺富濟貧,刀口上舔血的營生。

萌紫玥來棲鳳村沒有多久,差不多半個月了,見這裡民風淳樸,村人熱心,窮雖窮一點,卻都是一副安居樂業的樣子。她私以爲這裡是凌國難得的世外桃源。沒料到,這裡也會有匪徒出沒!

她悄悄地扯了扯馬大嬸的衣袖,藉着前面人羣的掩護,低低地道:“大嬸,這夥匪徒常來咱們村子嗎?”

馬大嬸一看是她,急忙歪下身子,匆匆在地上抓了一把土,不容分說趨身抹在她臉上,低聲道:“萌姑娘,幸好你扮成個小子模樣,不過也大意不得,這些土匪眼睛毒着了,是男是女,他們一眼便能分辯出來。你這小模樣太嫩了,半點也不像莊戶人家的姑娘,先抹點灰,湊合着遮遮吧。”

萌紫玥被抹了一臉的灰土,嘴裡還不停的道謝:“謝謝大嬸,謝謝大嬸……”

繼而,馬大嬸滿臉憤怒的瞪了那些凶神惡煞的土匪一眼,咬牙切齒地道:“你是外地人,所以不知道。這幫天殺地都是蜈蚣山的土匪。這幾年,他們豈止常來?隔三岔五便來一趟。”

“他們無法無天,心狠手辣,搶錢搶糧,還搶女人……什麼缺德他們便幹什麼,將咱們村子禍害了個徹底。沒法子,村裡人只好拖家帶口的逃到別的地方去,弄得整個村子都沒有人了。”

萌紫玥環顧場中將近三百個村民,狐疑地望着馬大嬸——這還叫沒人?

“你莫看現在有這麼多人,哪比得了早年啊!以前,咱們這裡……對,用戲文裡的唱法,就叫山清水秀,人傑地靈,村子裡有一千多號人,是個名副其實的大村子。”

馬大嬸解釋:“後來,村子成了空村,這些強盜來了也搶不到什麼,便不再來光顧了……於是,村民們就陸陸續續的回來了,因爲外面同樣是盜匪橫行,大家一樣難以生存啊,不如回老家。可這平靜的日子沒過上幾個月,便又被他們惦記上了,真真是老天不長眼啊……”

兩人正低頭交流,冷不防人羣突然騷動起來,且很快就傳來一陣女子的淒厲的尖叫聲:“啊!放開我,你們放開我,娘,不要……”

“救我,爹,救我,誰來救救我……不要,我不要去……”

“我閨女!你們放開我閨女……”

一時之間,曬穀場中全部是哭爹喊娘,呼兒喚女的痛苦聲音,人羣擁擠不堪,騷亂不止。

萌紫玥連忙抱起阿呆,擡頭望向前面。

只見那些匪徒手持大刀,氣勢洶洶、滿臉兇惡在村民中不停尋找,凡是見到年輕的女子,不管是閨女,還是小娘子,他們將人扛在肩上便走。如果有人阻攔,回頭便是狠狠一刀,兇殘無比,草菅人命到了極點。

剎那間,曬穀場裡鮮血飛濺,村民慘呼聲四起,眨眼便有十幾個村民血肉模糊地倒在地上,身子還不停的抽搐,場面令人慘不忍睹。

“造孽喲!老天怎麼不把他們收了去。”馬大嬸感同身受,雙目含淚,岔恨不已。萌紫玥編貝似的牙齒緊咬紅脣,心裡也很難受,這情景還真是令人痛恨。

土匪們對那些血腥場面視而不見,依舊大聲呼喝,命令村民速速將女人和銀子交出來,但有不服的,便肆意揮刀殘殺。

那個滿臉橫肉,一臉絡腮鬍子的大當家,色迷迷的盯着一位被搶去的姑娘,嘴裡調笑道:“這小娘們生得倒水靈,還有這兩個饅頭看着倒挺大的,就不知摸起來怎麼樣?”說着說着,祿山之爪便向那姑娘飽滿的胸部襲去。

