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章 莫斯科之夜

其實對於蘇聯來說,樂於展示的是各種宏觀的宏大建築,電影院、少年宮、這些在計劃經濟之下的標配,連萬里之外的邊疆小城都講究小而全,更別提這裡是蘇聯首都莫斯科。

不過這些展示對英國代表團的其他成員來說,倒是效果良好,但這不包括艾倫威爾遜,他見得太多了,更大更宏偉的都見過。

參觀這些東西他一點都不驚訝,感到驚訝的地方是福爾採娃的出現,這位全蘇聯最有權勢的女人,竟然出現在了這裡很令人奇怪,現在的福爾採娃身份太高了,在赫魯曉夫改組的中央主席團當中一員的身份,簡單來說如果把蘇聯的權力進行排名,一隻手數不過來,兩隻手絕對數得過來。

今天的福爾採娃少見經過精心的化妝,穿着得體的衣服,一看就經過精心準備。當然這個精心準備,只有經常跟着福爾採娃的秘書才知道。

弄的艾倫威爾遜都沒聽明白介紹的人說什麼,偷偷看了福爾採娃好幾次。

“五年計劃的偉大成果……”接待的蘇聯人喋喋不休的表達對偉大祖國的熱愛。

“哼哼,呵呵……”艾倫威爾遜發出不合時宜的笑聲,臉上滿是不屑一顧,彷彿臉上寫着你繼續吹,我相信就算我輸的可惡表情。

“你笑什麼。”福爾採娃忍不住開口,帶着一種不怒自威的架勢,身邊的蘇聯幹部也顯得義憤填膺,怒視眼前的帝國主義份子。

“沒什麼,就是單純的感到好笑。”艾倫威爾遜一欄淡定,身爲英國外交部常務次長,再怎麼說他也是有外交豁免權的,倒是不擔心在莫斯科出現什麼安全問題。

“有什麼可笑的,你是對蘇聯的國家建設感到好笑麼。”福爾採娃不依不饒,她現在真的生氣了,作爲蘇聯的掌控者之一,在怎麼也不能忍受一個人對她祖國的嘲笑。

“你想聽?”艾倫威爾遜雙手別在胸口,自顧自的道,“雖然對蘇聯的信息,我們這些外國人不是很瞭解,但是這位接待員的話,未免有些誇大了什麼集體主義,對於蘇聯的所謂五年計劃成果,我個人持懷疑態度。”

眼看着一羣蘇聯人面色不善,艾倫威爾遜一點不慌繼續道,“以蘇聯的維度來說,對很多工業農業的發展都有侷限性,三個月就完成一座少年宮?也許搶時間真的可能,但必然會帶來質量問題,貴國在宣傳上把符拉迪沃斯託克比做舊金山、不考慮一下氣候對城市的影響?所以我爲什麼要相信蘇聯的所謂建設成果?嗯?我更傾向於蘇聯在冬天成功在西伯利亞種上了玉米,這說不定還能成功。”

蘇聯適合施工的時間每年只有三個月,硬着頭皮上,每年可施工的時間也就六七個月,這就爲蘇聯五年計劃的執行帶來了很多的問題。比如說有材料的時候沒時間,有時間的時候沒材料。

艾倫威爾遜就生活在高緯度地區過,有的地方睡大街可能是比較難受,可對高緯度地區睡大街可不是難受,那是要命的事。而蘇聯的氣候比他前世所處環境還要更加嚴峻。

原來如此,福爾採娃嘴角微翹,懶洋洋的道,“這位英國紳士可能不太知道,困難都是暫時的,並非沒有辦法可以解決。生產混凝土預製件,有材料沒時間的時候我就生產和保養水泥預製件,等時間一到,我就安裝這種預製件。”

“要知道,安裝這種水泥預製件的時間也是很漫長的,蘇聯的辦法就是簡單粗暴的機械化。水泥預製件的成本要高得多。當然你們是計劃經濟,可以通過壓縮人力成本把成本控制的沒這麼高,誰讓蘇聯人樂於奉獻呢。”

艾倫威爾遜還是有些幸災樂禍,一點不客氣的戳破了所謂預製構件的辦法,這就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但還不忘記打一個巴掌給一個甜棗,“我認可蘇聯取得的部分成績,不過可能沒有你們說的這麼偉大,如果剛剛我的話有所冒犯,那麼對不起,我也可以誇獎蘇聯,對當前的蘇聯,我願稱之爲基建狂魔,怎麼樣?”

