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都不用等路小梨走近，就看見了銀色跑車，程兮靠在門上左手插袋，右手上的菸草忽明忽暗的閃着火光。
“所以，公交車會比我快嗎？”
“……”
路小梨小聲問:“你怎麼又來了？”
程兮的臉色不太高興，“你當我說的都是廢話？”
“我沒有……”
“下次再不聽話我就去你們班揪你出來。”
“……”
*
“喲？”老闆從吧檯後面淡淡一掃，“男朋友啊？”
“……老闆你別亂說。”
路小梨把書包放在椅子上，走到裡面把小雪抱了出來，她低頭看了眼程兮的鞋子，只敢把狗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小雪像認識程兮一樣一個勁兒的往他身上撲騰，路小梨輕拍了幾下它的屁股，小聲罵道:“不許這樣撲人！”
程兮淡淡的坐了下來，隨手摸了摸小雪頭上的軟毛，勾着嘴角像自言自語一般的問:“你知不知道我那兩雙鞋多少錢？”
路小梨暗暗皺眉。
程兮幽幽的感慨:“大概夠你吃好幾年的狗糧了。”
路小梨:“……”
*
這時有一男一女從樓上走了下來，路小梨看了看，就是那次的男女，女人的外套沒有拉拉鍊，小腹隆起，整個人看着有些腫。
上次她穿的厚，路小梨倒是沒看出她懷孕了，只是聽男人這麼說而已。
男人手上抱着一個電飯鍋，老式的，還不停的叮囑女人下樓慢一些。
他倆走去了前臺，男人衝路小梨笑了笑，然後對老闆說:“我們，想換個單人間。”
老闆玩電腦的姿勢都沒變，想也不想的說:“可以，但是你們兩個人住不下單人間。”
“不不不。”男人連忙擺手，“我一個人住，我媳婦要住院了……主要想給她燒個飯，老闆你上次跟我說最好不要在房間裡用電飯鍋，怕有危險，我看你這兒牆上有個插座，以後我能在這兒弄飯嗎？你放心，就蒸點菜，沒有油煙的。”
老闆這才擡了半個眼睛，看了看角落裡的插座，淡淡的應了一聲:“隨便，不在房間裡燒就行。”
女人猶豫了一下，問道:“單人間是不是便宜一些？”
“80。”
女人咬了咬嘴脣對男人小聲說:“80呢！要不然你回去吧……我一個人也行，反正醫院裡也有吃的，我對付幾口就行了，明天住進去還不知道要花多少錢呢。”
“那怎麼行！你這身子……”男人一咬牙，“80就80吧，咱們早點治完就能一起回家了。”
女人原本還要說些什麼，被男人阻止了，他從褲兜裡摸了幾張一百塊，又添了幾張零錢，推給老闆，“我先付6天的。”
老闆把錢掃進抽屜了隨口問了一句:“你老婆這，要生還早吧？這麼早就住醫院了？”
女人抿了抿嘴，看着有些難過。
男人乾笑了兩聲，“嗯，不是，她身體不太好，我們那兒不敢治……”
“哦。”老闆又鑽回了電腦前。
*
程兮從路小梨的腿上抱起小狗晃了晃，“嘖，長大了不少。”
路小梨點點頭，“嗯，長得快。”
*
男人換了房間鑰匙，把電飯鍋塞在角落，扶着女人上樓去了。
路小梨咬了咬嘴，對程兮小聲說:“你先幫我抱一會兒。”
“老闆。”路小梨放了一點錢過去，“這個……我身上就這麼多……要不然你……”
老闆看也沒看的把錢推回去，淡淡的說:“你的好心幫不了他們，所以別管這麼多了。”
路小梨皺眉，“我身上就這麼點，要不然我去取一點，你把他們房費免了吧？”
“路小梨。”老闆古怪的笑了兩聲，“這世上比他們苦的人多了，難道你都能幫？如果只是杯水車薪，又何必給人希望？”
路小梨沒有想這麼多的大道理，她只是覺得……那對男女很不容易，而且肚子裡還有小孩。
小雪撒着歡的從路小梨腳邊跑過，然後她捏着錢的手腕就被人拉住了。
程兮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她身邊，餘光瞥過老闆的臉，對路小梨說:“這個老闆說的對，你把錢收起來吧。”
路小梨看看程兮又看看老闆，不明所以。
“玩一會就跟你男朋友走吧。”老闆不耐煩的揮揮手。
“他不是……”
“好。”程兮對老闆呲牙一笑。
*
*
“路小梨，你怎麼身上就這麼點錢？韓家不給你零花錢嗎？”程兮上下打量了一番路小梨，她跟韓書禹不一樣，甚至連韓悠悠都是一身名牌，她穿的很簡單，校服裡的衣服很普通，鞋子書包都很普通，身上沒有一點飾品。
程兮皺眉，韓家這麼小氣？
路小梨搖搖頭，“不是，我有錢，來的時候媽媽給我了，後來爸爸和阿姨……也給了一些，怎麼了？”
程兮不是很相信，他坐在主駕駛側身過來，幽幽的問:“是嗎？可你看起來，很窮。”
“……”
“怎樣算有錢？”
“韓家對你好嗎？”程兮慢悠悠的問。
他的手搭在方向盤上，有意無意的輕輕點着。
“挺好的。”
“是嗎？那他們怎麼連你不能喝牛奶都不知道？”
路小梨默了默，睫毛掩去了眼中的神色，語氣清淡，沒什麼情緒，她說:“我媽媽也不知道，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
程兮挑眉，“這麼說，全世界只有我一個人知道？”
“……樂……我有個同學也知道。”
“男的女的？”
“女的。”
“那，全世界只有我一個男的知道？”
路小梨驚訝的看了眼程兮，幽幽的說:“上次給我看病的男醫生也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