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顧良玉口中的六品官,她還是知道一點的,那絕對是比陳二牛高上一大截的官,自己若是真的打了六品官的家眷,就是以下犯上。
連氏退縮了,她停下了準備撲上去的動作,生硬的道:“這是我們的家事,不用你來多管閒事。”
“顧懷香是我二姐姐,這個閒事我就想管,你能拿我怎麼樣?”
顧良玉氣死人不償命。
“老二,你說,你到底休不休顧懷香,你看看,他們顧家人有多囂張,明明是顧懷香不乾不淨的嫁給了你,是你丈母孃扯了你的後腿,她們家裡人還來這裡耍橫,老二,你看看嫂子這臉被她打的,你說你是不是想讓爹孃也被她打?”
連氏不敢與顧良玉斗,就跑去逼陳二牛。
“老二,你若是不休了這個媳婦,我和你爹就不認你這個兒子。”
熊氏瞪着陳二牛道。
“親家,不要啊,不要,她……她不是我們叫她來的,我現在就讓她走,讓她走……”
吳氏說着就準備去趕顧良玉。
顧良玉正準備嗤笑一聲,大搖大擺的離開,“你還真不如我姨娘!”
她輕蔑而又憐憫的看了吳氏一眼。
“好,我休。”顧良玉還沒移動腳步,陳二牛便做出了決定。
“不要……”吳氏哭喊着要去阻止。
“和離,我只答應和離!”
在吳氏的哭喊以及連氏嘲諷的笑聲中,一個極爲堅定的聲音傳進了各人的耳中,聲音雖然不大,卻很清晰。
“想的美!”熊氏猛地一拍桌子。
“那後來呢?陳家又怎麼答應和離了?”顧冬雪好奇的問孟江。
孟江在吳氏和顧懷香住的院外站了一下午,最後竟然給自己帶來陳二牛和顧懷香和離的消息,這讓顧冬雪很震驚。
她以爲,以陳家人的刻薄跋扈,以吳氏和顧懷香的軟弱,顧懷香只會被休,至於和離,她們說不定提都不敢提。
孟江道:“當時二姑奶奶說不能休妻,只能和離,其他人都震驚不已,吳太太還一個勁的勸和不勸離,二姑奶奶只對陳二牛說,要想達成林家的要求,想要官復原職,就只能和離,若是休妻,她不答應。
二姑奶奶說,她可能沒辦法讓陳二牛官復原職,但是想要使壞還是很容易的,就問陳二牛敢不敢冒險。”
說到這裡,孟江看了顧冬雪一眼,繼續道:“然後三姑奶奶就在旁邊給二姑奶奶助威,說顧家姐妹關係雖然算不上頂頂好,要幫忙不行,幫着給人下絆子還真行,還列舉了她家的馮大人,六姑奶奶家的陳大人,四姑奶奶家的胡大人,以及……我們少爺。”
孟江說着,便擡頭看了顧冬雪一眼。
只見顧冬雪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生氣或者不悅,反而頗有些興致勃勃的問道:“然後陳二牛便同意了,陳富貴和熊氏也同意了?”
孟江道:“剛開始陳富貴夫妻和那連氏自然是反對的,他們要的就是休妻,將二姑奶奶的事宣之於衆,想讓二姑奶奶名譽掃地,但是陳二牛似乎被三姑奶奶那一席話威脅到了,所以他不知怎麼勸的,最後還是勸住了陳富貴夫妻,同意和離。”
過了幾天,顧懷香和陳二牛辦好了和離的手續,顧冬雪去看了她。
吳氏因爲這一次的事,愧疚自責加上心急,急怒攻心,竟然病倒了,正在家裡躺着。
顧冬雪去屋裡看了看她,她躺在牀上,面色蠟黃,見到顧冬雪,連連求着她找秦敘幫忙將陳二牛官復原職,“這樣一來,香兒就又能和二牛在一起了,她怎麼能和離,她和離了以後還能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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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氏頗有些氣急敗壞。
顧冬雪看在她病的挺重的份上,只沒有理她,否則她可能要說些不好聽的話了。
可悲可憐又可恨。
“我娘……她魔怔了。”顧懷香苦笑道。
顧冬雪卻對顧懷香這次如此的果斷乾脆很疑惑,她並沒有隱瞞,而是將自己的疑惑問了出來。
顧懷香苦笑,“其實自從我們從連家坳搬出來,這一年多以來,相公就給過我兩次銀子,一次是我們剛剛在望青城落腳時,一次還是去年冬天,總共沒有超過十兩銀子。
相公升了馬房管事後,俸祿漲了兩倍,一個月有六兩銀子,我不知道他那些銀子是交給了家裡,還是自己留着,反正並沒有交到我手上。
因爲我一直在書香齋做賬房,有工錢,娘又做針線貼補着,手裡也不差銀子,便沒有向他要。
但是即便如此,他每每回來都會很歉疚,不是對我歉疚,而是對陳家二老歉疚,覺的他自己不孝,自己不能侍奉其左右,連娶的媳婦也不能代他盡孝,言下之意,便是想讓我回去,我一直沒有理他這茬。
後來他待我也漸漸冷淡起來,五妹妹,你知我爲何一直沒有懷上孩子,之前自然與我自己的身體有關,可是後來,自從他升了馬房管事之後,他便不怎麼親近我了。
這一次,因爲孃的事,他被擄了管事之職,他很不高興,回來後發了一通火,並讓我去求五妹妹,請秦大人幫忙,而且……”
顧懷香有些難堪的咬了咬脣,“他要求的並不是官復原職,而是再升一級,我自然斷然拒絕。
後面從他透露出來的話中,我知道原來他的上峰告訴他。若是他將我休了,便保他再升一級,他讓我自己選擇,是去求你,還是自請下堂。”
“當時三妹妹在,我……我沒臉說,只說了官復原職。”
顧懷香垂了頭,“這次多虧了三妹妹,沒有她,我……”
“沒有三姐姐,你也行的,只不過三姐姐這次,倒是的確幫了忙,起碼打了那連氏一巴掌。”
“這倒也是,看那連氏被三姐姐打,我心裡其實很痛快。”顧懷香也微微牽起嘴角。
看顧懷香還好,並沒有因爲和離而萎靡不振,顧冬雪和她說了會話,便告辭回去,臨走之前,她問顧懷香,“你……想不想去京城?”
顧懷香愣了一下,“去京城我能做什麼?我總不能靠着五妹妹養活,留在望青城,我起碼還可以在書香齋做賬房,雖然也是靠着妹妹你,可是我心裡總歸好過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