那姑娘大約十六七歲的模樣,穿着花布衫子,被嚇的臉色蒼白,驚恐萬分的哭叫起來。她淚水直流,拼命的掙扎,奈何卻掙不脫押着她的彪須大漢。

大當家那雙蒲扇大的爪子,毫不憐惜地用力搓弄起來。

旁邊的小嘍羅立刻起鬨:“老大,奶兒大不大啊?不如剝光了,大夥兒都瞧瞧?看看白不白,也好給老大評評。”

“好!這妞兒不賴,老大都不願鬆手了……”周圍的土匪都鬨堂大笑,一片叫好聲。淹沒了那姑娘的哭泣和痛叫聲。其他被抓去的女子們也恐懼不已,嚶嚶哭泣聲不斷。

“好!”大當家也來了興致,大手倏地抓緊手下的衣襟,用力一撕,尖銳的裂錦聲陡然響起,那姑娘驚叫一聲,胸前的薄衫已被撕毀了一大塊,連帶紅色的肚兜也被撕了下來。

明亮的火把下,她一對白皙的胸乳暴露出來,在初秋的空氣中巍巍顫顫,波濤洶涌,晃動不停。

所有的匪徒們叫好聲不斷,嘴裡嘖嘖有聲,有的葷言葷語,有的上去直接動手動腳,肆無忌憚的褻玩那名快嚇的昏過去的姑娘。

老實巴交的村民們紛紛低下頭,掩住了紅通通的眼睛,一陣陣壓抑的哭泣聲在穀場上響起。棲鳳村,籠罩在重重的陰霾之下,連月亮也不忍再看,隱進厚厚的雲層裡。

“完了!完了!”馬大嬸伸手掩臉,淚水滂沱如雨,哽咽道:“這是張家嫂子的閨女,模樣生的俏,咱們村裡的一枝花,馬上要被他們禍害了……孤兒寡母的,好不容易拉扯大……這閨女一死,張家嫂子也是活不成了……”

萌紫玥緊咬的櫻脣開始滲血,明亮而靈動的眸子緊緊盯着前方,沉默不語。

“啊!”在張家閨女的驚叫哭泣中,大當家興奮的手一揮,狂吼道:“你們幾個,把她按到桌子上,老子馬上就要洞房。”

這些土匪中間安放着一張木桌,那些匪徒一聽大當家要洞房,當即亢奮無比。

有兩個高個的壯漢,一把將那張家閨女扔到桌面上,她又哭又是掙扎,還不停的踢着腿。立刻就有兩個男人興沖沖的過來按住她的手腳,並開始扒她身上的衣服。

大當家猥瑣地吞着口水,雙眼滿是**的紅光。先朝地上啐了一口濃痰,然後一把甩掉自己身上的短褂,赤着一身橫肉,邁開大步向桌子上的張家閨女逼近,同時還伸手解着褲腰帶。

“啊!放開我……放開我……”已是半裸的張家閨女瘋狂的尖叫着,她被四個壯漢按着手腳,身上的衣服眼看就要全光了。

滅頂之災即將近來臨,鋪天蓋地的絕望感將她淹沒,令她發出一陣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聲令人痛徹心扉……

村民們憤怒的低下頭,可匪徒手中明晃晃的大刀令他們敢怒不敢言,只能憤恨的低下頭。“嗖!”眼看大當家的手馬上就要伸到張家閨女的身上,一逞獸慾。正在這千均一發之際,半截禿磚帶着呼呼的風聲,閃電般的砸向大當家的後腦。

啪!的一聲脆響,跟着便是大當家發出一聲響徹雲霄的慘叫:“啊!”

