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6 媚娘子

這個意思,可謂是十分明顯了。

鄭淑明幽嘆一聲,說道:“總管已是江南霸主,大江聯內部也一直在商討,要依附於總管麾下。只是現在一來大江聯內部各門各派,意見尚未統一。二來爲亡夫報仇雪恨,是我這個未亡人的家事,無顏請總管和雲幫主相助。待此事一過,大江聯必定再來拜見總管,乞求收留。”

她這話說得很謙卑,但是意思卻很明顯,那就是暫時不尋求羅飛羽的介入。

羅飛羽點點頭道:“大當家有這個決心,我當然不便多說。只是我給大當家一個建議,想要殺跋鋒寒,不要講究江湖規矩,單打獨鬥,而是要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務必要以絕對的優勢人數,用車輪戰,以多打少,讓他沒有喘息回氣的機會,耗死他!”

鄭淑明聽得雙眼一亮。雲玉真接着說道:“只是這樣一來,就得設下天羅地網,讓他一頭撞進陷阱才行。”

“這一點,該當是大當家的拿手之處纔是。”羅飛羽說道,“不要把這事當做武林人士的爭鬥,而是當做兩軍交戰來看待。”

鄭淑明站起身來,盈盈拜謝:“多謝總管和雲幫主的高見!這一次,跋鋒寒這個突厥賊子,是在劫難逃!”

羅飛羽只是笑笑,沒有搭話。

正如鄭淑明所說,這是大江聯和她的家事,他也不好介入太多。

雲玉真送鄭淑明出門,過不多久,折返回來,臉上帶着些古怪,問道:“鄭當家的跑這麼一趟,就是爲了告訴總管,她要忙着自己的家事?”

羅飛羽微微笑道:“這是個很精明強幹的女人。她這麼做,只是爲了證明自己的實力,證明大江聯的價值罷了。”

“哦,如此說來,她這是討價還價來的。”雲玉真說道。

“也可以這麼說。”羅飛羽答道,“你可以關注下大江聯的動向,到時候要是大江聯困住了跋鋒寒,我可以去湊湊熱鬧。”

雲玉真眨着眼睛,似笑非笑地說道:“總管是擔心鄭大當家的?”

羅飛羽搖頭笑道:“我倒不擔心她,我只是覺得,大江聯恐怕制不住跋鋒寒。”

雲玉真嬌笑着說道:“屬下還以爲總管誓要收了鄭大當家的哩。嗯,她其實跟屬下很是有些相像,雖然與江霸有夫妻之名,實際上卻只是個名分罷了。”

羅飛羽微皺眉頭,問道:“這都是鄭淑明告訴你的?”

雲玉真點點頭道:“是。鄭大當家告訴我很多淵源,我這才明白過來,爲何嶺南宋家會如此照拂水龍幫,也對大江聯頗爲優待。我以前以爲,水龍幫就是宋閥的看門犬,但實際上並不是如此簡單。”

羅飛羽說道:“說來聽聽。”

“水龍幫和大江聯,都與南陳有着極深的淵源。隋滅南陳,南陳羣臣散落江南各地。大江聯盟主江霸,就是南陳尚書令江總的後裔。但實際上,江霸此人志大才疏,又流連於賭場青樓之間,故而大江聯實際上是由鄭淑明操持。沒有鄭淑明,大江聯早就是一盤散沙了。”

“所以江霸被跋鋒寒給殺了,鄭淑明反而心裡是鬆了一口氣?”羅飛羽問道。

“差不多吧。”雲玉真嘆口氣道,“這其中的心酸,實不足爲外人道的。”

羅飛羽沉吟不語。

隋滅南陳,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如今大隋也亡了,這些陳年舊事,當然就更不值得一提。

雲玉真看羅飛羽的臉色,沒有再接着說笑下去。猛然間,她似是想起一事來,哎呀一聲說道:“屬下都忘了這個事,蕭銑派來了。”

“蕭銑派的人終於到了?”羅飛羽問道。

“是,還是總管的老熟人。”雲玉真答道。

羅飛羽腦中電石火光一閃,說道:“莫非是彭樑會的三當家豔娘子任媚媚?”

雲玉真咯咯笑道:“正是她,陪着蕭銑的妹子蕭環來的。蕭大姐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媚娘子。一個豔娘子,一個媚娘子,蕭銑派她們兩個前來,可真是投總管所好呢!”

羅飛羽搖頭苦笑:“看來江湖上對我的詆譭可真不少。真正是衆口鑠金啊。”

雲玉真掩嘴嬌笑,雙眼嬌媚,轉身出門去帶兩人過來。

過不多時,雲玉真陪着蕭環和任媚媚一路有說有笑地走了進來。羅飛羽給足面子,在春園小樓門外相迎。

小樓幽靜,侍女奉上香茗,退了出去,小樓裡裡外外,就更顯得幽靜非常。

蕭環長相美豔,身材傲人,神態則更是撩人得很。羅飛羽心裡暗自感嘆,幸虧她不是陰葵派的人,不然,以她的這般豔媚天賦,加上陰葵派的媚術,估計能在現在的基礎上,更上一層樓了。

反倒是任媚媚有些強顏歡笑的樣子,沒有在彭城時見到的那個彭樑會三當家那麼自信滿滿,英姿颯爽。

“總管就住在這裡?”蕭環四處張望,微微驚訝地說道。

羅飛羽說道:“臨時落腳的地方,有個地方住着就可以了。”

蕭環笑得花枝招展的,傲人的身材顫顫巍巍,十分撩人。她眼神水汪汪的,盯着羅飛羽,嘆息一樣說道:“總管真是個妙人兒。”

一旁的雲玉真微不可查地微蹙眉頭,顯是對蕭環這個浪蕩勁兒有些不悅。

羅飛羽倒是無動於衷,說道:“久聞蕭大姐是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是名不虛傳。蕭大姐這次從巴陵來,可是有什麼事?”

“喲,沒什麼事就不能來見見總管?”蕭環大眼一瞪,嗔怪着說道。

“只是正事要緊。”羅飛羽哈哈笑道,“蕭大當家最近在忙什麼呢?”

蕭環笑答道:“他在忙着軍國大事。這次我來九江,就是邀請總管去巴陵一趟,做個觀禮貴賓。”

羅飛羽漫不經心地說道:“哦,蕭銑這是要稱帝了?”

蕭環臉上的笑容一滯,旋即掩嘴嬌笑着,全身顫顫巍巍的,說道:“總管說話,可真是有意思得很。”

坐在一旁的任媚媚,卻嬌軀一顫,臉上露出訝異之色,只是一閃而逝,即回覆如初。

羅飛羽說道:“蕭銑稱帝,我這個揚州總管,當然就不便去巴陵湊這個熱鬧了。我會在九江待上一段時間。他要是有什麼想法,也可以來找我聊聊。”

話一說完,羅飛羽就伸手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這個動作,就是很明顯的端茶送客的意思。