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誰讓你想要離開我

失去理智的男人不知輕重,把江晚晚撲倒在地,發出沉悶的聲音。

大掌扣住江晚晚纖細的脖頸,愈發用力收緊。

缺氧的感覺襲來,江晚晚卻並未掙扎,她眼尾暈上難受的紅痕,輕輕把手掌覆在自己脖子上的那雙手上。

“大叔。”

陸湛沒說話,甚至沒有絲毫動容。

窒息感越來越重,江晚晚情不自禁的蹬了蹬腿,眼角淌出生理性眼淚,她艱難地張嘴,“陸湛,我疼……”

這一疼,似乎喚回了陸湛些微的理智,掐着江晚晚脖子的手略微卸了點力,他緩緩歪頭盯着江晚晚看,猩紅的眼眸中的兇狠卻依然沒有退卻。

“江、晚、晚。”

他的聲音乾澀又沙啞,似乎是在確定什麼。

重新呼吸到充足氧氣的江晚晚胸口起伏着,“我在。”

江晚晚擡起覆在他手上的手,在離她極近的陸湛頭頂拍了拍,軟聲哄道:“你能認出我對嗎?老公。”

老公兩字,讓陸湛彷彿被燙到般瞳孔驟然一縮。

紛雜的畫面從腦海中掠過,然後定格在滔天的絕望和憤怒上。

凡是和陸湛打過交道的人,無論是誰都會斬釘截鐵的說他是個冷情冷性的人。

實際上,只不過是因爲以前根本沒出現過這麼讓他在意的人。

陸湛也是人,他也有自己的心理閾值,而且一旦崩斷那根弦,就會反應更加激烈。

在江晚晚選擇拋下他離開時,他就已經瘋了。

爲什麼不能一直看着他?

爲什麼不能一直屬於他?

明明已經徹底成爲他的女人,爲什麼還是選擇了離開?

理智似乎回籠了,又似乎沒有。

陸湛猩紅的眸中浮現出痛苦掙扎,他手指顫動着,按在江晚晚跳動的大動脈上。

原來愛一個人會這麼痛苦,痛苦到極致的時候,他甚至想,是不是隻有殺了江晚晚,才能真正留下這個人。

他不想再忍受折磨了。

殺死江晚晚,然後他也陪着她一起死,是不是也算是完美結局。

“晚晚。”

男人垂首,親暱而溫柔地在她耳邊輕喚,呼出的熱氣一如既往讓江晚晚酥麻。

然而他掐在頸間的手指卻在繼續收攏。

江晚晚沒辦法說話,使勁拍陸湛的手,就在她以爲陸湛真的想把她掐死時,那雙手驟然一鬆。

得了活口的江晚晚艱難喘息起來。

但奇異的是……她依然沒有很害怕。

她天真地甚至是愚蠢地相信着——哪怕陸湛發瘋也不會殺死她。

事實證明,她是對的。

脖頸間的手鬆開,爾後又一沉,壓上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被掐喉嚨的應激反應讓江晚晚不自覺往後躲了一下,下一秒就被男人握住肩膀拽回來緊緊抱住。

下一秒,江晚晚渾身一僵。

有溫熱的溼潤落下,被掐過的頸間皮膚格外敏感,那點溼潤劃過時,帶起一片細微的癢。

陸湛哭了。

那麼冷漠驕傲的陸湛哭了。

江晚晚心都要碎了,那眼淚一點都不燙,但她心裡像是點了把火,快把她燒成灰燼。

都說最怕鐵漢柔情,冰山落淚。

江晚晚此時此刻真切地感受到了威力,她有些無措地抿了抿脣,不知道應該做什麼,只好雙手輕輕回抱住陸湛。

“所以,是誰讓你想要離開我?”陸湛呢喃,微垂眼眸裡藏着漆黑恐怖的東西。

江晚晚愣了一下,張脣還沒說話,便被按着脣角吻了下去。

他不想聽,也不敢聽。

他怕她突然說出的名字,說出的真相,讓他防線崩塌。

他已經那麼的卑微,甚至考慮過,如果她願意回頭,他可以什麼都不計較,但是,腦內有一個聲音,卻不停的,反覆的,摧毀着他的理智。

大掌扣着江晚晚的後腦,陸湛攫取着屬於她的氣息,內心的這份痛楚與絕望,讓他發了狠。

這一次江晚晚沒有抵抗,她閉上眼抱緊陸湛的腰……

她第一次見那樣的陸湛。

陌生卻熟悉到讓人心疼。

夜還很長,起先江晚晚能忍着眼淚,到後來便只剩下了泣聲求饒,但男人已經燒紅了眼,置若罔聞。

最後江晚晚已經不記得究竟過了多久,被終於停歇的陸湛攬在懷裡徹底昏睡了過去。

陸湛睡得很不安穩。

光怪陸離的畫面在他腦袋裡輪番上映。

他夢見了幾年前那一次遇襲,二十四歲的他剛從碩士畢業,相比於現在的冷漠,臉上還殘留着一分桀驁。

被意外襲走,綁在陌生的地方,然後輾轉到一處地獄般的地下研究室。

慘白的燈光,冰冷的器械閃爍着鋒利寒芒。

毆打、電擊、數不清的注射,像畜生一樣活着。

除了他以外,還有許許多多被抓進來的人,死了又來,來了又死。

或許因爲他體質特殊,又或許因爲他身份特殊,那些人始終沒有對他下死手,而是反覆實驗着什麼。

火燒的窒息、極致的寒冷、難忍的癢意,明明全程都在實驗室裡,不過是一針試劑,他便感受到諸多不同的煎熬。

扛過了一次又一次比受刑更殘酷的實驗,直到那不知名的研究有了重大突破,他纔得到了短暫的喘息。

然後,他第一次遇見了一個小姑娘。

小姑娘很白,個子嬌小身材纖細,被堵住嘴綁着手腳丟進他的籠子裡,清澈的眼睛裡全是驚懼和慌亂。

他奄奄一息倒在地上,看見她時第一反應是那些畜生現在竟然對未 成年下手了。

後來他才知道,這小姑娘是接下來實驗研究當中和他配對的試藥人,而且已經成年了,正好十八歲,出來勤工儉學,被僞裝介紹兼職的人販子敲暈綁走,一睜眼就直接到了地獄裡。

在新一輪的折磨當中,他逐漸清晰這項研究是針對“控制”。

那些人從寄生蟲和該寄生蟲最喜歡的寄生體中提取、加工成分,做成試劑,試圖做出能讓人被注射後只想親近“寄生母體”的藥物。

這樣他們只需要控制住所有的母體,就能借此控制住他們想控制的一切權勢望族。

而陸湛和江晚晚,就是第一對小白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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