正在取樂的衆匪徒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看到大當家手捂着噴血的後腦,身體晃了幾晃,接着一頭栽到地上。他們皆瞪大眼睛,一臉的難以置信。

還沒有等他們將頭轉向村民,萌紫玥早已從人羣中躍到他們跟前——她將禿磚扔出去的那一剎那,便腳尖一點,輕盈的身體騰空而起,衣袂飄飄間,踩着村民的肩膀,幾個起落,便掠到了匪徒聚集的木桌前。

她一落地,素手一伸,便奪了一個大漢手中的鋼刀。緊接着便是唰唰唰幾刀,劈向那幾個按着張家閨女行兇的土匪。

不管切磋還是比武,講的就是個先機。所謂“先下手爲強,後下手遭殃!”萌紫玥雷厲風行,如切菜一般連劈桌邊幾個土匪,刀刀斃命。

“就是那小子,殺了他,是他殺了大當家!”

“爲大當家報仇!”此時,被突發狀況搞懵的了衆土匪也醒過神來了,幾十個人立刻舉起手中的武器向她攻來,撲騰騰的一大片,個個兇相畢露,如狼似虎。

萌紫玥卻完全不怵這羣兇如惡鬼的匪類,美眸一眯,滿臉煞氣逼人,冷冷吐出:“找死!”

話落,她持着大刀,毫無預警的向曬穀場的空地上飄去,並揚聲挑釁:“一幫只會欺負女人的縮頭烏龜,有本事,便來追小爺。”

這幫土匪平日欺男霸女慣了,何時受過這樣的氣。立馬有人憤怒嚎叫:“弟兄們,給老子上,殺了這小子,爲大哥報仇。”

萌紫玥聞言,特意看了那人一眼,如果她沒記錯,這個手持狼牙棒的傢伙就是二當家。大當家一死,他便是匪首了。她睨着二當家的眼神驟冷,心道,擒賊先擒王,先抓住這個傢伙,或是先殺了他再說。

思及此,她不退反進,毫不猶豫的向二當家方向躍過去,一把大刀舞的虎虎生風,匹練似的刀光如水般潑灑,殺氣凌厲無比。凡有近身者,非死即傷!

因老大暴斃的太突然,幾乎所有的土匪都跑去追殺萌紫玥了,就連被搶來的女人都顧不得了。有不少村民,比如馬大嬸等人,看到情況生變,立刻跑去救那些被搶的女子。

有十幾個土匪反應很快,立馬回身過來,威脅着要殺死村民。

但此時人羣暴動,村民忍氣吞聲了半天,早忍無可忍了,橫着一條命不要,竟有許多村民紛紛抄起曬穀的叉子、耙子等農具,對着那些土匪迎了上去,怒吼聲聲:“操你大爺的,左右是一死,老子跟你們拼了!”

“對,跟他們拼了,反正咱們爛命一條,殺一個值,殺兩個賺了。”有人帶了頭,彷彿所有人骨子裡的血性都被激了起來,一個個熱血沸騰,渾身漲滿了力量。

頓時,二三百個村民竟然都悍不畏死,有武器的,沒武器的,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猶如潮水般的涌向土匪們。

面對這種情況,內心發怵的反倒是那羣匪徒。

他們這幫人又非什麼身手不凡的英雄好漢,只不過會是幾下把式,打得幾套拳,又喜歡舞刀弄槍的,便藉着亂世,拉了一羣臭味相投的狐朋狗友,四處興風作浪。平日裡也就只會欺負不加反抗的可憐百姓,真遇上狠的,或像這種人多勢衆的場面,他們也會害怕。

“都別過來,再過來大爺砍死你們!”有匪徒色厲內荏的叫囂着,企圖將暴亂的村民鎮壓下去。

突然,一隻機靈的猴子飛快地縱到他肩頭,揮起猴爪便向他臉上狠狠一撓。他兇惡的氣焰立時不見了。慌忙丟下大刀捂住自己的流血的臉,淒厲地嚎叫起來。

此猴正是阿呆,它一招得手,立刻便去攻擊下一個持刀的大漢。

場面一時混亂不堪,喊殺聲四起,人仰馬嘶,響聲震天。

“都住手,蜈蚣山的二當家在我手中,誰敢再動一步,我便宰了他!”忽地,一道清脆悅耳的嗓音在場中響了起來。

萌紫玥一手扭着二當家,一手將大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對着衆土匪冷冷地道:“想你們二當家死的,繼續打,想要你們二當家活的,速速丟下武器!”

