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各行其是

“只要小姐發話,咱們必會盡力而爲,定不辜負小姐期望。”洛楓神情頗爲莊重地一抱拳,其餘幾人都沒有說話,只是紛紛抱拳點頭附和,但不難看出眼中的贊同與堅定。

“好,既然如此,我也就不跟你們客氣了。”看着時辰該是快用午飯了,戀竹覺得自己一頓都餓不得,決定長話短說。

“小林子、賀航,你們今兒親自走一趟,大總管既然眼裡還有我這個主子,走之前想必他也叮囑過了嚴總管的,讓嚴總管這兩日把賬簿理一理,呈過來給我看看,想來他是不會拒絕的。”

“是,小姐,咱們今兒個就把事兒辦妥,務必讓嚴總管儘早把賬簿呈過來給小姐過目。”小林子喜笑顏開,很高興小姐頭一個把差事派給了他,賀航也看着喜不自勝的樣子。

“嗯,能早點最好,但也不必催他,只讓他定要整理好賬簿。”想起做這件事的另一個目的,還是得囑咐一下。

“另外,你們要注意一點,出了這屋子門,不論是誰問你們找嚴總管何事,記得要實話實說,不必藏着掖着,儘管直言相告是要嚴總管拿賬簿過來的。”

“這,小姐,這是何意?”小林子笑容僵在臉上,這要拿回府裡的權利,不說偷偷摸摸的,也不必大張旗鼓地誰問都告知吧?

戀竹看着小林子張大嘴巴的樣子,被逗笑了:“自然是爲了讓有心人知道。”

站起來走到他面前盯着看看,再環顧一下衆人。

“你們以爲那趙小姐不來見我,就當真對咱們院子不聞不問?我敢說,咱們這裡哪怕有一點風吹草動,她定會第一個知道。信不信此刻我們在這裡關門談了一上午的事情已經傳到了她耳裡。既然她想知道,那就告訴她,還省得我們費事去通知了。”

“什麼?”小林子驚得站了起來,衆人也都寒了臉色,想必是說到了大家心坎裡,其實大家心裡也都有數,只是以前礙着小姐不許她們計較,而今又擔心小姐聽了會不舒服,沒有挑明罷了。

“小姐是說咱們院子裡有內奸,是那趙小姐放到咱們院子裡的?”小林子臉色很不好看,他畢竟跟王府的人接觸的少,自然想得也少。

戀竹擺擺手,“不必在意,這是顯而易見的,也不稀奇。我想顧媽媽等人應該也有覺察吧?”說着看向坐着不語的顧媽媽,是問句,可也是很肯定。

顧媽媽此刻心裡真的是有些震驚的,她看着面前從容微笑的二小姐,她從小看着長大的二小姐,是那個一直纏綿病榻的二小姐,是那個飽讀詩書的二小姐,也是那個淡漠疏離的二小姐,更是那個孤寂到讓人心疼的二小姐,那些都是她所熟悉的。

可眼前這個談笑間將所有的問題考慮得清清楚楚,不疾不徐、有條有理地告訴大家要怎麼做的二小姐,是她所不熟悉的。

要怎麼說,她覺得原來的二小姐讓她心疼,讓她想要保護,即使已經成親了,在她看來也是一個需要照顧的孩子,而她也一直是這麼做的,因爲二小姐身體不好,她甚至是比自己的孩子都更爲上心。

而今天的二小姐,好像一下子長大了,明理、聰慧,周身的氣度讓人折服,讓人不由自主被她的勁頭所感染,想要爲她做更多,也覺得必定可以達成。

顧媽媽覺得自己有一種終於吐出一口氣的感覺,好似壓在心頭很久的一塊大石頭,如今終於落地,平靜,踏實。

“是,小姐,咱們院子里人多,丫頭小子們平日裡跟府裡的人也少不了來往,尤其是咱們過來之前就在王府做事的,於咱們而言並不知根知底,在府裡定然有那麼幾個交好的。”顧媽媽回答,她知道小姐要問的是什麼,所以將情形盡數告知。

“如此,往後這院子裡的事情還請兩位媽媽多費心了,也帶着些玉兒靈兒,她們還年輕,許多事還要向兩位媽媽學習,等我接了府裡的這些事,你們要幫我管着的人和事就更多了。”

“小姐放心,咱們一定盡心盡力。”顧媽媽和王媽媽都躬身答應,自然知道小姐這是許了她們日後府裡管事的權利,對於她們這樣從孃家跟過來的陪房媽媽而言,成爲當家主母的親信是必然的,只是她們跟小姐情分非同一般,知道了小姐的打算,往後做事自會更加盡心盡力。

“謝小姐,玉兒靈兒一定用心跟着兩位媽媽學習,早日爲小姐分憂解勞。”玉兒靈兒姐妹倆也跟着兩位媽媽一起躬身應下。

她們要學的確實還多,不過在戀竹看來,兩人資質都不錯,如今跟着有經驗的媽媽學習,日後便可以承擔更多。

“我瞧着剛纔進來的丫頭裡,千朵千葉是穩重的,你們以後也可以多看看,覺得好的就用着,若是不能用心辦事的,就早點打發了吧,早晚這府裡的規矩是要立一立的。”戀竹把院子裡的一些事直接交給了顧媽媽等人,讓她們去操心,去安排用人,這些事她願意放手交給她們去做,正所謂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是。”顧媽媽聞言詫異地看了眼小姐,難爲小姐一直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且甚少跟下人們打交道,竟看人如此精準。小姐說的沒錯,千葉、千朵在這些丫頭裡,是讓她和王媽媽頗爲看重的,分內的事都做得妥妥帖帖,做事勤快不說,處事還很大度,更爲難得的是,不若其他人那樣愛攀比,欺上媚下,確實像小姐說的是穩重可用的。

戀竹擺手讓幾人坐下,轉頭看向怔怔聽着的小林子,這半天說下來,他該也想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小林子,知道要怎麼說了吧?這會那趙小姐可能正猜測我怎麼把洛楓四人叫了回來,必然不會放過任何消息,派人打探是一定的。所以你們只管照實說便是,就是要讓她知道,讓她不能再那麼心安理得地坐下去。”

“小林子明白,小姐放心,咱們知道該怎麼做。”明白小姐的打算,小林子與賀航沒了心裡的猶疑,再次躬身領了差事。

“小姐,那我們呢?”看到小姐交代完小林子大有就此打住的意思,一直四平八穩的洛楓,難得也有坐不住的時候,看來真的是被戀竹鼓動得熱血沸騰了,幾個小的也都一臉期盼地看着戀竹。

“你們的任務,就來是用過飯後搬到臨風閣去把自己安頓好,休養生息,這幾個月委屈你們了。放心,等我看了賬簿,必然有你們大顯身手的時候。”

聽到戀竹說日後會有他們的用處,幾人這才收回急切探出的身子,洛楓神色有絲赧然,爲自己沉不住氣紅了面頰。幾人這會兒纔想到終於又被叫回小姐身邊跟林家人一起,並且被安頓在臨風閣了,後知後覺地興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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