這麼誇獎也不過分,蘇聯在建築領域工程量的比例達到了百分之三十七,比世界其他國家加起來的總和差的也不多。一直以來建築領域都是蘇聯頭疼的問題,爲什麼蘇聯不能執行二年計劃,必須執行五年計劃,很重要的一點就是這個工廠的建設週期問題。

“很明顯,你們這些帝國主義的人,就是仗着原來的積累,對自我建設國家的人指手畫腳。”福爾採娃冷淡的笑道,“那就看看十年後,五十年後誰會掉眼淚。”

當然是蘇聯!艾倫威爾遜掐指一算,覺得這一場勝利必然屬於自由世界,不以爲意的道,“有這個時間抨擊帝國主義,不如想辦法給建築工人漲工資,別當成牛馬看待,這比什麼都強,哦差點忘了,貨幣如果買不到東西就一錢不值。某種意義上,硬挺着爲了偉大事業奉獻,也是一種不得不採用的宣傳。”

考慮到和蘇聯的關係,艾倫威爾遜還是把窮逼說的委婉一點,別刺激到蘇聯人的自尊心。這都是爲了國家關係考量,全無私心。

有些事一旦開始,就不得不繼續下去,在蘇聯方面安排的莫斯科一日遊當中,艾倫威爾遜不得不扮演一個敵人角色,他是沒問題的,就當是尼克松到來之前的預熱。

“蘇聯在很多領域肯定會出現很大的產能過剩問題,可惜我們不知道具體的數字。”回到烏克蘭大飯店,艾倫威爾遜向外交大臣麥克米倫訴說着自己今天的豐功偉績,重挫了蘇聯方面的自我宣傳。

“幸虧你是一個外交官,不然可能離不開莫斯科。”麥克米倫心說這個常務次長膽子是真大,沉吟了一下道,“我們沒有蘇聯的數據,經濟體制運行也不同,盲目的進行抨擊,可能會引起反感,這也不是倫敦。”

如果是倫敦的話,麥克米倫倒是不介意嚴明立場,抨擊蘇聯,哪怕是說在明顯不過的謊言,但這裡是蘇聯首都莫斯科,那就要三思而後行了。

身材曹營果斷低頭的外交大臣,全無在倫敦時候的強硬作風,展現了靈活的道德底線,“我們要表明自己好的一面,而不是抓住對手的痛點不斷攻擊。”

“大臣,你說的太有道理了。”艾倫威爾遜一臉的讚歎,對在莫斯科我唯唯諾諾,在倫敦我重拳出擊的態度表達了贊善,這就是英國需要的外交大臣。

明天就是尼克松抵達莫斯科的日子,艾倫威爾遜知道大臣要休息,便走出了房間,前往爲自己安排的地方,“這是誰安排的,怎麼這麼遠。”

艾倫威爾遜被安排在了一個很遠的房間居住,這也是他今天發邪火的原因之一。

推開房門反手把門關上,艾倫威爾遜思考着怎麼在廚房辯論上刷一波存在感,到時候一旦表現良好,說不定可以作爲一項晉升內閣秘書的重要資本,隨後一擡頭差點被嚇尿,“你怎麼在這?”

“這是蘇聯,我想在哪就在哪,誰敢管我。”福爾採娃搖晃着鑰匙串,口吻和十多年前在倫敦時候的艾倫威爾遜別無二致。

“這不一樣,葉卡捷琳娜,生活作風問題,在蘇聯和在英國是完全不同的。”艾倫威爾遜嚥了一口吐沫,壓低聲音道,“盧比揚卡可不是鬧着玩的。”

“國家安全委員會還能嚇到英國人?他們應該感到榮幸。克格勃的老大連中央主席團的委員都不是,他也就對中央委員有威脅。”福爾採娃彎腰湊近道,“威爾遜先生,哦,爵士,你在倫敦的膽子沒這麼小的。今天這是怎麼了?”

福爾採娃現在比克格勃的老大還要高一級,克格勃對她的威脅幾乎是不存在的。如果克格勃主席和她是同級的話,那倒真是一個問題,可現在不是。

健身能夠延緩衰老,艾倫威爾遜發誓絕對沒騙福爾採娃,這是他經過對影后們的觀察的出來的結論,後遺症不是沒有,葛麗泰·嘉寶幾人現在的面容明顯硬朗了不少,再也沒有從前的柔美,但哪有十全十美辦法延緩衰老?

“和勃列日涅夫要搞好關係。”已經出身未捷身先死的艾倫威爾遜,屈從在文化女沙皇的淫威之下,暫時忘卻了什麼狗屁自由世界。

文化沙皇?福爾採娃微微額首,詢問,“你這個稱呼是從哪聽來的。”

“我學過東方學。”艾倫威爾遜不慌不忙的拿回了主動權,“聽說你們和你們的同志,出現了一絲不愉快?你是從前是教育部部長,你想想,爲什麼中國歷史包含蒙古高原的歷史呢?蒙古現在都是一個獨立國家了。”

福爾採娃臉色陰沉,沉默不語,隨後笑了一聲,“就算是純潔的同志也難免磕磕絆絆,真理越辯越明,這都是很正常的。”

“如果有酒的話,我真想爲這種高尚的同志情誼乾一杯。”艾倫威爾遜認可的點頭。

和文化沙皇一戰,老牌帝國主義的傑出代表銳氣盡失,跟着外交大臣見剛到莫斯科的尼克松,都有些無精打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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