二當家手中的狼牙棒早不知掉到哪兒去了,僵着脖子一動不敢動,對着衆匪大聲吼道:“都別過來,是想老子死啊!”

衆土匪停了下來,面面相覷,但他們眼中有明顯的不甘心——他們本來有五十幾人,不但大當家被這小子砸死了,二當家被他抓了,更讓他們惱火的是,有十來個弟兄被他砍死,還有十幾個受傷的,躺在地上痛苦哀號。

更主要的是那些村民人數衆多,一個個滿面怒容,都喊打喊殺的,口口聲聲要爲死去的親人報仇,已經傷了他們幾個弟兄。如果就這樣扔下武器,無異於束手就擒,肯定是沒有好下場的。

場面有片刻的僵恃,決戰氣息一觸即發。

驀然,其中一個匪徒舉刀一喊:“弟兄們,咱們衝上去殺了這小子,爲大當家報仇。”

“噗!”的一聲,緊密注意他們動靜的萌紫玥眸色一寒,手起刀落,二當家的人頭噴着鮮血滾落在地上,無頭的屍體也被她狠狠推向那些匪徒。

二當家頸子上的大血洞鮮血狂飈,飛濺了衆人一身。

萌紫玥危險地眯起黑眸,一股威攝人心的凜洌霸氣自然而然的從她身上散發出來。她片刻也不停留,縱身躍起,揮刀對着餘下的匪徒迎面而上,冷哼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來,統統納命來!”

而今的她,若是一羣身手一流的武林高手,她興許對付不了。但抱歉的很,這幫人不過是一幫臭名昭著的烏合之衆,給她練手正好。

……

有阿呆和報仇心切的村民幫忙,僅一柱香的功夫,萌紫玥便將剩下的土匪砍翻在地,或死或傷。

她束頭髮的男子頭巾早散了,一頭瀑布般的亮麗烏髮傾泄下來,垂至美臀處,髮尾在夜風溫柔的拂動下,輕輕飄動,扣人心絃。

她輕拭額角的汗意,瞟了手中飲滿人血的鋼刀一眼,惋惜道:“這麼好的一把刀,刃口都捲了,可見殺人太多了,造孽啊!造孽啊!”

言罷,她隨手將鋼刀擲在地上,向在場中上躥下跳的阿呆招了招手,臉上沒有一星半點殺人後的恐懼與害怕。反倒有一股飲馬江湖,快意人生的沖天豪氣。

曬穀場上火把依舊明亮,村民們雖有傷亡,但大家臉上並沒有太多的悲傷。所有人僅是將眼淚一抹,堅強地將哽咽和抽泣聲吞下,紅着眼眶,繼續馬不停蹄地做着善後工作。

身逢亂世,人命輕賤如螻蟻,卑微如塵,他們早已見慣了生死無常。

何況他們今天也值了,不但殺了這麼多害人的土匪,還救下了幾十名女子,而這些女子,有他們的閨女、娘子、姐妹……

“小月,今日若不是你,咱村又要被洗劫一空了,閨女和小媳婦們也會遭殃。”馬大嬸又是哭又是笑,跑過來攥着萌紫玥的手使勁的搖。

萌紫玥望着一二十具被土匪殺死的村民,看着他們血肉模糊,靜靜地躺在地上,還有被刺傷的村民,心裡也堵的慌,方纔快意恩仇的心情也煙消雲散了。

“抱歉,馬大嬸,還是死了這麼多人……”她心裡非常愧疚,也許,她早些出手就好了。但當時,她沒有必勝的把握,總想等待最好的時機,一招制敵。她也沒想到蜈蚣山的匪徒竟然是這麼的不堪一擊,徒有其名,早知道,或許就不會犧牲這麼多村民了。

馬大嬸心酸不已,哽咽失聲,兩手不住的抹眼淚。

她是棲鳳村土生土長的人,祖祖輩輩生活在這裡,這村子裡的每一個人,都像她的親人一樣。可她反倒安慰萌紫玥:“這怎麼能怪你呢,沒有你,咱們村會只死更多的人……”

萌紫玥眼神微黯,垂下眼簾,靜靜地用藍色的帕子將一頭青絲束在腦後,沉默不語。隔了片刻,她突然淡淡地道:“馬大嬸,我們不能高興的太早。”

馬大嬸不禁一怔。

萌紫玥盈盈一笑,輕聲道:“大嬸,蜈蚣山的土匪肯定不止這四五十人吧?”

“哦!”馬大嬸恍然大悟,馬上就開始愁容滿面,“這可咋辦呀?他們會不會……”

“大嬸,莫慌!”萌紫玥將手放在她的肩上,冷靜地道:“村子裡有沒有人知道蜈蚣山的土匪有多少?還有,附近還有無其他的匪窩?”

“大嬸去找人來,你等着。”馬大嬸匆匆忙忙的跑了。

萌紫玥找了個草垛坐下,打的太性起,她其實也有些累了。阿呆突然吱吱跳過來,大嘴裡啃着野果,爪子裡抓着野果。它一邊啃,還不忘記給萌紫玥一個野果。

萌紫玥將紅色的野果在衣衫上擦了擦,放進嘴裡輕輕咬了一口,酸中帶甜,別有一番滋味。她不由微笑起來,伸手摸了摸阿呆的頭,以示獎賞。

離曬穀場不遠的地方,一棵枝葉茂密的參天古樹之上,有人似沒骨頭一般,懶洋洋地斜倚在樹杆上。他一襲豔麗若血的紅衣,身姿筆挺修長,隱在暗影裡的臉龐,顯得格外的雋逸沉靜。

此刻,他以手扶額,一雙烏黑美目深的似海底的水,正目不轉睛地盯着草垛上的女子。見女子笑了,他黑密的長睫毛不住的抖着,漂亮的嘴角悄然翹起。

一人一猴倚着草垛,正啃着果子,想着心思呢,馬大嬸和村長突然帶着一大幫村人過來,浩浩蕩蕩地。萌紫玥臉色一正,還以爲又發生什麼事了。

她趕緊正襟危坐,順便拉了橫七豎八的阿呆一把,示意它坐好。

這些人中有幾位青年男子,許多年輕女子,中年人大叔大嬸也有。這些人一見到她,立刻噗嗵一聲,向她跪了下來,連馬大嬸和村長都跪下了。

“你們這是做什麼?折煞我了,快起來!”萌紫玥有好久的歲月沒被人跪拜過了,委實有些適應不過來,急忙扶了馬大嬸和村長起來,又招呼其他人快起來。

很快,萌紫玥就弄明白了,原來是那些被抓走的女子和家人來感謝她的。村長和馬大嬸卻是來求她救救村子裡的人的,因爲他們怕她一走了之,不管村裡人了。

萌紫玥啼笑皆非,她根本沒想過離開。固然只在這裡住了半個月,可這村子裡的人都對她很好,並不因她是個外地人而岐視她。像她屋子裡的鋪蓋還是村民送的,平日,她一個人,便懶得開伙,村民做了好吃的,還會記得給她送一碗過來。

這村子裡的人都知道她是位耍猴女子,但她經常綁住胸部扮假小子,他們也不問什麼原因,更不會以異樣的眼神看她,一如往常的對待她。

她在這裡過得甚是愜意,當然,前提是沒那些凶神惡霸的土匪。

她也不多做解釋,僅是問馬大嬸找來的那個人關於盜匪的情況。

那是一位二十左中的年輕男子,一身農戶的粗布藍衫,皮膚白皙,五官清秀,不像莊戶人家,倒像是一位書生。萌紫玥認得他,這個人就是私塾先生的兒子,好像叫宇世成。

宇世成不但對蜈蚣山的情況瞭如指掌,對其它匪窩也知之甚詳。

他知道萌紫玥是外地人,怕她聽不懂,便儘可能的說的簡潔:“蜈蚣山的匪徒前幾年還有二百多號人。他們有三個當家的,但去年三當家想去打天下,便起了紛爭。最後,三當家帶着一百多號人去投奔孟虎了。因此他們如今還不足一百人。”

關於孟虎,萌紫玥也略有耳聞,揭竿起義者之一,屬逼上梁山一類的。

“今天你又帶着咱們折損他們五十多人馬,還殺了大當家和二當家,餘下的匪徒無首,對你來說,不足以爲懼。”

他說到馬,萌紫玥想起來了,馬上對村長道:“村長,交待下去,那些馬兒不要賣了,也不要殺了,留着以後會大有用處的。”

村長點點頭,立刻要去傳令了。萌紫玥復又道:“村長,你看村裡還有多少青壯年男子。安排二十來個到前面的棲鳳山巡視。他們中間最好有會騎馬的,這樣一旦發現有什麼異動,可以快馬加鞭的回來稟報……如果騎馬來不及,就讓他們點火示警好了。”

棲風山離村子有五六裡的路程,無論誰要來村子裡,除非他生了一對翅膀,不然,都必須從棲鳳山經過。

而村子裡的背面,卻是一片漫無邊際的深山老林。沒有村子裡的人帶領,外人進了這片深山老林便會迷路,能走出來,那都是萬幸。

所以棲鳳村的地勢真不錯,前可守可攻,後可退,還可以誘敵,乃兵家良地。

村長諾諾有聲,忙不迭的去了。

宇世成若有所思的看着她。萌紫玥面不改色:“繼續,附近還有哪些匪類,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宇世成忙移開視線,又將附近幾個匪窩一一述給她聽。但可能因爲蜈蚣山匪徒的緣故,其他匪窩要麼不成氣候,要麼都離村子比較遠,對村子的威脅性較小。

萌紫玥終於鬆了一口氣,這樣最好。等她緩口氣,再來安排村子裡的人組團抗匪。只要來的不是軍隊,她絕對有信心讓他們有來無回!

……

天快矇矇亮時,萌紫玥才一個人回到東邊的院子裡。馬大嬸家的大白狗剛生了一窩可愛的小狗,阿呆最近迷上了玩小狗,不跟她回來了。

“小月,回來啦!”馬大嬸從竈房裡鑽了出來,看到她回來了,忙道:“大嬸擔心你一個懶得生火做飯,便給你熱了些菜飯燜在鍋裡,水已經幫你燒好了,你趕緊去洗洗,看你這一頭一臉的泥啊,汗的。”

“謝謝大嬸,你真是菩薩派來的。”萌紫玥一回來就有熱飯吃,覺得渾身又活過來了。她受不了自己一身髒,進屋拿了換洗的衣物便去淨房洗澡,臨了還對馬大嬸道:“大嬸,你快回去忙吧,阿呆……”

“行了,大嬸回去了。”馬大嬸解下灰色的圍布,便俐落的出了院子。

纔剛進入八月,就是用涼水洗也沒有關係,但泡泡熱水能解乏。萌紫玥將熱水提進後面的淨房,倒入舊木盆裡。

看着這個像船一般超級大的舊木盆,萌紫玥戚起眉頭,這是莊戶人家用來洗被套的大木盆,盆口大敞,她湊合用一用。改日一定要找村裡的木匠做上一個大浴桶,這樣冬日泡澡才方便。

她將換洗衣服放她,又閂好了門,不緊不慢地將衣服一件一件的解開,又解開纏住胸部的布帛。隨着身體的發育,她如今是每日都用布條裹着胸部。

因爲就如她曾經所預測的那樣——這具身體女人的本錢不小,簡直美呆了,隨便一動,便是乳波盪漾。不動,便是溝壑深深,嫩中透紅。她自己無意中看到,都會挪不開眼睛……

“呀,真舒服。”她一絲不掛的進了木盆,在盆沿擱上軟軟的布巾,便仰躺在上面,並將一雙修長的美腿伸直,擱上盆沿,身體泡在溫水中,舒服的嘆了一口氣。

稍頃,她睡意朦朧,但卻總有一總揮之不去的怪異感,令她慢慢睜開闔着的水眸。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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